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11、第十一章 师兄走

　　师兄走了，药铺自有于掌柜来管理，根本无需卿鸢过问，她也乐得清闲，整日呆在屋子里研究她的宝贝书。
　　这夜她又是研究了大半夜，才睡下没多久，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脚步停到了她的门口，“慕姑娘，慕姑娘！”声音不大，是于掌柜，这都下半夜了，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卿鸢起床穿衣，燃了蜡烛，打开房门。门外站着颇为不安的于掌柜，后面是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公子，竟然是东方世家的公子东方轩。她与东方轩在流云山庄见过面，也简单寒暄过几句，算是彼此认识，他三更半夜的来此，自不会为了风花雪月，定然是有什么紧迫的事情了。
　　将二人让进了屋，东方轩顾不上寒暄，直接朝慕卿鸢深揖：“还请慕小姐帮忙！”
　　卿鸢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东方轩，发现这被誉为“天人之姿”的东方公子果然俊美非凡，只是焦虑的神情破坏了仙人的淡定气韵，“不知卿鸢能帮上什么？”她礼貌地问。
　　东方轩盯着卿鸢，急迫地说：“家父突然身中剧毒，昏迷不醒，城中大夫都不识此毒，特前来康宁堂。”
　　于掌柜在旁开口道：“东方公子与公子自来交好，可是如今公子不在，还请姑娘拿主意。”
　　“大夫们已经束手无策，还请慕小姐能前往救治。”东方轩知道林青岚医术高明，只是不轻易出手，故而大家并不知道康宁堂的林公子乃杏林高手，想来身为林青岚的师妹，慕卿鸢也必定医术不凡。此刻，林青岚不在，他也只能请慕卿鸢了，留有一线希望也总好过空手而归。
　　卿鸢想了想，就点了点头，说：“我先随东方公子去看看。”

　　二人策马疾行，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东方世家。进入大门后，就陆续见到一些人在奔走忙碌，但大家都井井有条，未见任何暄闹，可见东方世家果然治家有方。东方轩带着卿鸢迅速进入内院，来到了家主东方博然的正屋。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躺在宽大的床上，双目紧闭，脸颊深红，浑身大汗淋漓，任旁边的人擦拭汗水、声声呼唤而毫无知觉，显然已经深度昏迷。
　　“大哥回来了！”一个年轻男子惊喜地喊道。
　　床前的妇人一听，一下子站起来，看到东方轩身后的是个年轻女子，而不是一心期盼着的林青岚，失望而又急迫地问：“轩儿，林公子怎么没来？”
　　东方轩快步上前，看了看父亲，然后握住妇人的手，“娘，您冷静一下，先让慕小姐看看父亲。”
　　妇人忙乱地打量了一下卿鸢，见她十几岁的样子，又不认识，不由得失望。卿鸢见妇人四十如许，却容貌姣好，显然这位家主夫人保养得宜。
　　从容地向东方夫人行了个礼，卿鸢轻轻坐在床前，细致地给东方家主诊脉。屋内众人虽然都不怎么看好卿鸢，但此刻都屏住呼吸，生怕影响了她的诊断。细细诊完脉，卿鸢又检查了东方家主的手指甲，查看了他的眼瞳，然后问东方轩：“可是中毒大概一个时辰？中毒后即刻昏迷，人事不知，先是浑身发热，大汗淋漓，犹如置于蒸笼之上，之后突然开始发冷，体内寒气逼人，浑身冰冷，隐约可见体表有霜花显现，如此冷热交替，对吗？”
　　听了卿鸢一番话，众人都惊讶不已，这女孩子只是号脉，便能将症状说得如此细致，好像亲眼所见，可见不是等闲之辈。东方夫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道：“大夫，真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到底是怎么了？”
　　卿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思，众人也不敢贸然相问。东方家主的脉象以及症状都说明他所中之毒绝不简单，应是许久不曾使用过的冰火劫。
　　“东方公子，下毒之人可是火莲教的人？”卿鸢直视着东方轩，静静地问。
　　东方轩也很是惊讶，一路上自己都没有多说什么，慕小姐却能在短时间内明了这么多，不禁心中敬意暗生，遂毫不隐瞒地说：“是的。我赶到之时，父亲已经中毒，但还未昏迷，告诉我是火莲教所为。”
　　众人一听，皆相信卿鸢虽年轻，但医术高明，而且见识不凡，忍不住都围了过来，东方夫人更是急切地问：“慕小姐可有解救之法？”
　　卿鸢摇了摇头，不忍地说：“这种毒我也只是在医书上见过，但书中也只是简单记录了症状和脉象，并未给出解毒之法。”
　　东方夫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这可怎么办？老爷，你可不能有事啊！”
　　卿鸢看着东方轩，认真地说：“如今，我能做的，就是暂时压制住毒性，缓解前辈的痛苦。若想完全解毒，试制解药需要时间，饶是前辈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也很难熬过三天的。三天之内，我没有把握。”
　　“若是有雪蟾辅助，小姐是否把握大点儿？”东方轩想了想，问道。
　　“雪蟾？那当然极好，雪蟾即便不能吸出全部毒素，但一定会帮助极大的。”
　　“好，我立即去借雪蟾。”
　　听了二人的对话，东方轩的二叔东方静然说道：“轩儿，你还是在家中照顾父亲，逐日山庄，我去。照顾好父亲。”
　　看东方轩点头，东方静然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大哥，就马上出发了。
　　看着迅速出发的二叔，东方轩知道，不必自己多说什么，二叔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

　　按照吩咐，只有东方轩留下来协助卿鸢。卿鸢先将三粒解毒丹交给东方轩，让他给父亲服下，然后命其解开父亲的上衣。此时东方家主已经是□□发作，入手冰凉沁骨，卿鸢取出金针，在脑中将下针的位置和深度都细细演示了一遍，然后迅速地在几大要穴上下针。
　　本来东方轩还是十分不放心，十分紧张，看卿鸢下针麻利而准确，不由得放松了不少，更多了几份敬佩。
　　但此时，卿鸢心中并不轻松，金针扎下去了，效果还要等等看，就算有效，能缓解东方家主的部分痛苦，但在最短的时间内配制出正确的解药才是最为困难的。这冰火劫历来是火莲教的秘制毒药，毒性剧烈，而且冰火两重的疼痛几乎无人可以忍受，疼痛与煎熬会让中毒者体能迅速流失，极致的痛苦导致中毒者昏迷，且毫无求生欲望。体弱之人，一般中毒后熬不过一天就会死去，即便体格健壮，有深厚内力的患者也难熬过三天，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配制出解药，故而此毒一直号称“死神之毒”。
　　一时间想不出解毒之法，卿鸢只能暂时开出了增强体能，缓解毒性发作速度的方子交给东方轩。
　　东方轩用眼神询问，满含期待。
　　卿鸢摇摇头，说：“只是增加体力，缓解毒性的方子。我会尽所能研制解药，但没有什么把握。东方公子还是赶快派人寻访名医。”
　　现在，能到哪里寻访到名医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慕卿鸢身上。迅速将方子交给门外等候的众人，然后继续照顾痛苦不堪的父亲。
　　两刻钟后，卿鸢轻轻将金针取出，观察东方家主的情形。看到东方家主的痛苦有所减轻，东方轩喜出望外，连声感谢卿鸢。
　　卿鸢微微摇头，“还不知这针灸到底能压制毒性多久。东方公子，我想安静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