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60、要钱 被海螺打死

　　被海螺打死的那个光头之前杀过两个人，是个通缉犯，是从外地逃来的，隐姓埋名，在临湖镇一带干些非法的勾当。他被打死以后警察就把他的底细查了出来。警察之前就依稀知道一点，但无谓去惹他，所以置之不管。他被打死以后警察胆子就大了，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去把他查了个清楚，只一天时间就找到了他老家，和他老家的警察把他的身份、杀人的事情核对了一下，然后就去通知他离了婚并且再嫁了的前妻来给他收尸，让她把医院里的费用交掉。
　　他的前妻是被警察连唬带吓硬拉来的。来了以后什么事都不问，交了钱，把光头的尸体拉去火化掉就把骨灰带了回去。她走之前王家的人怂恿她去找海螺要钱，说是海螺把他打死掉的，她应该给她一点补偿，要是不给就说去举报她开枪杀人，威胁她，让她也不好过。光头的前妻和光头没离婚时就受够了光头的打骂，好不容易离了婚也没太平日子过，这两年他杀人外逃她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并且嫁了人；现在他死了又要她来给他花钱收尸；她已经受够他了，简直恨之入骨；所以王家人建议她就这件事情去跟海螺纠缠下去会她感到深恶痛觉，听后扭头就走，想着就是给她十万块钱她也不干。她怕她拿了光头命换来的钱，光头死后的鬼魂还会缠着她，就像他生前一样，搅扰的她不得安生。
　　光头的前妻来了不到两天就带着光头的骨灰回去了，对整件事情不过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王家人原本是想等光头那边来人，他们一起去找周家人算帐的，所以这两天才按兵不动，没有去找周家人麻烦。光头前妻来了又走了，连周家人面都没有见。王家人这次的算盘打的有点错，光头前妻走后王家人一起坐在医院病房外的长廊上互相感概责备了一番，责备那个说等光头家来人的人；又商量了一番，一行人到外面去吃饭，准备下午去找周家人要钱，要是再要不来钱交医药费，医院就要停药了。
　　周策策是第三天早上转到普通病房的，就是他醒后的第二天，海螺来医院的第二天。他转到普通病房并不是说他好多了，他没有好多少，身体依然虚弱，而且意识越清醒越是觉得身上疼痛，痛的他冒冷汗、喘粗气。他转到普通病房是因为不需要呆在重症监护室了。他被两个护士从重症监护室推出来，海螺和江宇航等在外面，海螺问他可好些？他骗她说好些了。海螺抹眼泪去拉他的手，护士不让。海螺和江宇航跟着他躺着的病床走。他母亲和岳父，还有孩子，等在普通病房门口。他们问他可好些？他勉强笑笑，不想说话，点了点头。护士把床推到普通病房的床的旁边。两个重症监护室的护士，两个住院部的护士，还有海螺、江宇航、他母亲岳父，好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才把他从这个床上弄到那个床上。
　　王家的人是第二天下午来的，就是周策策被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下午。周策策还是很虚弱，不过疼痛折磨的他恢复了一点精神。海螺总是趁旁边没人的时候凑到他的耳边跟他说她离不开他，说着说着就哭，趁没人看见的时候亲他的脸，突然变得非常爱他。他跟她说他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叫她不要怕，也不要担心。她给他揉背揉腰，给他洗脸，试着让他解大便，想尽量让他好过些。
　　王家人来的很不巧。他们在医院外面的小饭馆里吃了饭，吃饭时特地喝了些酒，想借着酒劲放开自己，下午到周家那里好好的闹一场，务必把王国和王洲的医药费要过来；不给；看那边要是人少、好欺负，就开打；多打两个人，就是要不来医药费也挣回点面子。王家人喝酒时互相劝酒，几个平时胆小的被多灌了些。一帮人吃了饭，又在外面站了一会，然后就坐电梯上六楼去找周家人要钱。电梯坐不下那么多人。有几个走楼梯的，拖拖拉拉，走到三楼歇一会，走到四楼歇一会，走到五楼干脆坐在窗边聊起了天，彼此心照不宣，都想等着上面闹完了再上去，以免给自己惹出什么祸事。
　　周家上午也来人了，所以说王家人来的不巧。周策策的三个不省油的同学上午来了，海螺的母亲也来了，还有刘洋、阿龙、海螺的表姑表姑父，带着水果带着补品，来医院看望他。王家人上来的时候江宇航带着他们正准备出去吃饭。两家是在楼层大厅里遇到的，在护士台旁边。阿龙认出了王国的姐夫，就告诉江宇航。江宇航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来，想着他们是准备闹事的。他问王家一行人来做什么？王家的一个人说来把事情解决解决，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算了。江宇航先发制人，问他们可是来赔周策策医药费的？说周策策花掉两三万了，问他们准备赔多少？王家人听了以后吵嚷了起来，七嘴八舌，说他们是来要钱的，问江宇航怎么想起来说他们来给他送钱的？江宇航说你们雇凶伤人不要赔钱？依法依理都要赔钱，你说我怎么想起来说的？江宇航母亲跟王家人说：“你们赔三万，我交给医院交了三万，你们赔我三万了事。”王国嫂子听了往江宇航母亲跟前上，像是要去打她，江宇航母亲没管青红皂白，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说她还没去找他们算帐他们倒来了，可是没王法了？王家人上去要打她江宇航母亲，说她打人，又让旁边的护士和看热闹的人给他们作证。江宇航母亲叫江宇航他们拦着王家人，说：“快拦着快拦着，快打。”她抱着海麟往后面撤退。江宇航不擅长打架，也不想打架，拦着王家人又拦着他这边的人讲道理，说：“有话好好讲，别动手，动手是违法乱纪的。”海螺表姑父说：“打死他们几个狗日的。”周策策的三个同学指着王家的人，说他们要想也住院就动手试试。王家人问他们是哪个先动手的？可是他们先动手的？说着要打，一半人要打一般人拉着，也学着江宇航讲道理，说该解决事情解决事情，打架是不对的。江宇航母亲抱着海麟在后头，一会往前面上，一会又退回来，叫嚣着问：“那枪呢？那枪呢？这几个人我看也想死了，拿枪来给他毙掉。”惹得旁边看热闹的人又惊又笑。海螺表姑拉着江宇航母亲，叫她抱着小孩别往跟前上，打到小孩身上。说完把海麟抱了过去，抱回病房去了。海螺正在给周策策擦脸，海螺母亲在病房的柜子前收拾带来的东西，毯子、褥子、新买的小电饭锅、瓢、盆、碗。海螺表姑抱着海麟进来，说王家人来闹事，挨拦到外面，说完说：“你婆婆抱海麟上去跟他们打架，差点打到小孩身上了。”海螺问可打起来？来了好些人？海螺表姑说也没来好些人，看那样子可能打不起来。海螺把海麟接过去，海麟被吓的小脸发白，面露恐惧，也不吱声，海螺抱他他就把海螺搂着。周策策受伤躺在床上，几乎不能动弹，身体虚弱，火气似乎也没了，听了也没吱声，只摸了摸海麟，安抚他。海螺母亲说她出去看看，看看海螺父亲别挨打了，她说：“我最害怕打架的了！”声色惊恐。海螺表姑说：“打不起来。”陪她一起出去。海螺说她也出去看看，海螺倒还算平静，周策策没大碍了以后，渐渐的她心里又平静了。周策策拉着她的胳膊，说：“你不能出去，你出去他们别打你。”不让她出去。海螺想着是她开枪打伤王洲的，她出去了别引的王家人情绪激动，所以没出去，而是去把病房的门关上了，上了锁。
　　两家人没打起来。没人愿意打架，打架就会有人受伤，特别是两家势均力敌，没有一方绝对占理，就更打不起来。护士台的护士在两家人推搡时打电话叫了保安。海螺母亲出去的时候保安已经来了，两家人也分开了。保安说医院不是打架闹事的地方，要闹事的话出去闹，要闹事就不要呆在医院里。王国嫂子以为保安是警察，上去跟保安说她挨江宇航母亲打了一巴掌，说她家里劳动力也挨海螺开枪打伤了，说临湖镇的警察包庇海螺一家，让他们给她主持公道。王国的姐姐拉她说这是保安，保安不管这些事。王国嫂子不识字也不懂法，又瘦又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到地上就哭，扯三扯四的，哭老天爷怎么不给她评理？不打雷把坏人打死。江宇航母亲在旁边跟保安说，要保安把王家人赶走，说：“我们就在这楼层的，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跟野人一样，来了就大吵大闹，这里住的都是病人，他们吵闹你们不管、不把他们赶走，万一病人出了什么事都是你们医院的责任。”保安对于江宇航他们要顾忌一些。江宇航天热虽然没穿西服，但穿了一件粉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件笔挺的西裤，加上他文质彬彬，说话行动也与其他人不同，一看就是个有钱有势的人，不像王家人显得那么寒酸。哪里人都一样，欺软怕硬，拜高踩低，医院里的几个保安也是如此。江宇航母亲要他们把王家人赶走，王家人喝了酒，说话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说出的话也没有水平。几个保安觉着——这一家人或许更好摆弄些。就赶王家的人出去，再不出去，再闹事，就把他们赶出医院。王国嫂子被保安和她家里的人从地上拉起来。她们王家来的那些人觉得他们也尽了亲戚间的情分，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周家人不给钱他们也没办法，而且又不完全占着理，所以也乐的走了。王国嫂子被拉起来时哭着说她没钱给王洲治，再不交钱医院就要停药了。她那一边人敷衍她说回头来再来要，实在不给就告他们，告周家两口子。江宇航母亲看王国嫂子被人从地上拉起来，看王家的人节节败退，听王国嫂子说没钱治病，她就说：“没钱治病你倒霉，哪个叫你雇杀人犯来打人的，死掉你都不屈，还来问我要钱，我看你还敢来问我要钱，不看好事我报警把你们都给逮起来，关你十年八年的。”说完往前头走了几步，像是要乘胜追击。江宇航让他母亲不要说了，说见好就收。海螺表姑也说，说：“别吵了，叫人家看笑话。”旁边围了好些人看的，看了也不怎么笑，自己的烦心事就够多了，哪有心思笑话别人，王家人走了，看热闹的人也就各自走了，回病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