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14、第十四章

　　听说师兄回来了，卿鸢赶忙去了会客厅，见那厮正有模有样地在那里品着茶，同东方轩和玄晨谈论着。
　　看到卿鸢进门，林青岚只是瞥了她一眼，眼露不悦，向她勾勾手。卿鸢本不愿理会他那召唤小猫的神情，但碍于其他二人在座，只好慢慢地移过去。等卿鸢离得稍近，林青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笑道：“小师妹，我才不在十多天，你就消瘦至此，仪容也不整理，当真是相思成灾啊！师兄我当真好心疼啊！”笑容虽是无懈可击，但眼神中的嘲弄，卿鸢才不会错会。
　　略一用力甩开林青岚的手，卿鸢不在乎地说：“听陈伯说，自你走后，灰狗阿花就不肯吃食，呜咽着四处找你，当真是情深不寿啊！师兄可不要辜负它的深情啊！”自命不凡的花孔雀与灰不溜秋的小母狗倒是绝配，卿鸢恶毒地想。
　　旁边的东方轩“扑哧”一声笑了，差点将茶水喷出。还是玄庄主沉稳，只是眉头微挑一下，便无甚表情，低着头默默品茶。
　　看了眼偷乐的东方轩，林青岚也不生气，风流潇洒地笑笑，“我只是太忙，没能早点回来，想就想了，你何必拐那么大的弯儿？”不等卿鸢反唇相讥，林青岚看向东方轩，坦荡地问：“东方兄，东方前辈的情况已经稳定，我能否将师妹接回家？”
　　东方轩微愣一下，温和地说：“林兄想接回卿鸢，当然可以了，只是这几日家父情况危急，我都没有好好照顾她，实在心中有愧。如今家父情况稳定，正想好好招待卿鸢。”
　　卿鸢在一边淡笑道：“东方大哥，不必客气。我先随师兄回去，不过每日都会过来给前辈诊脉的。”
　　“就这样说定了！林兄、玄兄，再会！”说完，便拖着着卿鸢离开，连告别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林兄怎么这么急？”东方轩不解的问。
　　玄晨没有回答，却略有所思：难怪不愿意！

　　回到康宁堂内院，林青岚才卸下完美的笑容，瞟了眼卿鸢，冷冷地说：“小师妹，真看不出，本事不小呀！才回来没多久，就招惹了两朵顶级桃花，怎么，你是想嫁入豪门吗？”作为男人，他本能地感觉到二人对卿鸢的不一般，尤其是东方轩。
　　不理会师兄的无理取闹，卿鸢淡淡地说：“师兄，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东方大哥？叫的很亲热啊！”林青岚冷笑一声。
　　“二师兄，若是不知道的人听到了，定会以为你在吃醋呢！”卿鸢头也不回地说。
　　林青岚被噎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卿鸢进入房间。不过想想自己的态度，和那吃醋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突然打了个冷颤，喃喃道：“吃醋？那丫头也真敢说。我为什么要吃醋？我只是担心好不好？”

　　饱饱地睡了一个下午，天将黑的时候，卿鸢才起来，看到二师兄正坐在餐桌前等她吃饭呢。二人互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安静地吃饭。
　　饭后，林青岚默默地递给卿鸢一个包袱，卿鸢解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淡蓝色的衣裳，非常柔软好看，卿鸢不禁眼睛一亮。
　　“谢谢师兄！”卿鸢高兴地说。
　　“那还不快去换了给我看看。”看卿鸢喜欢，林青岚也态度转好，翘着二郎腿在那里坐等着。
　　为了不辜负这套漂亮的衣裳，卿鸢特意洗漱一番，并上了淡妆，当她重新站在林青岚面前，林青岚也一时惊艳。肌肤白皙如玉般微微透明，双眼灵动而美丽，紫玉簪简单地将一部分发丝挽起，其余的乌发柔顺地垂在身后，蓝色的衣裳剪裁合体大方，外罩淡蓝色的纱衣，飘逸而高雅，如落入凡间的仙子。
　　“师兄，你傻了？没见过美女吗？”卿鸢对师兄的表现很满意。
　　“是啊，没见过你变的美女。啊？差点被你糊弄了，你一定是易容了，来来来，让本公子来揭开你的美人面具。”说着就探手过来摸。
　　卿鸢忙躲闪，“师兄，不想要你的手了吗？”
　　二人嬉闹一会儿才罢休，卿鸢真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那时候谷中同龄的孩子都一起学习易容术，卿鸢也很喜欢学，常常易容成其他人的样子捉弄二师兄，但每次一照面儿就被识破，非常郁闷。后来还是师姐林倚梅帮她找出了问题，告诉她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偷偷观察了师姐好长一段时间，也常常揣摩师姐的神情，有时候对着镜子练上半天。那一天，当她以师姐的样子出现在二师兄面前，送给他一个自己绣成的苍鹰丝帕时，林青岚总是没什么正经的脸突然局促慌乱，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不敢置信地说：“梅师妹，真是送给我的吗？”卿鸢想象着师姐的神情，假装嗔怒而娇羞地说：“这里还有别人吗？”二师兄那个高兴劲呀，赶紧接过丝帕，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卿鸢见终于成功，准备赶快离开现场，不想乐极生悲，不小心被门槛绊倒，露出裙下特制的超厚底的木屐。卿鸢年纪小不及师姐高，特意穿上了这厚底木屐来增高的，不想却败在了这上面，被二师兄又逮了个现形，一番嘲弄想来是逃不了了。卿鸢好容易爬起来，看到二师兄铁青着脸，一把撕碎了刚刚还宝贝般的苍鹰丝帕，冷冷地说：“出去！”那时候卿鸢还小，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很委屈自己精心绣制的丝帕就那样遭受灭顶之灾，对师兄的小心眼很是不耻。渐渐长大，她明白了二师兄的心意。
　　林青岚看着沉浸于往事的卿鸢，认真地说：“小师妹，你真的长大了！不过，你的夫君，我得帮你把关。”
　　“凭什么要你把关？”卿鸢莫名其妙地问。
　　“唉，你是我带大的，你的性子我最了解了，当然我知道什么样的人最适合你。”林青岚一副为人父为人兄的口气。
　　“好的，若我喜欢是谁，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卿鸢也认真地说，不管两人平时怎么闹别扭，但卿鸢心中还是很依赖二师兄。

　　第二天一早，卿鸢就骑上心爱的雪儿赶往东方时间。临出门时，林青岚见卿鸢穿了他给买的新衣，不冷不热地说：“为了哪个悦己者容啊？”
　　卿鸢不愿意一早就惹那只没品的孔雀，就敷衍道：“作为你的师妹，怎么也不能太丢你的脸啊！要是大家都说林公子的小师妹堪比夜叉，那会有损您林大公子的美名的，对吧？”
　　林青岚把手一摆，“快去吧！今天这样子还算能见人。”见卿鸢骑马走远了，他理了理自己连一丝褶皱也没有的月白色袍子，低语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穿着还真不错，也不枉我花了大价钱，还特意等了两天。”

　　路上，卿鸢和玄晨相遇了，二人皆下马施礼。玄晨的坐骑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通体乌黑光亮，体格健硕，雄壮有力，长长的的黑色马鬃随风扬起，桀骜不驯，与冷漠的主人倒是相得益彰。
　　今天的卿鸢美丽飘逸，迎着初升的朝阳，微笑着静立在修长洁白的爱马雪儿身边，如一幅优美的图画，玄晨也不禁暗暗赞叹。简单寒暄几句，玄晨就跃上了马背，姿势流畅硬朗，气势逼人，策马欲行之际，突然回头，“慕小姐，母亲和姐姐很想念你，轩儿也常常闹着找你，若是有时间，欢迎慕小姐到山庄。”
　　这样温情的话语，由玄晨冷硬而且别扭地说出来，卿鸢觉得好笑，但面上保持礼貌的淡笑，点了点头，“请代我问候老夫人和灵姐姐，有机会我会去看她们的。”
　　得到了卿鸢的回答，玄晨策马离去，只留下一段扬起的灰尘。

　　东方家主的病情比较稳定，为安全起见，卿鸢还是让他再服用几天清毒的汤药，过几日再开始养元固体。
　　东方轩并不在庄内，送走了玄晨，就和二叔东方静然一起去处理庄内的事情，麒麟胆和火莲教的事情也得详细部署，够他忙碌一段时间了。
　　将要离开时，东方夫人在一个美丽的少女搀扶下来探望东方家主。夫君的命保住了，东方夫人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娇美的脸上露出暖暖的笑容。东方轩温润如玉的性格和俊美的外表大概主要继承了母亲的优良遗传。
　　旁边的少女也过来见礼，“如尘见过慕小姐。慕小姐真是妙手仁心，救回姨丈。”声音娇滴滴地，如出谷黄莺般悦耳。
　　东方夫人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外甥女柳如尘，自小生活在府中，就是我的女儿。这几天日夜在佛堂里祈祷，所以慕小姐没有见过。”说着，抚了抚柳如尘的手，满眼的宠溺。
　　柳如尘娇小玲珑，婀娜如弱柳扶风，精致而小巧的脸孔，水润润的杏眼，娇美的红唇，容貌娇美动人不说，更胜在我见犹怜的风致。这样的女子不论在哪里，总会有人愿意将其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的。
　　这柳如尘是东方夫人唯一的妹妹之女，自幼父母双亡，东方夫人心疼她，就接到府中亲自抚养。柳如尘不仅容貌娇美，而且性格柔顺，乖巧懂事，没多久，连东方博然也疼她如亲生女儿一般。有了东方世家当家人夫妇的疼爱有加，柳如尘在东方世家的生活自然顺风顺水，与真正的东方家大小姐一般无二。
　　与母女俩喝了早茶，闲聊一会儿，多半是母女俩在说，卿鸢淡笑着听，偶尔回答一句半句。对于世家女子间的话题，其实卿鸢并不熟悉，也不喜欢，她更喜欢看书、出去游览或是研究医术。

　　东方家主的病情已经稳定，卿鸢能做的都做了，东方博然只能靠静养来慢慢恢复，一切都需要时间或是天意。
　　离开了云中城，卿鸢并没有回慕家庄，而是直接去了流云山庄。虽说山庄安然无恙，并无任何风吹草动，火莲教在东方世家得手后就动静全无，但卿鸢还放心。火莲教针对逐日山庄的阴谋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而失败，随后，他们就实施了对东方世家的行动，盗走了麒麟胆，毒害了东方博然，如今火莲教三大圣物之一的芙萝花就藏于流云山庄内，他们怎么可能不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