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12、第十二章

　　卿鸢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久，也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出了第一个解毒的方子。她走出房门，看见两个弟子静立在门口，好像是防止别人来打扰她，更是随时等待她的召唤。二人见卿鸢出来，立即行礼道：“慕小姐，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
　　在这个重要时刻能被安排来听候大夫差遣的，必定是庄内的亲信，卿鸢将方子交给二人，然后细细嘱托。
　　二人仔细记下，就赶忙带着方子离开。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微微露出了头，这样万物欣欣向荣充满生机的时候，屋内的东方家主却要忍受地狱般的折磨。逐日山庄、东方世家，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卿鸢立即进入正屋。
　　床上的东方家主已经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被疼痛折磨得憔悴不堪。金针的效力显然已经减弱，疼痛有逐渐加强的势头。在床前低声抽泣的东方夫人，紧紧抓住卿鸢的手，哀求道：“老爷又开始疼得厉害了，大夫，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了！”
　　拍了怕东方夫人的手背，卿鸢温和地说：“夫人先别急，我已经开了方子。只有夫人坚强起来，才能增强东方前辈的求生意志。现在，东方前辈更需要家人的鼓励。”
　　听了卿鸢的话，东方夫人擦干了眼泪，眼神变得坚强起来。一边的东方轩投给卿鸢感激的目光，照顾父亲他已经身心俱疲，还要分心照看安慰母亲，让他很是力不从心。
　　卿鸢请东方轩到一边问道：“东方公子，火莲教毒害老前辈，可是为了麒麟胆？”
　　东方轩惊讶于卿鸢的猜测，恨恨地说：“火莲教贼人盗宝被父亲发现，打斗中趁父亲不备下了毒手。如今，麒麟胆被窃走，父亲生死难料，这笔账，我一定要找火莲教好好清算！”
　　感到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卿鸢不安地说：“到东方世家盗麒麟胆已是事实，偷出逐日山庄的唯一孙子，很可能是逼迫逐日山庄交出雪蟾来换人，那么火莲教的下一个目标？”
　　二人极快地眼神交流，然后同时出声：“流云山庄！”
　　想到火莲教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流云山庄，卿鸢忐忑不安。东方轩马上准备了纸墨，快速写了封密信，递给卿鸢，信的字数不多，但事情叙述得很清晰，卿鸢点头称可以。
　　“我马上用信鸽送往流云山庄，慕小姐别太担心。”东方轩本是温润如玉之人，待人极为真诚，这等慌乱时候也不忘安慰别人。

　　火莲教曾经威风八面，显赫一时。当时，火莲教圣主韩澜庭武功登峰造极，手下左右护法、各堂主皆武艺高强，教众数量庞大，在南方势力强大牢固，且其号令武林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有的中等规模的门派不愿意归顺火莲教，就往往会被一夜之间灭门灭派，屠戮殆尽，一时间人人自危，各门派皆胆战心惊。要么缩头归顺，换取暂时的安全，要么奋起反击，除此似乎很难安然生存。忍无可忍的武林各派推举逐日山庄、流云山庄、东方世家为首，浩浩荡荡地大举进攻火莲教的老巢。火莲教怎可能束手待毙，自然集全教之力量殊死搏斗。事关武林各派的生死存亡，不拼个你死我活如何能罢休，那一役，一直打了两夜三天，死伤无数，直杀得天地变色，血流成河。第三天的傍晚，残阳如血，火莲教的圣主韩澜庭在众人的围攻下中剑而亡，见大势已去，右护法带残存的一小部分教众从密道逃脱，自此火莲教消声蹑迹。虽然战胜了火莲教，但武林各派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为首的逐日山庄、流云山庄、东方世家更是伤亡惨重，故而在分配战果时，将火莲教的三大圣物——雪蟾、芙萝花、麒麟胆分别分给了三家。清理完战场，众人放火烧了火莲教的老巢，据说那场大火烧了几天几夜才被大雨扑灭，庞大恢弘的火莲教圣殿销毁于大火中，只留下几截残垣断壁。
　　如今蛰伏多年的火莲教一出手就瞄上了逐日山庄和东方世家，其野心和意图可见一斑。江湖中，即将刮起腥风血雨了。如今的火莲教更加神秘，行踪也更为诡秘，想要反击都无从下手，只能提高警惕，静待时机。

　　东方家主服了第一副正式用于解毒的汤药却未见任何效果，到了中午，金针的效力也完全消失，被压制的毒性又凶猛而来，老爷子的脸上都可见冰花晶莹，浑身冷如冰块，不住地颤抖。屋内照顾的东方轩和母亲都心惊不已，把渴求的目光投向了卿鸢。
　　卿鸢眉头紧皱，心中也是焦虑不安，面对这样歹毒的冰火劫凶猛发作，她也一时拿不定注意。狠狠心，沉重地开出了第二张方子，交给东方夫人，然后无奈地对东方轩说：“第二次施针。”
　　东方轩默默点头，迅速准备妥当。卿鸢取出金针，仔细地想好，就果断地施针。但这次□□发作猛烈，东方博然的身体不住抖动，且施针的位置皆是全身重穴，若有丝毫偏差将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卿鸢强打起所有的精神，全力以赴地下针。没一会儿，卿鸢的面部便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施针过后，看到患者的病痛有所减轻，卿鸢才微微松了口气，想到：若是师兄在这里就好了，他见多识广，且对毒药颇为了解，能多个人一起研究，怎么也好过自己在这里单兵独斗。下一剂汤药能否管用呢？此时，她才深切地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才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医术还需要大幅度的提高。
　　东方轩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是对卿鸢深深鞠躬。

　　好容易熬到日落西山，终于东方静然与玄晨飞马而来。东方静然一进屋就直奔床榻，焦急地问：“大哥怎么样了？”
　　早有在旁边的弟子给二人端来温茶，东方轩看到二叔一口饮尽后，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将东方家主的情况详细地说给二人听。
　　玄晨虽风尘仆仆，但精力似乎还很充沛，看到正在给东方博然诊脉的卿鸢，眼神微讶，但也转瞬即逝。
　　几人简单见过礼后，玄晨就从怀里取出巴掌大的雪蟾放在桌上，这雪蟾洁白如玉，其材质绝不是玉，但具体是什么材质并不清楚，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雪蟾正吐出长长的舌头直直向前探去，似乎正在进攻势在必得的猎物。
　　以前在书籍上看到过关于雪蟾的记载，但都比较笼统，只是无限制地描述雪蟾的解毒功能，但关于雪蟾解毒的原理却是只字未提，连其材质也未涉及。今天能亲眼所见，卿鸢很是兴奋，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但也没弄明白什么，就虚心地向玄晨请教：“玄庄主，这雪蟾该如何使用呢？”
　　玄晨看了一眼卿鸢，仔细解释：“一般来说，将雪蟾的舌尖接触中毒部位，毒素就能自动被雪蟾吸出。东方家主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雪蟾的使用次数有限。”
　　卿鸢想了想，问道：“冰火劫的毒素进入血液，然后随着血液流动在身体里快速蔓延，若在腕部割一个口子，然后用雪蟾来吸毒，效果会否更快点？”
　　屋内几人都拿不定主意，不紧望向玄晨，毕竟雪蟾是逐日山庄的所有物，玄庄主的了解总会比他人更多一些。
　　玄晨也考虑了一下，说：“虽说没用过这种方法，但是我认为可以一试。”
　　东方静然急道：“那还等什么，快点吧！早点解毒，大哥也能少受点罪！”
　　大家意见一致，就开始准备用雪蟾吸毒。卿鸢在东方博然的腕部切开一个口子，腥臭的血液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玄晨在第一时间戴上一只特制的手套，捏着雪蟾的后背，将它长长的舌尖堵在伤口上。雪蟾的舌尖刚一接触到伤口上，翠绿色的毒素就慢慢地沿着雪蟾长长的舌头向身躯移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雪蟾全身都被绿色的毒素布满，若不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卿鸢简直会以为那雪蟾本来就是翠绿色的。
　　玄晨看了卿鸢一眼然后断然撤离了雪蟾，卿鸢马上用绷带缚住伤口止住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