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黑风余众 ...
-
大约走了半个月,夜水寒率领的众人到达了益州的地界。夜水寒和怀虚先生商议了之后,为了能够取得夏侯忌的帮助,他们只能亲自前去拜访夏侯忌,现在的益州刺史,虽说是夏侯忌强行取了益州,朝廷本欲派大军征讨,然而朝廷的官员也是深知,朝廷的大军根本就出不了关中之地,益州自古以来就是险恶之地,崇山峻岭,易守难攻。自古出入巴蜀之地的道路就只有两条,一条是通过剑阁进入巴蜀,还有一条就是通过街亭出入巴蜀。剑阁的地势过于雄伟,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是剑阁的真实写照,朝廷征讨益州,动用的最少兵力也必须是十万之众,从剑阁入益州,犹如痴人说梦;若从街亭出入巴蜀,只需几万兵力在崇山峻岭之中设下埋伏,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也是无济于事。除此之外,朝廷的局势已经严重恶化,函谷之战已然爆发,双方共50万大军在函谷关之外正进行殊死搏杀,胜负未分,朝廷已无余力再对遥远的益州发动征讨了,于是朝廷默认了夏侯忌的益州刺史之职,朝廷下诏让夏侯忌暂代益州刺史之职。夜水寒若想带着灾民进入益州,最为重要的就是要说服夏侯忌帮助自己。于是夜水寒带着怀虚道长,两人双骑,往益州城赶去。
很快,两人已经到达了益州城外,夜水寒和怀虚道长下了马,夜水寒正想进入益州城的时候,怀虚道长轻轻的拉了拉夜水寒的衣袖,阻止了她。夜水寒困惑的看着怀虚,怀虚轻轻的说道:“百姓之口,最为公正。”夜水寒瞬时明白了怀虚的意思,怀虚是想看看夏侯忌此时的施政本领如何?两人心照不宣,夜水寒极目远眺,看见前方不远处有着一个小小的茶棚,夜水寒和怀虚道长慢慢的走进了小小的茶馆,茶馆的位置甚是得天独厚,在益州城外大约三里的样子,所有的客人都会在此稍微歇息一下,因此这个茶棚的生意很是兴隆。夜水寒和怀虚道长拿着自己的茶杯,慢慢的喝着茶,这里的茶自然是不能和雨前龙井这样的名茶相比,但是茶香之中蕴藏的茶韵却也是独特的,犹如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会有着自己独特的气息和生命力。怀虚道长和夜水寒都是静静的坐在茶棚之中,倾听着茶客们之间的长谈。只见两个商旅摸样的人坐在一起,一边喝着茶,一边低声的谈论着。他们和夜水寒这桌离的距离已经有些远了,听得并不很是真切。夜水寒悄悄的运起了内力,这才感觉两人谈话的声音十分清楚,只听见两人说道:“楚兄,你这次是从汴京过来的吧?”另一个被称为楚兄的人喝了一口茶,答道:“是啊,林兄,我有一批货物要走水路到金陵,只能先将益州作为中转之地了。”林姓商人十分不解的问道:“楚兄,这样一来,小弟就不明白了,楚兄你为何不从陆路到金陵呢?这样就仅仅路途之上的耗费也会至少能省上将近一半的资金啊。”楚姓商人仿佛被戳中了伤疤,重重的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茶,才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啊,可是现在朝廷和那些叛军正在函谷关交战呢,一时半会肯定是完不了啊,现在整个通往金陵的路途已经被全部截断了,我也是没办法才走水路的啊。林兄,你是本地人,我在路上听说益州换了刺史,是不是真的啊?”林姓商人点了点头,又神色惶恐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无人看着他的时候,他才放低声音说道:“是真的,这名刺史大人复姓夏侯,看上去也只不过弱冠之龄啊,可是那个行事却是异常的严厉啊?”楚姓商人这个时候心情更加急切,急不可耐的追问道:“林兄,此话又是怎讲啊?”林姓商人于是说道:“楚兄啊,你是有所不知啊,这位大人据说是来自黑风寨,前些时候黑风寨的人夜间冒充前往函谷增援的士兵诈开了城门,兵不血刃的占了整个益州啊,还不止如此,这位刺史大人占据刺史府之后,曾发帖请来了益州的所有德高望重的老者和一些豪门大户,据说后来没有去参加宴会的十几个大家族,后来莫名其妙的全部消失了,我估计是”,说着林姓商人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楚姓商人也是不寒而栗,只是他又轻声问了林姓商人道:“林兄,那夏侯大人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怎么样?”,林姓商人这时却是点了点头,说道:“短时间内还看不出来,就从这么长时间来看,夏侯大人对老百姓还是可以的,据说本来是农民上交税费五成,现在夏侯大人却只让上交四成,虽说还是要上交很多税费,但是还是有好多人收益了,只是夏侯大人却是打压商人,像我等这些行商之人就有些惨了,这位刺史大人对我们课以重税,楚兄,以后我跟着你行商天下吧。”楚姓商人听完这么一席话,脸色瞬间煞白,一股从心底飘出的冰凉瞬时传遍了全身,冰冷彻骨,楚姓商人再也没有兴致继续喝茶了,他和那个林姓商人匆匆喝完了茶,就匆匆的走了。夜水寒也是慢慢调匀了自己的呼吸,对着怀虚道长说到:“道长,你觉得其中可有蹊跷之事?”怀虚道长点了点头,同时指了指周围众多的茶客,示意夜水寒隔墙有耳,夜水寒心思通透,点了点头,两人喝完了茶,牵着马,向着益州城门口走去。
夜水寒和怀虚道长一起慢慢的走着,夜水寒说道:“师傅,你看着这夏侯忌可有什么不同之处?”怀虚笑言道:“此子做一方霸主足矣,然而他的才智却并不足以制衡天下。”夜水寒追问了一句:“师傅何以如此肯定?”怀虚笑着捋着胡子笑道:“老朽有三个证据。一,排斥异己,时机并不恰当。益州城易主之时,为何四当家会惨死在混战之中,要知道四当家的武功在黑风寨首屈一指,为何别人都没有受伤,却惟独他魂归地府,这是其一;其二,夏侯忌在骨子里仍然是一个儒家学子,儒家的精髓就是重农抑商,轻徭薄税,然而夏侯忌也认识到在这个时候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他选择了象征性的减免一层税赋的方式来积聚财富,同时这层税赋他加在了商贾的身上,这样他既笼络了人心,又不使自己的实力受损,可是,关键的问题也就出现在了这里,益州虽说有着天府之国的称号,然而并不是说益州什么都不缺,盐铁等军需都是很缺乏的,这些物资如果没有商人,如何能够将军需运至益州?没有物资的储备,如何争霸?其三,夏侯忌暂代益州刺史之职,虽说占据了道义,然而依然名不正言不顺,朝廷也只是默认而已,并没有下达正式的文书,这也是不利因素之一,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却是他的内部出现了分化,水寒,刚才我们在茶棚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直未有人提到黑风寨的其他当家呢?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其他当家不在权利中枢,但是占据益州城根基的却是黑风寨的匪众,这种情况下内部未稳,如何平定天下?”。直至此时,夜水寒才对怀虚道长的战略眼光深表钦佩,夜水寒躬身一礼,说道:“水寒谢谢师傅指教。“怀虚如何看不出夜水寒的心思,他接受了夜水寒的这次大礼,他哈哈一笑,轻轻扶起了夜水寒,两人这才起身,向着益州城行去。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益州城口熙熙攘攘,很多都是农民打扮的人,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行走,身上的衣服也是有些寒酸,但是脸上却是充满了严肃。怀虚静静的看着农民样子的汉子,脸露惊疑之色,夜水寒却也是脸露狐疑之色,两人都是互相看了看,脸色同时表现了他们的紧张。这时突然有一阵风吹了过来,这阵风吹起好多人的外面的衣服,夜水寒却是被一阵亮光晃了双眼,虽是转瞬即逝,但是夜水寒也能深深的感知到那是兵器。夜水寒看了看怀虚道长,怀虚道长也是点了点头,示意夜水寒看看其他人,夜水寒凝神细看,顿时感觉到所有这些汉字的腰间都是鼓鼓的,夜水寒霎时明白过来了。夜水寒和怀虚道长都是不动神色,慢慢的向城门走去。走在前面的汉字脸色明显有些紧张了,后面的汉字都把手放在了腰间,只要情况不对,此处就会血流成河。夜水寒和怀虚不免也有些担心,万一在此起冲突,两人恐怕就很难见到夏侯忌了。只见众多的汉子很容易进入了益州城,夜水寒和怀虚自然也是很轻松就过了关卡。夜水寒很是困惑的向怀虚道长请教道:“道长,益州城如何会防备如此之松?”怀虚道长却是轻轻的笑了笑,怀虚道长凑近她的耳边说道:“水寒,我们身后50步远的地方有人在跟着我们。”夜水寒暗暗自责自己太大意了,自己被跟踪这么久竟然不知晓,夜水寒赶忙注意自己的后方。夜水寒这时已然知道,跟着自己的总共有三拨人,没人只跟半柱香的时间,然后进行轮换,如此严密的监视,夜水寒才真正的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外紧内松。怀虚道长显然更早的时候已然知晓,怀虚道长却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自己呢喃的说:“看来这益州城又要血流成河了。”夜水寒也是忍不住感叹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做到百姓不再流血,安居乐业?”夜水寒问怀虚道长:“师傅,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正事?”怀虚说道:“我们晚饭时分去拜访刺史府吧。”夜水寒细细想了想,同意了怀虚的看法,两人找了间客栈住下,静静等候着黄昏时分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