《绫舞》彼岸是金

4、第四章 圣主亦飘身

　　火莲教的圣殿内气氛凝重，紧张蔓延着整个殿堂。各堂堂主及左右护法静立不言，只是间或极快地觑一眼同样沉默的圣主。圣主微低着头，柔顺光亮的乌发并未用任何饰物束起，任它们肆意地散着，泛着幽幽的蓝光，遮住了大半张脸孔，也掩盖了脸上的表情。
　　历来火莲教的圣主之位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而出，竞争之残酷，比拼之惨烈，非常人所能想象。若是单靠卓绝的武功和运气想在诡谲莫测、四面环敌的试炼中脱颖而出、一飞冲天，那是绝无可能的，武功、智慧、心计、耐力、狠绝、决断等等，皆是至关重要的。每一次试炼，就有一半的人被淘汰，淘汰就意味着已经死亡或即将被处死，剩下的人再进入下一轮试炼，越往后越惨烈，直到最后的决战决出最终的胜利者。踏着死亡之路走入圣殿的圣主，哪一位不是身经百战、心机深沉、心狠手辣，故而不管是年长或是年轻，不管看起来是严肃还是慵懒，各堂主等皆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否则为何而死可能都不知道，而有时候死还是最仁慈的。这位新圣主萧九渊在强手如云的试炼中最终问鼎，又以雷霆之势掌管了教中事物，并且酝酿着重新雄霸武林的计划，其能力众人皆敬，其手段无人不惧。教中除圣主外，下设左右二护法和四个分堂，分别为赤焰堂、天雷堂、青龙堂、神武堂。
　　似乎小憩了一会，圣主微抬头，轻柔地问：“胡堂主，事情如何？”
　　赤焰堂堂主胡啸风，此时脸色煞白，回答道：“属下无能。本已得手，却在落霞县的客栈中，毫无知觉地被人带走。属下已令堂下之人全力追查。属下办事不利，请圣主责罚！”煮熟的鸭子飞了，胡堂主知道今日必将受惩，声音微微颤抖。
　　“查出是何人所为吗？”
　　“回圣主，还未。只是确定并非在逐日山庄手中，玄晨还在四处寻找孩子。属下派人一路北上寻找，无踪，近两日在落霞山以南搜寻。”
　　“胡堂主，你若能将功补过，本教主就不予追究，若不能，教中规矩想必你更清楚。”
　　“属下明白，多谢圣主。属下定当将功补过。”
　　教主不再看胡堂主，而是看向静立的右护法：“右护法，你去给胡堂主坐镇。”
　　“是，圣主。”右护法三十几岁的样子，身着雪衣，面目清俊，笑容温和，如普通世家子弟般，令人很难将之与火莲教联系到一起。
　　二人领命而去，圣主亦飘身而去，如血红衣飘逸流动，却又如燃烧的烈焰。

　　茶肆很简单，十几张普通的桌子，生意却不错，基本上坐满了客人。店不大，茶水也不名贵，来往客商和赶路之人，大都会进来喝点茶水，简单休息一下，因而在这里，总能听到些天南海北的最新消息。
　　“二叔，什么人那么大胆，竟敢偷逐日山庄的孩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问同行的人。
　　年长些的男子低声叱道：“小声点儿！江湖中的事不是我们该问的。小心祸从口出。”
　　年轻人委屈道：“我只是好奇罢了。一路上大伙都在议论，就你小心太甚。”
　　男子瞪了年轻人一眼，年轻人伸伸舌头，喝茶，不再言语。
　　有人则不那么小心，大声谈论：“逐日山庄得罪了什么人？听说那孩子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机灵可爱，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是要老夫人的命嘛！”
　　“就是啊。武林中人大都出动了，都在找孩子，都乱成一片了。”
　　…… ……
　　卿鸢坐在茶肆的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普通的容貌，基本是无人注意到她。一边听各种消息，一边在心中暗暗惊讶：本来想过离儿一定有些身世，否则那伙人不会将其盗出，那种身手不凡之人绝不可能是什么人贩子，单纯为贩卖幼儿。逐日山庄，那可是如今数一数二的武林势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定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了。
　　卿鸢微微叹息，轻喃：“我真的招惹麻烦了，可能是大麻烦呢，回家后耳根难得清静了。离儿，你这个小粘人精，害苦了娘了。”
　　不知不觉中，卿鸢真把自己当成了离儿的娘。
　　回去时，顺便给离儿和宝儿买了些吃食。路过一家客栈时，看到几个黑衣人从客栈里出来，神情焦躁，看不出帮派，只见一领头人指向街另一头的客栈，几人就疾奔而去。
　　卿鸢进入客栈，小二忙迎了上来：“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卿鸢淡淡地道：“都不是。我家男人就好你家的酒，说你店中的酒又香又醇，这不大白天的就让我来买坛酒。”
　　小二笑道：“您等好，我这就给您取酒去。”
　　卿鸢付账时，仿佛不经意地问掌柜：“掌柜，刚才那几个穿黑衣的是什么人啊？怪吓人的。”
　　掌柜给卿鸢找了零，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好像是找孩子的。”

　　妇人家中，宝儿正带着离儿在院里玩耍。宝儿先看到卿鸢，高兴地喊着：“离儿，姨回来了！”
　　离儿似乎听懂了，转过身来，看到卿鸢，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就踉跄着向她走来，嘴里开心地喊着：“娘，娘！”
　　卿鸢吓了一跳，这几日都没见离儿走过路，以为孩子还不会走路，突然看到孩子走过来，且踉踉跄跄地，怕他跌倒，赶紧上前抱住他。离儿在卿鸢怀里蹭了蹭，然后亲了亲卿鸢的脸颊，又喊了声娘。卿鸢又愣了一下，稚嫩的唇，甜糯的声音让她的心变得很柔软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