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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滂沱的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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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的慧元大师带着少林弟子冒着大雨入夜时分赶到。如此残忍的杀戮,如此众多的死难者,戾气与怨气充斥着整个流云山庄,慧元大师顾不上休息,连夜带着少林弟子摆好香案,为山庄的死难者诵经超度。
滂沱的大雨整整下了一夜,整个山庄被彻底地清洗了一遍,到处都是的血迹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恶心的血腥味也被清新的气息所代替。虽然低沉、浑厚的诵经声减轻了人们心中的恐惧,但是很多人还是觉得满地都是鲜血,能清楚嗅到死亡的气息,耳边还不时地回荡着痛苦的嘶喊。
葬礼就简单地进行完,毕竟逝者已矣,生者除了悲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三天,武林各派基本都到齐了,各门各派都心惊不已,人人自危,流云山庄这样强大的势力,都在一夜之间被屠戮,自家门派能挡住火莲教那可怕的攻击力吗?
萧天越现在的状态实在无法主持大事,慧元大师也不推迟,就在流云山庄召开武林紧急会议。
火莲教接二连三地发难,夺走了麒麟胆和芙萝花,伤人害命,谁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那个门派?
慧元大师沉着地说:“各位,现在已经是万分危急之时,火莲教的反扑势力强劲,手段残忍,武林又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只有铲除邪恶的火莲教。众位认为当如何?”
在座的众人即便没有参与到当年那场与火莲教的正邪较量,但也都听长辈细数了当年的惨烈,知道当下就算做缩头乌龟也未必能躲过火莲教的报复,与其坐着死不如站着生,男子汉大丈夫行事立于天地之间,当俯仰无愧于天地。
“剿灭魔教!”
“剿灭火莲教!”
“报仇雪恨!”
……
看着同仇敌忾的众人,慧元大师捋了捋飘然的胡须,郑重地说:“各位,想要剿灭火莲教并非易事,火莲教三番两次地作案,时机选择非常恰当,若不是有奸细为其提供线索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得手?此次流云山庄被屠戮,芙萝花被盗,之所以损失如此惨重,都是因为火莲教的妖女潜入流云山庄,联合火莲教的同伙里应外合、伺机而动。逐日山庄的玄庄主也查出了山庄的奸细。”说着,看了看玄晨。
玄晨上前几步,扫视了一下众人,冷静地说:“自从逐日山庄出事以后,我就派人暗中调查庄内之人,前两日终于揪出了三名奸细,一个已经潜伏了三年,两个是一年前来到山庄,但还不等拷问,三名细作就咬破牙缝内暗藏的毒药身亡。我派人检验了逐日山庄的尸体,都是服用了类似软骨散之类的毒药,所以才会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屠杀。五百多口人,大多一招致命,从伤口判断应是高手所为,一定有众多火莲教的高手共同参与了作案。”
玄晨话音刚落,大家就议论纷纷。一些有见识的掌门不禁对玄晨另眼相看,在武林大会见识了他的武功,浑厚的充沛的内力让人望尘莫及,没想到在大家慌乱不已的情况下,年纪轻轻的他竟能冷静地行事、判断,找出惨案发生的关键。都说虎父无犬子,玄晨还真是有玄凌天玄老庄主当年的风范。
一直低头沉默的萧天越此时站了起来,脸上还留着深深的划痕,额头青肿一片,他并不理会众人的讶异,摇晃着向前走了几步,紧握拳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迸射出强烈的仇恨之火,“我萧天越识人不清,引狼入室,遭此横祸,是我自作自受。今天我还活着,而不是以死谢罪,就是要杀了那个妖女,杀得魔教片甲不留,为所有人报仇!剿灭魔教之日,就是我谢罪的日子。”嘶哑而坚定的声音,让很多人唏嘘不已,对他不满、鄙夷的人也改观不少。
慧元大师拍拍萧天越的肩膀,看向众人,“虽然我们的心中充满了怒火,恨不得此刻就杀进火莲教的老巢,为天下苍生除害,但现在还不是剿灭火莲教的时机,我们对火莲教所知太少,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里还不知道。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彻查本门派中是否还隐藏着火莲教的暗人,切不可大意,否则惨案还可能发生。再者,要派得力人手秘密探查火莲教的动向,要尽快摸清火莲教新的巢穴,这件事需要各门各派全力合作,希望丐帮、飞龙阁能出更大的力。”
丐帮弟子不计其数,遍布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有村镇的地方就有丐帮弟子,在收集消息这方面,丐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飞龙阁主要以信息买卖为主,他们有庞大的系统来搜集、汇总各类消息,总能得到最有用的消息,此刻正是需要飞龙阁发挥其作用的时刻。
丐帮帮主徐长风义薄云天地说:“此事,丐帮定全力以赴!”
飞龙阁阁主李莫然也点头道:“飞龙阁会派出全部人手调查火莲教,定让这群老鼠暴露在阳光下。”
会议制定了几条对策,就草草结束了,除非掌握了火莲教更多的可靠消息,否则现在谈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玄晨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卿鸢一眼,就带人返回逐日山庄。
东方轩十分心疼卿鸢,也很担心,但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他低声对她说了句“好好保重自己”就辞别了流云山庄。
流云山庄分布于各地的分堂堂主陆续赶了回来,带回大量的人手,山庄内惨死的众人大多是妇孺和守庄的弟兄,所以流云山庄虽受到重大打击,但实力仍在,战斗力因愤怒而更加强劲。每个弟兄都胸藏怒火,除了做事就是刻苦练功,要在复仇的时刻尽量多地杀死敌人,整个流云山庄团结在一起,凝聚力空前高涨。
萧天越呆呆地坐在慕月柔的房间里,这也曾是他们共同的房间,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自从带钟颜夕来到山庄,这里就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所有与他相关的物件都被搬离此屋。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美丽的桃花林,株株桃花开得那样绚烂,似乎刹那芳华只为让他在最美的时刻、最美的地方遇到最美的她,他是那样的欣喜若狂,因为他找到了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他曾经以为那是每个男人都可能犯的小错,却不想为此彻底失去了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儿子,这是上天在惩罚他。这几天,父母谴责的面容、月柔流血的双眼以及云澜痛苦的表情常常浮现在眼前,愧疚和伤痛越积越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慢慢地将这一切都变成复仇的动力,愧疚和忏悔就留到手刃仇人后亲自到地下去做。
慕家四口在头七后,离开了流云山庄。在这期间,卿鸢和母亲一直为死者诵经,为他们祈福,父亲也没有再对萧天越动手,而是积极地帮助山庄恢复正常。父亲的伤痛不曾减少一分,对萧天越的怨恨也未减少一点,他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找火莲教报仇,单单慕家庄根本不行,只有让萧天越振作起来,才能共同报仇雪恨。卿寒一直处于极度的悲伤和彷徨之中,一边想着姑姑,回忆着和表弟的点滴,一边茫然着,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卿鸢,我和你母亲回慕家庄,你即刻送卿寒去逐日山庄。”反复思考之后,慕昊峰下了这样的决定。
卿鸢不解父亲的决定,惊讶地问:“爹,这时候我们怎么能离开?娘还很伤心,我要陪陪娘!”
“娘不需要你陪,娘没事!娘赞成你爹的决定。”苏衡坚强地说。
“卿鸢、卿寒,你们听清,现在不是我们伤心的时候,想要报仇,就要变得更加强大。现在,雪蟾还在逐日山庄,那里很可能也是风波不断,但我相信玄庄主的能力,比起慕家庄,逐日山庄反而更安全一些。卿寒,你到了逐日山庄一定要勤学苦练,多看多想,不要辜负爹娘的心意。”
卿寒跪下给父母磕了个头,“我一定不辜负爹娘的期望,孩儿不在身边,请爹娘多保重身体!”
苏衡赶快扶起儿子,紧紧抱住,眼泪盈眶,努力控制着,嘱咐道:“卿鸢,你破坏了火莲教的阴谋,火莲教一定不肯善罢甘休,你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到了逐日山庄,给卿寒打点好。”
“娘,你放心吧,逐日山庄的人都很好,卿寒会很快适应的,我自己也会小心的。”
“好了,该上路了!你们要小心!”慕昊峰将妻子拉到自己身边。
卿寒虽年仅十三岁,但这几天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让他一下成长了不少,默默地看了父母一会儿,毅然上马随卿鸢上路。
看着渐渐远去的儿女,苏衡忍不住眼泪直流,慕昊峰叹口气,轻轻搂住妻子,温和地说:“孩子大了,要走自己的路,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