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江湖》弦月寒

12、《天外江湖》第十一章

　　夜雾逐渐散去，皓月清冷的光辉更是苍白到极致。
　　秋水寄抱紧天澜，运用内功轻轻松松地出了清馥的魂魄，可脸刚一触到外界的微凉，她便两眼空洞地一愣。
　　“唔···啊？秋大娘，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天澜猛地睁眼，犹记得他还在找秋水寄和夜飞来着，哪知一晃神，秋水寄的手便箍得他脖子发紧。
　　“你···你回来了？”秋水寄注意到天澜的脸涨得通红，忙松开手臂，不可思议地盯住“突然出现”的天澜，似完全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事。
　　那边夜飞重返长廊查探情况，见到两人安然无恙地站在月色下，惊讶之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水寄姐姐，我看到——你身边出现了一圈圈银色的光环，然后你也消失了。可现在，你和天澜是怎么······”
　　秋水寄不解地望着夜飞，摇了摇头。
　　银色的光环？好熟悉的感觉···难道她使出了只有苏倾城才知晓的虚音功？不可能啊，只有下任宫主、也就是紫浅才会得到虚音功的真传，另外夜飞还说她消失了，可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屋子中央那扇诡异的美人屏风，之后的一切她都没有印象了。
　　秋水寄越在意夜飞的一番话，脑海中一位青衣男子的影像就越清晰，他虽然温和地笑着，手掌间却兀地腾起一道青色的闪电状光芒，蜿蜒着向她劈来。
　　“不要！”秋水寄双手捂着头痛苦地蹲下，她微微颤抖着，青色的衣衫风也似的飘过，那人的瞳孔，好像嵌着一块冰蓝色的翡翠，其周身都透着冰冷的寒意，让天地随之冻结。
　　夜飞和天澜面面相觑，秋水寄这状况就跟失忆了差不多，像受到某种刺激。按理说那紫色的魂魄应该不是她的对手，不可能暗算她，可她一回来就一脸茫然，当下又神色紧张，简直和之前眼里浮现杀气的她判若两人。
　　“我已派人去通告帝君陛下了，水寄姐姐曾与陛下同为碧玖宫弟子，或许陛下会知道她从前经历过什么事。”把秋水寄扶回房休息后，夜飞眉头紧皱，握着剑柄坐在长廊的花台上，夜间只有昙花在清冷地怒放着，天一亮，有限的生命便会凋谢。闻着若有若无的幽香，他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天澜的这趟路途，从一开始就注定走入无法返回的深渊，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不知何时吹来一阵狂风，夜府内院中的几株大树摇落了一地的残叶，“沙沙”的声音伴着狂风的呜咽，惊得枝桠间栖息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走，只留下摇摇晃晃的枝干。
　　夜府屋檐上，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长廊上的夜飞和天澜，停留了半刻，脚尖轻点，一团黑影瞬间隐没在无尽的黑暗里······

　　难得让秋水寄睡了几个时辰，当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疲惫的眼，卧榻边浅红色的纱帐已被高高卷起，以至于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在她如花似玉的脸庞上。
　　习惯性地伸手一摸，幸好身上的衣物还是原来的，否则她面子往哪儿搁啊！
　　正暗自庆幸着，外面进来一个麻利的丫头。说她麻利，是因为她双手捧着沉重的水盆，肩上搭了两条巾帕，头顶还顶着一块硕大的托盘，各种洗漱用具一应俱全，而她的脚步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果真训练有素。
　　“姑娘醒了？”见秋水寄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小丫头忙迅速将各种用品一一放置好，红着脸低下头，恭敬地立在一旁。
　　“对了，夜飞他们呢？”
　　小丫头又偷偷看了她一眼，面颊上飞起红晕：“回姑娘，少公子和天澜少爷在前厅会客。”
　　“客？”秋水寄怔了怔，该不会是云瑄派人来“慰问”了吧？她仿佛又忘了昨夜自己还因为想起青衫男子而痛苦，这会儿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洗漱完毕就央着小丫头领她到前厅去。
　　远远地，隔着厅堂外的两盆巨松，秋水寄看见一位十四五岁的粉衣少女端坐在雅座上，她柔顺笔直的长发乖乖地垂散在胸前，额间挂着一条晶莹剔透的粉色珠玉，连眉眼也甚为熟悉，就是想不起她是谁。
　　小丫头轻手轻脚地进去通告，夜飞忙起身出来迎秋水寄，粉衣少女笑吟吟地望着她，待她走近，便离开雅座向她行了个礼：“水寄姐姐好，我是碧玖宫的紫浅。”
　　秋水寄用几秒钟在脑海里搜索了这个名字，还未开口，天澜抢先道：“秋大娘肯定不知道，紫浅可是那什么宫的少宫主呢！”
　　“你是···师父的小女儿？紫玥的妹妹？”半晌，秋水寄才惊愕地问。她和云瑄一样，只见过紫玥，并未见过紫浅。
　　“嗯。”紫浅淡淡地笑着，嘴角边现出一对可爱的梨涡。
　　夜飞替秋水寄拉开天澜身旁的一张红杉木椅，取下高挂在窗前的小巧鸟笼，里面是一只浑身散发的宝蓝色光泽的小鸟：“帝君陛下命人传消息给苏倾城宫主，让紫浅提前下山接我们，还送来了这只产自西属国丹凉的稀有‘云笙’，随时可以用它与帝君陛下传递一路上的信息。”
　　“嘿嘿，有紫浅接我们就不用担心啦，云老大还特意送什么小鸟嘛！紫浅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个灭一群啊！”（一个灭一群···杀虫剂？）天澜毫不忌讳地把紫浅夸了个天花乱坠，并得意洋洋地看着秋水寄和夜飞。
　　夜飞用鄙视的眼神瞅了天澜一眼，无奈地咕哝道：“这小子···”还真是遇到小美女就犯花痴的家伙······
　　“水寄姐姐，母亲说她很想你，特地让紫浅给你一样东西。”说罢，紫浅从宽大的纹袖中拿出来一支造型奇特的蝶翼金步摇，缀着点点流苏，小心翼翼地将金步摇插在秋水寄的发髻间。
　　秋水寄莫名其妙地摸摸晃个不停的流苏：“师父她要干什么？居然给我买女子用的钗饰，她又不是不知道···”
　　“母亲要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上山。”这理由确实很蹩脚，夜飞和天澜难以置信地盯着不慌不忙的紫浅，苏倾城还挺能制造幽默气氛嘛！
　　“······”幸亏当初入宫封美人时戴过这重得要命的金步摇，不然某人不得抓狂才怪。
　　次日一大早，不等天澜睡醒，夜飞就三步两步跨进来，拎着他便走。
　　“我要睡觉···”天澜的脑袋搁在夜飞肩上，口水流下浸湿了夜飞肩上的一大块布料。
　　“喂喂，你不会把昨天紫浅说的话忘了吧？进出碧玖宫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再不走，赶到那儿你自己睡山上啊！”夜飞厌恶地移开天澜的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在他身上流口水！
　　好在秋水寄和紫浅两人联合来催，四个人才没有耽搁时间，准时地踏上早已候在府外的马车，朝栖霞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