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秦时-凤离）》泫已

5、第二调-上半曲-系线 第二调-上

　　“茫然吗？”高渐离由石上跃下，单膝跪在孩子面前，平视的目光拉回了孩子的视线。
　　空微微点头，继而又问：“是寂寞吗？”
　　“寂寞？”面对孩子逻辑跳跃的问题，高渐离一时失神，“怎么会，我有人陪着，不会寂寞。你，没有吗？”
　　空没有立刻接话，纯色的眼眸中散落着怀疑。他摇摇头：“有人陪着，就不会寂寞吗？孤白说，如果不被理解，不被回应，有再多的人陪着，也还是寂寞的。”
　　不被理解，不被回应，是这样吗？高渐离的眼神眺向一旁的草地，山风忽过，带走蒲公英的绒伞，雪白的种子脱离了嫩绿的身躯，被冲上半空，贯入崖下。“也许吧，你怎么发现我很茫然？”
　　“听得的。”
　　“那，寂寞呢？”
　　空不语，伸出食指，停在身前人两眼之间，瞬间拉回了对方散乱的焦距：“这里有。”
　　“是吗？”高渐离眨眨眼，目光在开合间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可我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呢。”
　　他站起身，翻动的衣摆带起更多舞动的丝绒，雪花般将正在出神的空笼罩。
　　高渐离拾起不远处深入土石的竹尺，暗叹，看来今日是不能继续了。明天，这孩子……还会来吗？可转念一想，他不禁勾起了嘴角，可笑，不过是个初次见面的孩子，这么在意？能否再见……不重要吧。算了，随意吧……
　　看着对方拾回竹尺，将乐器套回布袋之内，空的神色暗了暗：“走了？”
　　背对着孩子有些失落的声音，高渐离微微点头，心中微有波澜。
　　“还能……再见到你吗？”空犹豫着开口，重心在两腿间游移，他将枯草轻轻踢起，百无聊赖的样子。
　　高渐离背上布袋，从石上越到巨石的背面，消失在空的视线中，而后，依旧平淡的声音由更远处传来：“如果你还能找到我的话。”
　　山风依旧在崖边涌动，竹海叠翠，树影摇曳，仿佛从未被惊动过。
　　空望着巨石，正对高渐离离去的方向，目光似是洞穿了深沉坚硬的岩层。忽然，他放任自己倒在方才落入的草丛中，眸中岩石的色泽被云丝缠卷的天空所代替。他将双手枕在脑后，露出自信的笑：“我会的。”不知是回答对方，还是对自己说的，耳语之中是难言的分量。
　　也许，世界上没有一见钟情，那么，多看几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