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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清宫大变 是非成败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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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六十大寿上,虽然是歌舞升平,百家欢乐,一副和谐场景,宴上大臣阿哥各个心怀鬼胎,勾心斗角。
“儿臣祝皇阿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十四和绍雅上前送上贺礼。
“哈哈…好啊,好,看着你们恢复往日荣光,朕也就放心了。”绍雅知道皇帝指的是自己。
“有皇阿玛挂念着,我们怎敢不好啊。”皇帝笑得更乐了,让他们起身就坐,十四将绍雅扶了起来,带着她入座,座上,十三阿哥和绿芜也来了,对外称是特赦,今日让他们先出来和大家聚聚,看着十四和绍雅度过了那么多艰难苦日终于平安了,十三哥绿芜也深有感触,更珍惜对方的感情了。但是十四毕竟是将士之躯,无法如其他阿哥一般在朝廷里出谋划策也就够了,皇帝早就有将皇位传于十四阿哥,就是因为他不仅有谋略,还有统领万军只能,十四和绍雅也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是十四和绍雅都是与世无争之人,再也不愿卷入皇宫的争斗之中,只不过天不遂人愿而已,再怎么担心,分离还是会到来。
康熙五十七年,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喇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请求清朝发兵救援,十月十四阿哥即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喇布坦。终于,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不过绍雅早知十四阿哥是个不甘平庸之人,据有大胸襟大气魄,虽然厌恶宫中的勾心斗角,但让他平凡度日也是不可能的,这些绍雅早就预料到的。
“这次出征,恐怕要分隔数年,夫人…没有什么要对十四说的吗?”绍雅停下了手中的笔…但是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几日后十四阿哥便要上战场,得知消息之后,绍雅仍若无其事的,像常日一样看书,练剑,作画,十四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先问出了口。但是,心中纵使有万分不舍又如何说出口,十四爷是去完成自己的抱负,理应为他高兴,却又如此落寞又如何能成。十四走了过去,牵起了绍雅的手,紧紧握着,绍雅抬起了头,看着他,“十四知道,你心中的千分万分的责备,我…”
“爷你多虑了。”绍雅抽出了十四握着的手,“皇阿玛命爷出征那是器重爷,绍雅替爷高兴还来不及,怎么…”
“你不必说出这等好话来骗我,骗你自己。”十四走到绍雅面前,握住她的肩膀,“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十四怎会不知你?你怕十四被器重,因为会被嫉妒,会被陷害,会被卷进夺嫡之争!”
“知我莫若你。”绍雅笑着,“绍雅又怎么会不懂爷的无奈,爷有治国领军之才,就不该被埋没,我虽是十四爷的夫人,也是一个女人,作为夫人,绍雅希望爷平安一生,但是,作为女人,我又想爷能驰骋杀场,大展威风,所以爷不要担心绍雅,放心去实现你的抱负。”十四将她揽进了怀里,她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舍小家顾大家,豪情壮志堪比男子,得此女子,十四一生无憾。
“此去经年,没有十四陪着,你…可以吗?”
“爷放心,为了爷,绍雅也会好好的。”十四看着她笑了笑,“倒是爷,此次出征,可要小心行事,葛尔部落人人皆不是省油的灯,诡计多端,怕是不好对付。”十四又笑得奇怪,“你笑什么?”绍雅问道。
“我堂堂抚远大将军,而今夫人是在传授我战场的计谋吗?哈哈哈,十四虚心受教。”
“你这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有时沉稳成熟,有时又像个小孩,人家跟你好好说话,你却有心思说笑了。”绍雅推开了他。
“是是是,夫人说得是。”他见绍雅生气了,急忙上前认错,“十四不想夫人那么紧张严肃,所以说说笑逗逗夫人。”
“…”绍雅拿他没有办法,替他整了整衣服,说道,“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你必须毫发无伤的回来。”
“是…十四遵命。”他笑着,将绍雅拉进怀里,“当年在叛军都塔的军营里,你救了十四的性命,从此,十四的命就是你的,没有你的允许,我怎敢有事?”十四将她拥得更紧了,若是不用分离,该有多好,可是月都有阴晴圆缺,一年也有四季更替,冬天要来临就意味着春天会离去,世间无奈之事居多,世间之人也唯有服从。
十二月,十四阿哥统帅西征之师起程,康熙为他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如同天子出征一般,十分威武气派。满朝文武百官欢送,场面堪称盛大。
“十四弟聪明绝世,才德兼备,我等兄弟皆不如啊。”九阿哥看着十四离去的身影叹道,其他阿哥们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唯有四爷八爷各怀心事,心中颇有不甘。十阿哥看了出来,急忙制止了九阿哥。
“八哥,外面风大,你大病初愈不能站太久,我陪你进去吧。”
“比起十四弟,我在这站一会算什么,只要大将军能救黎民于水深火热,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就于愿足矣。”八阿哥拒绝了。大臣也在身后议论着十四阿哥必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也是将来储君之位的继承者。
这仗一打,打了三年之久还没有停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四在前线驰骋,绍雅在府中舞剑,这样一同走过一个个春夏秋冬,虽然没能在一起,但是累了的时候仰望头顶的圆月,就能看到远方,思念着的人。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这三年来,十四和绍雅书信从未断过,即使再忙再累十四也会抽空给绍雅报平安,对她嘘寒问暖,偶尔还会加上一些军中趣事,让绍雅解解闷,绍雅也没有让自己闲下来,多出的时间就去宫中多陪陪皇帝,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近半年来皆在床上度日,几乎无法下床行走了。偶尔绍雅也会到御茶房看看若曦,因为常年在御茶房内工作,需要洗茶叶,晒茶叶,身体也渐渐虚弱下来,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由少变老,又由老变衰,绍雅不免感慨时光易逝,如今的十四爷,又是如何呢?
“福晋,皇上召见福晋。”绍雅正在若曦处喝茶聊天,太监来报,绍雅便同他去了。
“皇阿玛吉祥。”比起几日之前,皇上又衰老了许多,嘴唇也都干裂了,两眼干涩,失去了原有的光芒,人老了,都会这样吧。
“绍雅啊,你来了。”他招手让她到身边坐下,“其他人都退下吧。”李德全和其余人退下后,皇帝从床榻下抽出一封密函。
“皇阿玛…这是?”
“朕自知时日不多了,该是时候立诏退位了。”
“皇阿玛龙体安康,会好起来的。”皇帝摇了摇头,让绍雅止住听他说。
“如今朝中上下谁都盼着朕早日殡天呢,呵呵呵。”绍雅不忍地看着他,“朕知道,你与他们不同,朕这一生做了许多事,对的,错的,后悔的,都有,但是朕做的唯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认了你这个女儿。”皇帝看了看他封密函,“这封密函不到危急时刻不要打开,你虽然进宫多年,但是城府还是不及他人,不给你个护身符朕怎能安心地走呢。”
“皇阿玛…”
“朕的众多儿子里,十四阿哥是最得朕心的,不过朕也知道,他与你皆是不甘困于城墙之中的生活,只愿相随相伴,平凡终老,绍雅啊…”皇帝咳嗽着,看来如今他说话都吃力了。
“儿臣在。”绍雅眼中噙着泪。
“若是朕执意将帝位传于十四阿哥,你会恨朕吗?”绍雅惊讶地看着皇帝,自己何德何能左右君王之意啊。
“绍雅愚见不值得皇阿玛放在眼里,无论皇阿玛做什么决定,绍雅和十四阿哥必当奉命遵行。”
“这就好,这就好啊。”皇帝喝了口茶,他的喉咙似乎很不舒服,“朕累了,跪安吧。”绍雅看着皇帝,千分不忍万分不忍,但是死亡是人必经之路,又岂是自己左右得了的呢,只好渐渐退出了乾清宫,这四面高墙如此罪孽,不仅阻断了人与人之间的真心,还阻断了这位老人和儿子的关系,真让人心寒。十四爷,说什么绍雅也不能让你重蹈覆辙。绍雅心中暗暗想着…
回到府中,绍雅把密函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着,左捏捏右摸摸,好奇心人人都有,绍雅也是一介凡人,就算皇阿玛嘱咐过到了危急时刻方可打开,她巴不得现在就看看里头有什么,拿起来重重的,硬硬的,金子吗?
“难道皇阿玛怕我们到时候流落街头?”绍雅在哪自言自语着,兰韵奇怪地看着她,“也对,四哥一直以来和十四爷的感情不好,若是他当了皇帝,必然会对爷削爵夺位,皇阿玛的确考虑的周全。”绍雅又想了想,“不对呀,皇阿玛允诺了我要把皇位传给爷的。”
“格格。”兰韵走了过来,“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绍雅才似乎醒了过来,急急忙忙收拾了桌上的密函,兰韵还是看见了密函,“十四爷又给格格写信了?”看来兰韵误会是十四阿哥的信了,绍雅急忙收了起来,放哪里好呢,她又苦恼了,最后将它包在了十四那块方巾里,藏在衣服的口袋中。
康熙六十年五月,十四阿哥移师甘州,企图乘胜直捣策旺阿拉布坦的巢穴伊犁,但由于路途遥远,运输困难,没有取得进展。十月,胤禵以军务重大,密奏暂停进剿,得到康熙的赞同。十一月,十四奉命回京述职,经反复研究磋商,康熙决定争取和平解决准葛尔问题,因为时间紧迫,十四回来即进宫面见了皇帝,看着病榻上躺着的憔悴的康熙,十四担心不已,但是皇帝却说:
“只不过一个该入土的老人罢了,珍惜该珍惜的人才是真的。往后的生活会有许多身不由己,但是一生难得寻到值得付出的人,千万不要辜负了她…”十四知道,皇帝是想起了皇后了,当年也是对皇后的亏欠与愧疚,才会对太子百般娇宠,他的皇阿玛是来不及弥补他的遗憾了,但是十四不会让自己的人生有遗憾,至少,不会对绍雅有遗憾。
“绍雅!绍雅!”十四一出宫便直奔府中来了,他心心念着的绍雅,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了,夜里梦回,已经好几次梦到了回来的景象,醒来却只是空欢喜一场,如今终于可以真正见到想念着的人了,十四一进府便喊着绍雅的名字。绍雅在池边喂着鱼,心里还在想着皇帝给自己的密函里到底是什么,一时出了神,十四跑到了池边,见绍雅坐在那喂着鱼发着呆,轻轻地走过去,没想绍雅敏锐地觉察到了,猛地一躲,用右后肘狠狠顶了来人一下,飞快地转过身,一看竟是十四爷!
“爷,你回来了?!”说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像小孩子一般,而后又推开他,捶了他一下道,“听随从官兵说你早就回京了,怎么这时了才来找我?”
“嘶…”方才被绍雅撞了一下,而今又捶了一下,况且绍雅有武功底子,的确弄疼了十四,“皇阿玛急召我回京复命,十四当然先回宫见了皇阿玛方能回来,十四一进府便寻夫人来了,只是夫人沉溺于自己的世界没有理睬十四,还野蛮地给了十四一拳…”他捂着胸口作疼痛状。
“谁让你一声不响地出现在我后面…”
“你怎知一声不响了,明明是十四喊了半天,夫人没有答应。”他疑惑地看着绍雅,“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难不成三年多不见,有了让夫人挂念的男人了。”他假装吃着醋。
“胡说什么呢,只是近年来皇阿玛龙体欠安,我想起了不由担心罢了。”明显的绍雅没有说实话,只是随意搪塞了十四,好在十四也没有觉察,“总之,我的十四爷回来了,太好了。”说着便又扑进他的怀里,十四笑着拥着她,这一刻,谁也不需要对谁隐瞒,谁也不需要对谁矜持,尽情地挥霍思念。可是十四爷,从来没有对你撒谎,但是请你原谅,因为绍雅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绍雅紧了紧抱着十四的手。皇帝说得对,人生有许多身不由己,当皇帝问及绍雅如若传位于十四会不会恨自己,绍雅回答不会的时候就是如此,她不愿意,不愿意十四当皇帝,她喜欢十四,喜欢只属于自己的十四,喜欢那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十四,她也是女人,她也有私欲,她不愿和别人分享,分享自己的幸福…可就是因为他是皇阿玛,他疼自己爱自己,虽然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呢,却胜似亲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如今他病入膏肓,如果不如他意,会不会就突然撒手人寰了也说不准,绍雅答应过十三好好待皇帝的,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
虽然十四回来了,但是许多皇帝没有处理的政事都交予了他,看来皇帝是真的有意将帝位传于十四阿哥了,十四不是没有意识到,但是对于长辈的命令,他总是逆来顺受,就如当初的指婚,他就算无奈也要遵从,这是宫中的规则,他明白,就算自己无意当皇帝,但是皇阿玛如果下了旨,自己最后还是会顺从…已经到了深夜,他还在看着奏折,绍雅走了进来替他披上外衣,十四拉着她的手,让她靠近自己。
“爷,深夜天凉,还是早些休息吧。”
“我休不休息不打紧,倒是夫人每日陪我到深夜,怕会累坏了身子。”十四握着绍雅的手,“也罢,明日再看也一样,今日就早些陪夫人就寝。”十四牵着她来到了床边。
“绍雅有件事,希望爷能坦白。”她突然严肃地看着十四。
“十四对夫人向来不都是知无不言,绝无半分虚假的,夫人尽管问。”
“若是…若是…”话到了嘴边却又难以出口,十四拉着绍雅坐了下来。
“十四知道夫人要问的是什么,我只问夫人一句。”他看着绍雅,“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吗…一句话抵过了千言万语,若是相信,不管十四做了什么决定便也不重要了,若是不相信,那就一切也都没有意义了。绍雅明白十四的意思,点了点头,靠在了他的怀里。次年四月,十四又奉命回到军中,绍雅看着十四离去的身影,握紧了怀中的密函,十四阿哥,不告诉你实情实属有难言的苦衷,不过也请你相信我,绝对是为了你好。
“若曦姑娘。”若曦正在房里沉思,门外传来了叫声,她起身去开门,只见一太监递来一封信,“这是四阿哥给若曦姑娘的。”若曦接过了信,关上了门,急忙打开了信,如今四爷不能和若曦走得太近,若曦是御前奉茶的宫女,若与她走得近了,不免给人落下话柄,所以只能书信来往。
“等。”一个大大的等字,若曦一切都明了了。
去宫中见过皇帝以后,绍雅来到了御茶房看若曦,听闻她的身子已经逐渐好转,看来四爷也费了不少心思,女人的身子到了一定的岁数就会变得虚弱,而今他们还在等待时机,绍雅也不明白到底在等什么,或者说,他们的爱已然是超越了一切繁文缛节,不需要名分和形式来证明什么?站在御茶房前,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当年见熟了眼的宫女都已出宫去了,惟独玉檀挂念着姐妹情深留下来陪着若曦,玉檀从殿前回来,见了绍雅,忙上前请安。
“福晋吉祥。”她似乎慌慌张张的,怕被发现了什么,绍雅不想多事,便也没有多问。
“起来吧,我是来找若曦的。”于是玉檀领她进了屋,只见若曦急急忙忙收起了什么东西,起身请安。这几个宫中的女人相互结识成了好友,却也因为爱上了不同的人,各怀心思,不过也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罢了,绍雅笑了笑走了进去,“怎么,我那么就没来了,不给我泡壶好茶品品?”
“是。”若曦走到一边,捻了些许茶叶放入杯中,再冲上了煮好的水,“今儿福晋怎么有空来看若曦了?”
“说得像是我空闲着就不能来看看你似的。”绍雅端起了茶来,“听闻你的病渐渐好了,怕没人惦记着你就来瞧瞧,果不然,独自一人在房里,看着旧时的书信暗自神伤。”不提方才若曦奇怪的举动倒也说不过去,如今挑明了或许更好,绍雅巧妙的让若曦误以为自己把方才的那张白纸当成是以前四阿哥给若曦的信了,倒也让若曦松了口气。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福晋。”若曦倒也没有否定,“福晋怎知那是四爷的书信了。”
“看你那副愁眉不展又迫不及待的表情,怕是谁人都能猜出来是你那心爱的四爷给你的了。”玉檀在一旁笑了笑,绍雅也笑了起来。
“你又取笑我了。”
“我呀,看来要帮你催催四哥了,他们男人能等,咱们女人所有的青春时光都耗费尽了,怎么等得起?”绍雅又想了想,道,“不过皇阿玛老来多病,如今又下不了床榻,怕是四哥也不好向皇阿玛奏请赐婚,等皇阿玛好些了我帮你说去。”
“福晋就不必替若曦担心了,这么久都等过来了,还在乎继续等着吗?福晋和十四爷情深深,定能明白如果真的爱了,是不会在乎这么多的。”
“错!”绍雅否决了她,“爱得多了,就会想拥有,拥有了就会想占用,这就是女人,我不怕你笑话,不瞒你说,我是真的体会了后宫女子争宠的苦心了,好在十四爷心里有我,不然我也不知自己会变得如何心肠歹毒了,如今你能这么与世无争,只能说明你比我们这些凡人高明多了。”
“福晋高举若曦了,只不过争不过也就不想争了,有什么比平静生活来得快活的呢,十四爷心里只有福晋,这是若曦想求而不敢求的幸福,世间许多事都可以争取,唯有爱情还需要些许的顺其自然。”每次与若曦谈话后就会受益匪浅,她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什么事情都不能左右她的情绪,动摇她的决定,好像世间的事情都与她无关,她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她好像相信了一切皆有天注定,不需要自己白费心思罢了…转眼炎炎夏日已过,又到了寒冬季节,看着漫天白雪,绍雅伸出手来接住它,马上就被手上的温度融化变成了水,滑落了下去,生命就如同这一片片白雪,要掉落的时候,伸手挽留只是徒然。
“福晋!福晋!”徒然下人来报,“宫里来报,万岁爷已入膏肓,怕是熬不过今晚了。”绍雅大惊,披上了披风入宫去了,只见朝中重臣已在殿外候着了。
“十四福晋。”见绍雅来了,大臣们上前请安。
“大人免礼,皇阿玛可还好?”
“四阿哥进去了,我等皆奉命在外等候。”四哥?他倒是来的及时了。绍雅心里想着。太监出来宣召。
“皇上宣齐佳福晋前来见驾。”绍雅随着太监走了进去,皇上脸色苍白,已然无一点血色,呼吸声越来越重,听出来他很吃力,绍雅就远远看着他与四阿哥说这话,没有上前打扰。
“朕一生为国为民,我知道四阿哥,你和朕一样,同心同德。”皇帝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朕最不想见到的是你们为了谋权地位,结党谋私,落得骨肉相残,朕已经时日无多,希望你能为我大清江山鞠躬尽瘁。”皇帝说道激动处,咳嗽了起来,绍雅紧张的迈了一步又止住了,四阿哥急忙拍了拍皇帝的背让他舒服些,“朕已命人拟好诏书,传位于十四阿哥,四阿哥,你,你一定要答应朕一件事,好好辅佐朝政!”说着拼命咳嗽了起来,绍雅急忙上前,四阿哥这才注意到她进来了,多余的看了她一眼。
“皇阿玛,皇阿玛。”绍雅叫着皇帝。
“绍雅,你来啦。”皇帝无力的说着,喘着粗气。
“皇阿玛,您还是稍作歇息,绍雅可以在此等候着。”看着他说话都如此吃了,绍雅着实不忍,急忙劝阻了他不要再说话。
“没事,朕就是想看看你,如今你来了,也了了朕一个心愿了。”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虽然十四阿哥视你若珍宝,处处护着你,但是你与皇宫是格格不入,朕真不知还有哪个君王忍受得了你的性子。”四阿哥在一旁听着,心里想着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晓得了。四阿哥和绍雅出宫后,皇帝有召见了隆科多,表明了要将十四召回,并不打算再让他回到军中,至于军中统军人选,还让隆科多费心找找,当时李德全和若曦都在场,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要将皇位传于十四阿哥!可是隆科多毕竟是四阿哥的人,若是十四继承了皇位,那自己的大好前程将灰飞烟灭…说完话后,皇帝的病情马上告急。
“来人,马上派重兵围起乾清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也不得私自出入。”隆科多走出乾清宫后立即下令,目的也再明显不过了,李德全虽然心里明白,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太监,没有说话的份。几日后,太医皆被召入殿,皇帝已经无法言语了,太医也束手无策了,绍雅在一旁看着,皇帝似乎还要说什么,嘴巴动了动,突然闭上了眼,一动不动,太医急忙上前诊脉,皇帝已经断了气,太医颤抖着跪了下去:
“皇上…驾崩了!”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是当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还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绍雅趔趄了几步,几近昏阙,被若曦扶住了。众人皆跪了下去。
“皇上刚吩咐我把皇位传给了四阿哥,没想到就…”隆科多说道,李德全和若曦皆疑惑地看着他,谁都知道万岁爷当日之言有意将皇位传给十四阿哥,怎么他如今…绍雅想上前辩解,被若曦拉着了,若曦兴许知道,万岁爷跟绍雅说了什么,但是宫中的规则,若曦比绍雅明白,突然四阿哥推开了门,走了进来,走到了皇帝的床边,隆科多起身说道:
“万岁爷临终前已面谕臣,四皇子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将继承大统,则即日登基,即皇帝位,恭请皇上圣安。”隆科多跪下向四阿哥行礼。
这就是几十年来求子夺嫡的结果吗,隆科多和四哥竟然在我面前公然抗旨夺位吗,如今知晓圣意的人都是四阿哥的眼中钉,他会致我们于死地吧。绍雅看着隆科多和四阿哥。本以为四阿哥觊觎皇位,只是深有城府,没想到如今竟如此胆大妄为,篡夺皇位。绍雅越想与不对劲,如今最不利的就是十四爷了,他是四阿哥最大的劲敌,虽然四阿哥已经奸计得逞,但为求安心比较铲除异己,这是每代帝王都会做的事情,起初多么不想十四阿哥继承皇位,可如今,好似当初自己的想法错了,那可是害了十四阿哥啊。不过自己一介女流,能做什么,方才若曦拉住自己是救了自己,如若自己上前反驳,必定会被他们得而先诛之,毕竟朝中大臣不会听一个女子说话,古来女子不得干政这一罪名就足以杀了自己。
“将所有人各自监禁,任何人不得私自来往,通传消息。”四阿哥起身道。
“四哥难道对绍雅也要如此吗?”绍雅起身对着四阿哥说道,不对,要称他为新帝了。新帝瞪着绍雅,他们眼里的泪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涌,若曦和隆科多都看着二人。
“放肆,福晋如今是要抗旨吗?”隆科多发话了,真是狗仗人势,如今四阿哥还没登基,他就如此猖狂,而后看来也是个难缠的主。绍雅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等着四阿哥发话。其他人都被押了下去,只有绍雅和四爷还在那里僵持着没有说话,四阿哥知道绍雅的另外一面,虽然看起来是个单纯女子,只不过不想卷进宫廷中的纷争罢了,如果跟她斗起来,怕自己也难胜分毫,何况她手中有着自己的把柄,如今让她一筹,来日再铲除也不迟,如今自己还未登基,多树一个敌人对自己也不利,何况绍雅毕竟不是省油的灯。
“送福晋回府。”四阿哥最后还是让绍雅回去了,绍雅知道会这样,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皇上糊涂啊。”绍雅走后,隆科多上前,“如今放她回去,怕是会通传给大将军王,要是大将军王起兵造反,给皇上徒增…”
“住嘴!”四阿哥大喝,“先帝生前最恨兄弟相残的场面,而今竟在先帝面前说如此大不敬的话,理应掌嘴!”隆科多大惊,急忙连连认错。但是四阿哥却立即令人八百里加急通报了十四阿哥,旨在赶在绍雅之前。绍雅回到府中,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道四阿哥一定会对十四下手,突然她想起了康熙生前交给自己的密函,他说过,情急的时候可以取出来,如今情况可算危急了吧,于是她取出了藏于衣服袋中的密函,打开一看——金牌令箭!还有两封信:
“朕已病入膏肓,时日不多,朕欲传位于十四阿哥胤禵,如今十四阿哥正在军中,恐难及时复命,唯恐朝中别有用心之人谋权篡位,今特立密函,见密函则如见圣旨,必遵从之。”绍雅打开了另一封信:
“齐佳福晋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深得朕心,特赐金牌令箭,见金牌令箭即如朕亲临,必尊之!”信的最后还有玉玺盖上的印章,绍雅真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时候打开,立即带上金牌令箭和密函连夜快马加鞭奔赴边关,但是就算她不吃不喝也没有新帝手下的马来得快,他们早前一步到了十四营中传达了先帝驾崩的消息,也通报了先帝曾想下诏招他回宫,并让他转交兵权,不在回到军营,这些人只是传达隆科多断章取义后的命令,十四得知先皇的驾崩四阿哥登基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不知其中有诈便把大将军兵务交给了平逆将军延信便赶回宫中…绍雅走后,宫中大变,新帝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换掉了之前所有的宫女侍卫。
“先帝驾崩,举国同哀,还请皇上保重龙体,择日登基。”隆科多说道,呵呵,还真是过奴才,同一句“保重龙体”,前些日子还在对先帝说,今日就对新帝说的这么顺道了。为了登基之时,朝堂之上明显分成了两个派别,八阿哥他们自然是不甘四爷登基,李德全也是知晓事情原末之人,先帝生前他忠心耿耿,自然不想违背先皇的意思,与八阿哥他们站在了一起。
“恐怕是有人矫诏得位,妄图登基为帝吧。”九阿哥说道,新帝的眼神变得锋利,“四哥不是素来醉心田园春色,若遗诏上写的是赐你良田百亩,我倒可以相信了,可若是说传位于你,恐怕是个笑话吧。”
“你若再口出狂言,休怪朕不念兄弟之情!”九阿哥还想上前,八阿哥拦阻了他。
“当日皇阿玛驾崩,我等皆被挡在了乾清宫外,敢问四哥怎么说服皇阿玛,让他把皇位传给了一个以耕田为乐的闲人。”
“先帝对传位之事早有定夺,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服的。”四阿哥闪烁其词。
“皇阿玛生前对十四弟早已青睐有加,委以重任,极其信任,朝堂众人以及我们众兄弟皆看在眼里,皇阿玛用意不言而喻,试问,皇阿玛又怎么会在临终前忽然转变。”八阿哥的确是八阿哥,字字句句命中要害,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十四弟才德无双,堪称皇子之表率,朕也倍感欣慰,日后必将委以重任,如今朕已召十四弟回京奔丧,你不必接他的名义来质问朕。”皇帝看大家有惑,又让李德全宣读了一次先帝的遗诏,可是却只有口谕,八阿哥他们当然不服,但是对于谋权篡位,四阿哥早有防备,年羹尧已带领大军在宫外等候,八阿哥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心里不服,也没有办法。但是德妃娘娘向来都知道先帝欲将位传给十四阿哥,况且德妃娘娘也更疼爱十四阿哥,如今四阿哥恐怕难过德妃这关了,正是如此,德妃怎么都不相信先帝改变心意将皇位传给了四阿哥,当新帝来请安还是,德妃摔碎了先前四阿哥送的手镯,以表愤怒。
“驾!驾!”十四阿哥日夜兼程着,竟错过了在路边休息的绍雅,绍雅听到了玉佩声才转过了头,发现身影像是十四阿哥,追了上去,不过已不见了身影。想起当日自己为了阿玛策马狂奔着,如今十四阿哥也是这种心情吧,绍雅料想事情不妙,四阿哥必定布了天罗地网等着十四阿哥,绍雅加快了速度。十四回到宫中,宫中正在为先帝奔丧,十四阿哥日夜兼程,已经是满脸倦容,憔悴不已,看着灵柩走了进去,八阿哥他们见十四回来都欣喜地起身,十四走到灵柩前跪了下去,忽闻“皇上驾到”的声音,心怀愤怒不肯转身行礼,除了他众人皆下跪行了礼。
“皇阿玛,儿臣来晚了。”十四依旧对着灵柩,“未能送你一程,儿臣不孝。”而后站了起来看着新帝,步步紧逼,眼神充满杀气。
“大胆!看了皇上也不下跪!”身旁侍卫斥到。
“滚!”十四愤怒的将侍卫踢飞,十三站起了身,自先帝驾崩,新帝就赦免了他,他终于得以再次进宫,十四走过了新帝身边,走出了皇宫。先帝抓住了他的把柄,立即削去了他大将军的爵位,将为固山贝子…绍雅赶回了府中,不顾身心俱疲,寻着十四的身影,只见十四喝得伶仃大醉,在后花园舞着剑,头发算乱,绍雅心痛之重难以言表,以往的十四总是那么光鲜亮丽,精神抖擞,而今如此狼狈不堪的还是自己的十四吗,好在他平安归来就好。
“爷!”看着十四疯了似的挥舞着宝剑,绍雅喊着他想让他停下,可是他像是着了魔似的,也难怪,他心中的怨气怒气都在剑里了,绍雅见喊他没用,猛地出手夺剑,十四怕伤了她,三两招便被夺了去,他愤怒的打着树,打到了手指擦出了血,“爷!”绍雅从身后抱住了他,“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中的委屈,你的不甘心,失去皇阿玛你有多心痛我也懂,但是绍雅求你了,不要这样。”十四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绍雅,哭了许久的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绍雅抚摸着他的脸,“这样的十四,让我好心疼。”十四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现在十四,只有你了。”虽然有多么不屑帝王之位,不亲身体会才不会知道事情并没有想象的简单,平静生活,谈何容易,一出生便注定了命运离不开夺嫡之争,为何还要自欺欺人呢,如今还是落得了那么多的不甘心。终于他还是闹得累了,倦了,看着熟睡的他,原本干净的脸上已经爬满了胡子,抚摸起来,刺痛了绍雅的手,也刺痛了绍雅的心,看着如今的十四爷,是不是当时自己的决定错了呢,早该料到四阿哥图谋不轨,绍雅握了握怀中揣着的密函,如今就算告诉了你真相,只怕引起一场厮杀,我到底该怎么办?泪水渐渐溢出了绍雅的眼眶,流了出来,流过脸颊,滴落在枕上。可是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新帝登基之后,不断的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手段之残忍实在超乎了绍雅的想象,先前以为自己看透了四阿哥,其实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害怕,害怕新帝将恶手伸向十四阿哥,现在起,她要好好守护着十四阿哥。
当日先皇告诉四阿哥自己将位传于十四阿哥之时,自己也在,按理说,新帝如今也应想到先铲除自己了,为何还不动手。绍雅坐在池边想着。她也想过将此事告诉十四,但是理智还是没有让她这么做,如今十四兵权已交给了延信,就算要夺回皇位亦是不可能的事,况且新帝的势力日益扩张,不能以卵击石,做无谓的牺牲,只要他不动十四,自己暂且忍忍。
“福晋,皇上有请。”正与十四吃饭间,下人来报,十四放下了筷子。
“所为何事?”十四问道,他当然紧张,如今新帝为了巩固势力对反对自己登基的人是用尽了各种残酷手段,鞭打致死的,五马分尸的,竟然…还有蒸煮致死的,让人胆战心惊。
“皇上没有说,只说让福晋进宫觐见。”
“我陪你一起去。”十四对绍雅说道。
“皇上吩咐了,让福晋自己进宫。”
“混账!”见十四又要对下人发脾气,绍雅急忙制止了他,“他是冲着我来的,为何那你开刀,我不准你进宫。”
“爷听我说,皇上要见我反而让绍雅放心了,我一介女流,他能拿我作何,况且他也没有理由鞭策我,若是真拿我开刀,也难逃悠悠之口,爷你就放心吧,绍雅不会有事的。”绍雅说的是,若是召十四入宫必定凶多吉少,不过想想,绍雅手上有可以置他于死地的把柄,他要铲除自己也不无道理,罪名嘛,古有莫须有,他如今也是可以效仿的,何况他的心狠手辣绍雅是见识到了,不过为了让十四安心,她只好这么说了,只要十四能好,就算是赴汤蹈火绍雅也在所不惜…
“如今我只有你了,若是你有不测,十四绝不独活。”十四看着她道。
“绍雅答应过爷,为了爷,绍雅也会好好的,我去去就来。”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还是要让她去了,曾答应好好保护你,而今却任人摆布,是不是当初的决定错了呢。看着绍雅离去的背影,十四心如刀绞。
“参见皇上。”简单的问候,只是不想落下把柄让他对十四不利罢了,在绍雅心中,再也不会认同这个人是曾经的四哥。
“平身。”看他的表情就绝无好意,“十四弟近来可好啊。”
“皇上有话就直说,不必跟绍雅费这般口舌。”意在你是怎样的人我早已明了,不要假惺惺了。
“不得无礼!”太监呵斥,绍雅才发现,这太监已经不是原来的李德全了,难不成…
“你们都退下吧。”皇上斥退了左右,步步紧逼绍雅,但是绍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你果然同他们不一样,今日召你所为何事我想不必明说你也知道。”
“呵…”绍雅冷笑道,“皇上果然还是好记性,绍雅以为皇上失忆了呢,竟忘了当日先皇之托。”她锋利地说着。
“你可知你方才对朕说的每个字,都足以让我赐你死罪。”
“死何足惧也,况且我知道皇上不会杀我。”皇帝看着绍雅,等着她答案,“如若要杀我,不会等到今时今日了,早在先皇驾崩当日就可杀我,然后随便安个因病过世或者思念先帝追随他去了也罢,相信皇上会做的…天、衣、无、缝!”她又让皇帝产生可怕的感觉了,一个十四已足以与他抗衡,再加上一个绍雅,此二人不除,他一天不能安心,但是除了他们又不是如此简单之事,“皇上不用惧怕,记得绍雅曾经跟皇上说过,只想过上平静的生活,不让俗人打扰,只要皇上成全,绍雅也不是个认死理的人,不会对皇上造成什么威胁的。”话虽如此,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绍雅能看透人的心,如此强大的敌人,皇帝怎能容她。
“若曦想见你,你去吧。”皇帝已不知再说些什么,自己的心思都被猜透了,只好让她去见若曦。绍雅走出殿门之前,留下了一句:
“我的命不值钱,皇上要取便取,只是…最好不要动十四。”说完就走出了殿门,虽然只是个女子,却字字句句让人觉得寒气透骨,杀气重重,远远胜过朝中任何大臣,阿哥。绍雅来到御茶房才知,若曦病了,她也从皇上那里搬了出来,看来,她也恨透了皇帝的残酷手段。
“福晋…”见绍雅来了,连忙起身。
“快躺下。”绍雅急忙上前,“如今你也不必对我行礼了,谁也知道皇上宠你,怎么你也算半个妃子了,该是我给你行礼才是了。”
“福晋折煞奴才了。”
“好了好了,我们就别再说客套话了,听闻你病得重了,怎么会这样,皇上对你不好吗?”
“……”若曦摇了摇头,“如今的皇上已经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变得好可怕,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再问自己,若是十四阿哥当了皇帝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十四阿哥如此宅心仁厚,纵使再与四阿哥不和也不会置他于死地,更不会有五马分尸,蒸煮活人这么泯灭人性的刑罚了…”若曦看着绍雅,“你说,是不是我们都错了?”
“看着十四阿哥如此痛苦,如此不甘,我心里又何尝没有后悔过。初识四哥,觉得他比常人寡言少语,深沉得多,有帝王之相,而后十三哥又被幽禁,想想四哥做了皇帝能与你相守,又可救了十三哥,好像是件两全其美之事。”绍雅苦笑着,“谁知我们都太过天真了,至于十四爷当了皇帝会怎么样,我不知道,那个宝座太可怕了,或许真的像皇阿玛所说的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吧。”若曦没有再说话,若有所思,“如今我只想保得十四也的周全,其他的不多想了,你啊,也不要多想,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要紧,不管皇上变成什么样,至少他对你的心是不变的,就够了,他为什么变得这么残忍,我们没有走上他的位子,我们不会懂的。”若曦越发的钦佩这个女子了,她的心好大,好像能装下许多事,她的心又好像很小,只能装下一个十四爷。
宫中侍卫又将绍雅送回了十四府中,绍雅走着,想着若曦的话。
“他们竟然活活将玉檀蒸煮致死了,她可是我的好姐妹……玉檀是九阿哥安插在皇上身边的奸细……”撇开皇上的残忍不说,九哥一个男人,怎能让一个女子去涉险呢,难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绍雅!”正在思考中,十四冲了出来,“绍雅,你回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四哥有没有为难你?”他着急的看着绍雅。
“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的,就不会食言。”绍雅柔柔地说着。
“可是,你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十四吧,永远都不会变吧?”绍雅疲惫地走进他的怀里。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当然是你的十四,我只是你的十四,怎么变都是。”绍雅笑着紧紧抱着十四的腰。
雍正登基后,便一味巩固自己的帝位,毕竟它来得不是很光彩,许多人虽然表面上没有异议,心里不知有多少的怀疑了,他不是傻瓜,他看在眼里,慢慢地铲除他们,一个都不留。绍雅猜想,他如今没有动几个阿哥,还封八阿哥为内务府总管,辅佐朝政,只是他当今还没有足够的政权处死他们罢了,绝不是因为骨肉亲情不忍下手。而现在让雍正最费心的也就是立皇太后,德妃宁死不答应册封,自打雍正即位,她的心更偏向十四阿哥了,她认定了雍正是谋权篡位得来的皇位,十四阿哥去探望她,她也说明了先帝曾向自己表态了要传位于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反而劝她,“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只要四哥用心朝政,谁当皇帝都无所谓了。”但是德妃仍不能释怀,看来传闻里说她更疼十四阿哥是真的。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雍正即位不久,德妃就突发疾病薨世了,消息传到了十四阿哥府中…
“额娘!”十四阿哥大喊了一声便冲了出去,绍雅拉都拉不住他,就跟着她冲进了宫中。永和宫内,雍正也在那里,十四不顾一切冲到了德妃的床前,跪了下去,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德妃的额头,绍雅静静看着,把泪水又忘肚子里边咽,她能明白,能感受到十四心中的痛,刚刚失去皇阿玛,如今最疼自己的额娘,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绍雅紧紧握着拳头,看着十四。不久便有一群太监宫女拿着衣服进来,是要为德妃梳洗打扮,送她上路的。
“十四弟。”雍正开口了。十四缓缓站了起来,狠狠着瞪着他们。
“我不许你们碰我额娘半点,都给我滚!”
“已到祭息时日,如果你真的孝顺皇额娘的话,就应该顺应人情,让皇额娘正寝,入殓树灵。”话毕,命左右上前替德妃更衣。
“你们敢!”十四挡在跟前,疯了似的推开了太监,推翻了衣服,“你们给我滚,给我滚,滚!”
“十四爷!”绍雅想止住他,本想让他好好发泄,毕竟他心中的怨恨太重,这几月来,他一直忍着,为的是让绍雅好过些,让她放心些,但是绍雅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真心呢,但又怕他一发不可收拾,急忙喊住了他。
“皇额娘已经殡天了。”雍正上前逼近他。
“谁也不许碰我额娘,尤其是你!”十四像着了魔似的,就是不让雍正接近,还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也难怪,雍正一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抱负,所有的亲人,还有自己的皇位,虽然他一直说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但是他也相信无风不起浪,“给我滚!给我滚!”渐渐的,拽着雍正丧服的手垂了下去,十四撕心裂肺地哭着,“额娘!”一声嘶吼之后,他倒了下去。
“十四爷!”绍雅上前,抱起了他,“十四爷!”看来他是伤痛欲绝,昏阙了,绍雅慢慢抬起了头,眼眶里满是强忍着的泪水,“我警告过你,不许动十四爷,你如今为何要逼他!”
“放肆!怎么跟万岁爷说话的。”身旁太监上前呵斥。但是绍雅没有搭理他,继续看着雍正,满眼的怒火和仇视,竟又让雍正觉得害怕了,他没有降罪十四和绍雅,叫来人将十四抬回了十四府中,走出永和宫前,她又留下了一句话给雍正:
“你会为今日的一切付出代价。”连雍正心里都笑话质疑自己,自己处心积虑,费尽心机当上了皇帝,处死了那么多朝中元老,如今竟然惧怕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听闻十四阿哥为了丧母昏阙,十三阿哥和若曦都前来拜访,但是被绍雅挡在了门外。
“多谢十三哥,若曦姑娘的关心,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十四爷的。”
“也好,你就代我们告诉十四弟一声,逝者已去,节哀顺变。”十三哥明白绍雅的意思,也没有勉强她一定要见十四阿哥,就让她代问一声,便离去了。
“福晋为何不让十三爷和若曦姑娘进来呢,他们以前与十四爷都要好,如今爷遭遇不幸,他们来看望,你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不是有些不合情理?”兰韵陪着绍雅走回了房间。
“十四爷以前是多么高大威猛,他是宫里许多女人的偶像,但是如今这等狼狈落魄摸样,必定不想让旁人见他,我是他的夫人,理应为他保留一点尊严。”绍雅果然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妻子,泪水从十四的眼角流了出来,其实他早已清醒,只不过不愿睁开眼来面对罢了,“好了,你也先出去吧,我陪着就好了。”绍雅将兰韵也打发出去后,走了进去,十四爷还躺在床上,看着他哭倦了的脸,处处都是泪痕,好狼狈,绍雅起身拧了拧毛巾,帮他擦拭着脸,十四突然动了动,抓住了绍雅替自己擦拭着的手,但是眼睛仍然没有睁开,他抱着绍雅的手,泪又不断流了出来,绍雅抚着他的脸,替他拭去泪水,他索性抱着绍雅的腰痛快地哭了出来,绍雅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希望他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