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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她的眼神那 ...

  •   时隔三个多月再次来到流云山庄,卿鸢感觉到山庄的气氛并不寻常。
      见过姑姑姑丈后,本想去拜见萧老夫人,但姑姑拦住她,说老夫人身子不适,正在午休,还是晚饭时再见为好。庄主萧天越单独留下了卿鸢,询问东方世家和逐日山庄发生的事情。卿鸢尽可能详尽地讲述了她所知的一切。
      听了卿鸢的讲述,萧天越低头沉思。其实,卿鸢对这位姑丈了解并不多。以前,姑姑待字闺中之时,对多病的卿鸢照顾颇多,常常来照看她不说,只要卿鸢身体允许,姑姑都会陪她嬉戏玩耍,卿鸢的童年记忆中很多美好快乐的事情里都有姑姑的身影。姑姑出嫁后,忙于山庄的内务,回来的次数不多,为此,卿鸢还狠狠地哭过几场呢!现在的流云山庄庄主萧天越,三十二岁,正是壮年,精力充沛,山庄在他的打理下蒸蒸日上,并不断地发展壮大。

      路过练武场的时候,流云山庄的少主,十岁的萧云澜真正那里认真地练武,虽年纪不大,但一套祖传的流云剑法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当他练完最后一招,收剑擦汗之时,看到了在远处观看的卿鸢,高兴地跑上来“表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姑姑和你呀!”这个表弟,和自已的弟弟卿寒一样,痴迷于武术,整日做着有朝一日仗剑天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梦,看他如今的身手,或许那样的梦假以时日成为现实也不无可能。
      “表姐,我练得怎么样?可比上次有进步?”萧云澜信心满满地问。
      掏出手帕,给表弟擦了擦汗,理了理他蓬乱的头发,才说:“自然比上次进步许多,尤其是清风逐云那一招,轻灵空洞。”
      萧云澜一听,十分高兴,立刻将这一招重新演示给表姐看。平时,父亲很是严厉,从不表扬他,母亲虽然常常鼓励他,说他练得好,但是母亲武功较弱,发言的可靠性还待商榷。
      卿鸢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若是能每一招都练得如此精湛,对战时能将剑招拆开灵活运用会更好的。”
      “好的,表姐,我一定好好练,等见到寒表哥,让他看看我的厉害。”说完就跑回去继续用功了。
      卿鸢暗暗好笑,难道自己鼓励他就是让他练好了,给自己的弟弟好看?

      刚才就觉得姑姑的气色不大好,现在近距离看,仍能发现脂粉遮掩下,姑姑十分憔悴。卿鸢忙去抓姑姑的手腕,要给她号脉,慕月柔摇头道:“我没病,只是近日心情不太好。”
      上次来就觉得姑姑虽然端庄高雅,脸上总是挂着美丽的笑容,但她仍感到姑姑的笑容里透着丝丝苦涩。面对侄女的关切与追问,慕月柔再也忍不住了委屈的泪水,,卿鸢心疼极了,却只能轻轻地搂住姑姑,让她哭出心中的委屈,给她个依靠的肩膀。

      十二年前慕月柔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林里与当时身为流云山庄少主的萧天越一见钟情,从那一刻起,她相信她寻到了她理想中的人,拥有了她想要的爱情。不久后,慕月柔嫁入流云山庄,成为人人称羡的少主夫人,高贵典雅的容貌加上开朗宽容的性情,很快得到公婆的喜爱,得到了山庄众人的爱戴。有了夫君的宠爱、公婆的疼爱、儿子的敬爱,慕月柔安于相夫教子、孝敬公婆,简单而平静的幸福就那样缓缓地流淌着。
      幸福需要一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时间来积累、呵护、精心浇灌,而不幸可以在一天或是一瞬间从天而将,让你措手不及。
      一年前的一天,出门一个月的萧天越突然返回家中,同时带回来一个年轻女子。萧天越小心翼翼地给母亲请了安,不等妻子、儿子上前问候,就将身后的女子推到老夫人面前,“颜夕,快见过母亲和你月柔姐姐。”
      那女子也不扭捏,规规矩矩地见礼:“颜夕见过老夫人,见过月柔姐姐!”,然后站在一边,似乎没她什么事儿了。
      老夫人毕竟年长,经历的事情多,看这架势就都明白了,立时板起面孔,满心的不悦。站在老夫人身侧的慕月柔疑心顿起,心中不安,却不住的安慰自己:定是丈夫看这女子可怜,才带来山庄安顿的,以前不是也有过将救起的人带回山庄的事情嘛。细细打量那神色自若地站在一边的女子,艳若桃李的容貌,不卑不亢的神情,让她明白于女人来说最难堪的事情还是降临到她的身上了,尽管相较于别人来说,可能晚了一些,却没有什么不同。
      萧天越小心地看看母亲,又心慌地看看妻子呆滞的面孔,搓搓手,尴尬地开口:“娘,月柔,没有和你们商量一下就将颜夕带回来,是我的不对,但是我真的不能放心她在外面。娘,颜夕会好好孝顺您的,月柔,她会敬重你的。”说完,来回地观察两人的神色。
      老夫人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厉声说道:“如此不声不响地弄个人回来,你也太不懂事了。你是嫌这个家的日子太舒坦了吧?”说完,不再看萧天越,摸摸儿媳冰凉的手,叹了口气,心疼地说:“这事,天越的确做得太过,你好好给他个教训!”然后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正厅,顺便带走了一头雾水的孙儿。
      萧天越追着老夫人走了几步,听到母亲恼怒地“哼”了一声,便停住了脚步,转身快步走向前,抓着慕月柔的衣袖,急急地解释:“月柔,你听我说,颜夕她真的很可怜,她父亲要将她嫁给一个地主做第九房妾,那地主又老又丑,家中妻妾众多,还整日地眠花宿柳。我若不带她回来,她会活不下去的。月柔,你最善良了,你会接受颜夕吧!求求你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一边急切地解释,一边又羞愧又期待地望着妻子。
      慕月柔的心疼痛无比,如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插入心中,然后不住地搅动,一颗完整而温暖的心顿时千疮百孔,任冷风毫不留情地肆虐。怎么,就因为自己善良,被背叛了,被伤害了,还要好心大度为他们铺路?萧天越,他自己变心了,还要用那些冠冕的借口来标榜自己的情不得已,还要妻子相信他的情深不寿,是他太伪善,还是自己一直太傻?
      没有流泪,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完美地笑笑,缓缓地说:“既然颜夕姑娘如此可怜,那将姑娘留下来吧!”看着丈夫喜出望外的神情,继续说道:“等颜夕姑娘出嫁之时,我会为她置办嫁妆的,绝对会风风光光的。夫君,你看如何?”
      萧天越一下子愣住了,聪明懂事的妻子怎么连这个都没听明白啊!看了眼站在一边低头不语的钟颜夕,恼羞成怒地说:“颜夕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能再嫁给别人?!”
      慕月柔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萧天越,看得那样仔细,她的眼神那样缥缈,笑容那样醇美,似乎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十年前那个英俊爽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那样的一往情深,那样真挚地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愿意尽自己所能将这个世上最好的一切捧到她的面前。曾经的莽撞少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成熟男人,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十年的幸福毁之一旦。
      萧天越被妻子看得心中不悦: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我又不是以后会苛待你,偏偏你就不行?哭一哭,闹一闹也好,这样笑着盯着人算什么?
      看着夫君皱起的眉头,渐渐发冷的眼神,慕月柔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遂笑着道:“萧天越,你的情爱,你的誓言,也不过如此!十年的梦,今朝终于醒了。”
      说完,不再多看一眼萧天越,也不理会钟颜夕,只是挺直腰背,从容地走出房间,任由外面的冷风吹拂,将所有的眼泪吹到心里。不哭、不闹,不是因为不伤心,更不是因为不痛,心如刀绞的疼痛不会减少一分,那样铺天盖地的绝望,那样痛彻心扉的伤心,又岂是哭闹能够纾解的?微笑、从容只是泣血的心灵的美丽的伪装,难道输了爱情,就该哭天抹泪、要死要活的,连仅剩的一点尊严也一起抛弃吗?

      钟颜夕在萧天越的强势下,留在流云山庄,成为山庄的二夫人。
      萧天越也曾多次讨好慕月柔,意图恢复夫妻感情,都讨了一鼻子的灰,三番五次,五次三番的,渐渐得也灰了心,去慕月柔那儿的次数越来越少。老夫人骂了儿子几次,儿子都认真答应,说会好好哄哄妻子;也多次开导儿媳,孝顺的儿媳总是满口答应,但似乎夫妻俩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善。人前,二人相敬如宾,人后,二人相敬如冰,日子就那样了无生趣地慢慢流逝。
      即便这样断然放手,不争不闹,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会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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