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10、第十章 卿鸢绕过师

　　康宁堂内人来人往，极其热闹。两名年长的大夫面前分别排起了长队，病患们或是焦急等待或是小声地交谈着。大夫快忙了一个上午了，连口水还没喝上呢！药童们在忙着抓药，还要不时地对病患重复大夫的用药叮嘱，忙得不可开交。
　　这云中城地势平坦，人口众多，经济发达，要说药铺大大小小还是有几十家的，为何这康宁堂就如此病患众多呢？每月的初一、十一、二十一这三日，康宁堂都会为患者义诊，药费半价，若是生活贫寒，患者还可得到免费的医治，今天正好就是义诊的日子。这样的善事从康宁堂开业至今的三年多时间里，一直坚持下来，坐堂大夫的医术在云中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开的药方也颇为实在，若非必要不会开贵重药材，再加上店里的中药材皆是真材实料，价钱又合理，故而一直生意兴隆，颇受当地人的好评。康宁堂的林老板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英俊飘逸，很多大姑娘小媳妇没病也多爱来这里抓点补药，若再能看到林公子就更好不过了。这康宁堂横空出世，生意火爆，可气坏了某些药铺老板，有人就联合其他药铺，共同抵制康宁堂，意图短时间内挤垮康宁堂。这林公子也不知有什么背景，虽年轻，却很沉得住气，没多久，一些商铺就偃旗息鼓了，一场商战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林公子，林公子来了！”
　　“真是林公子，我今天可没白来！”
　　……
　　林公子优雅地站在大堂里，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唇角蕴着无懈可击的笑，然后朝坐堂大夫走过去，寒暄起来。
　　有的小姑娘简直一副晕倒状，“林公子看到我了，还朝我笑了，嘻嘻！”
　　就是那年纪大的，也不禁赞道：“好俊的后生，不知谁家的女儿有福？”
　　没一会儿，林公子就走出大堂，仰慕者们连他挺直的背影也不放过，直到那一袭蓝衫彻底消失于康宁堂的后院。

　　一直跟在林公子身边的小药童简直被众人忽视了，她自己一度也以为自己根本不存在，也难怪，一身普通的药童服饰，长长的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低着头跟在熠熠生辉的林公子身后，当然暗淡无光了，不入众人的眼也是正常的很。默默随行的药童其实是换了装的慕卿鸢，她本身对容貌不太在意，偏偏那只爱美的孔雀很是自我感觉良好，随时随地炫耀自己的华丽羽毛，常常引得围观者惊呼赞美，害得卿鸢不得不低调一些，以免自已也变成什么被围观议论的稀有动物。
　　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卿鸢终于摆脱了父亲的谆谆教导，寻了个来药铺帮忙的借口，来云中城游玩。
　　低头走路的卿鸢一下子撞上了林公子的后背上，原来林公子突然停了下来。揉着微红的额头，卿鸢不满地抱怨：“师兄突然停下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公子不屑地说：“你的眼睛长在后脑勺上？我停下来还得告诉你？”
　　卿鸢自知辩不过师兄，小声地说：“人家在想事情嘛。”
　　林公子更加不屑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想事情用脑子，看路用眼睛，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你也混在一起，出去别说你是我师妹！”
　　不想再跟他胡扯，卿鸢绕过师兄，目不斜视地向前走，不理会那只生气的孔雀在后面鸣叫：“你给我站住！”

　　卿鸢在院子里认真地摆弄着药材，不理会那只傲娇的孔雀，任他斜倚着门框，微眯着桃花眼，摆着风流潇洒的造型。
　　这林公子，名为林青岚，是卿鸢的二师兄。卿鸢初入谷中时，身体瘦弱，不爱说话，跟谁都很生疏，这二师兄虽然骄傲异常，对她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但却是第一个真正亲近她的人。在谷中时，也对她颇为照顾，总是满腹牢骚地给她煎药，教她熟识各种药材，当然他也常常欺负她，狠狠地逼她练功，简直比师父还像师父，还把做饭、洗衣等琐事都交给她来做，为了让挑剔的他能满意，她还真练就了一身的好本领。有时候，她常常想，二师兄对她那点好，纯粹是为了改造自己，让他能有个不花钱的得力丫鬟。
　　看卿鸢半天都不朝自己这边看一眼，林青岚只得收了造型，慢慢走到卿鸢身边，身体挡住了阳光，让阴影笼住了卿鸢。
　　站了一会儿，林青岚缓缓地说：“小师妹，我想吃荷香饭了。”
　　卿鸢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尘土，瞟也不瞟他一眼，嘲讽地说：“我怎么当得起林大公子的师妹呀？”
　　二师兄并不接那茬，可怜兮兮地说：“小师妹，我已经两年没吃过了，好怀念那种味道。”还配合着做了个无比怀念的表情。
　　卿鸢无奈至极，虽然两人见面基本都是以斗嘴为乐的，不对，是二师兄每次都逞口舌之毒，她可是不得已才反唇相讥的，但是只要师兄摆出那可怜的样子，明知是装的，她就是拒绝不了，看来真是长年的惯性使然。“好，我现在就去做，行了吧？”说完看也不看林青岚，和自己置气的卿鸢转身去了厨房。
　　怎么自己的风流倜傥于她眼中和普通的贩夫走卒没什么区别呢？竟然得靠旧情控制那丫头？摸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林秦岚微微摇了摇头。

　　卿鸢先将靖西香糯用水浸泡一个时辰，说起这靖西香糯，真是颗粒饱满、米质洁白、甜腻芳香，煮熟的米饭质地松软、粒粒光泽，香气沁入心脾。在等待香糯浸泡完全的时间里，她选用最上乘的肋排用调料腌制好，然后采摘了最新鲜的荷叶清洗干净。最后，将香糯和排骨包裹在荷叶里上蒸笼蒸熟。
　　午饭时间了，卿鸢端上了新鲜出炉的秘制荷香饭，只见洁白的瓷盘里摆放着一个玲珑的绿色荷叶包。解开缚绳，香气扑鼻而来，荷叶的清香，香糯的甜香，排骨的肉香，一下子让你食欲大振，只想快快品尝。
　　想了两年的荷香饭就摆在眼前，林青岚顾不上翩翩风度，开始大口吃起来。软糯的米饭，美味的排骨，再加上荷叶的清香，真是让他欲罢不能，配上一道鸡汁脆笋和两个时令凉菜，这顿饭，吃得林青岚身体舒畅，心情愉悦。
　　说起这荷香饭，上等饭馆里的大厨都会做，但林青岚还是觉得卿鸢做出来的味道才最好，最是让他想起便嘴馋不已。
　　吃得心情大好的林青岚，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递给卿鸢，卿鸢接过一看，竟然是《金针渡穴》。这本书卿鸢可是慕名已久，书里记载的上古针灸之法许多失传已久。泛黄的书页，古老的篆体字，无不陈述着此书经历的悠长岁月，就算不是孤本，在这世间想再寻上一本，怕也是极难的。
　　卿鸢惊喜地问：“师兄，这书从哪里得来的？”
　　想到自己为了这本书，在深山老林里不吃不喝地蹲守了三天三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猎得一只极品雪狐，换来了这本旧书。但是他却只是得意地笑笑，轻松地说：“我在旧书市场偶然碰到的，”
　　卿鸢对师兄的运气和眼光佩服得很，也高兴得很，道了声谢谢，抱着书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几日，卿鸢几乎不怎么出房门，都在屋里潜心研究书上记载的针法，受益匪浅。
　　本来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就知道卿鸢一定会喜欢，她对针灸及其感兴趣，针法高超，连师父都自叹不如。可不曾想，这丫头得了书，把他这师兄忘得一干二净，这几日根本就不给他做吃食了。
　　敲开了门，看了看仍孜孜不倦的卿鸢，叹了口气，林青岚开口道：“我饿了。”
　　“厨房里应该有吃的。”卿鸢头也不抬地答道。
　　身边的人一直默不作声，卿鸢才觉得不对，抬头看了看师兄无甚表情的脸，恍然师兄这是来表达不满了，“师兄，你先等一下。”说完，急忙出了房间。看在师兄给她这么份大礼的情面上，她怎么也得先满足下他的胃口，否则他心情不爽，把书收回去，依他那别扭的性子，想再要回来可是会难如登天的。
　　急忙备好了几个拿手的家常菜，卿鸢就赶快端给那个恢复孔雀样子的二师兄。林青岚也不多言，慢慢吃完饭，对卿鸢说：“我有事要去南方一趟，少则七八天，多则半个月，你好好在家呆着。”说完，瞟了眼桌上放着的《金针渡穴》，心想：有了这本书，她连出去玩的心思都没有了，我不在这里打扰她，想来这丫头很是高兴吧。
　　林青岚的药铺在很多城镇都开有分店，他去南方处理事情也很正常，卿鸢没有多问，就简单为师兄准备了换洗衣裳，送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