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45、郊游之羊子夫妇 坟地旁边有

　　坟地旁边有一片小树林，各种鸟儿在树上啁啾着。但是坟地还是难掩荒凉。里面错落着坟茔，地上长满了高高的荒草和荆棘藤蔓。一个个坟头石碑从荒草中露出来，给人的感觉阴森凄凉。陈然说：“要是我一个人我都不敢来。里面不知道可有花斑蛇？”海螺给他找了跟棍子，他一路拿着棍子抽打道边的高草一边跟着海螺。
　　海威的坟在一个角落边，坟茔不高，几乎被荒草全部掩盖。他的墓碑也很矮，因为去世时年龄小因此碑文也很简单，只刻了他自己的名子，他的墓。海螺走过去以后把坟上的草给拔了拔，别的也不能再做什么了。陈然问她：“这个可就是你哥的墓，‘海威’，他名子怪好听的。”海螺说是。陈然问他怎么弄的？怎么死的？海螺说：“得病死掉的。”陈然问什么病？海螺说：“我等一会再对你说。你可热？你回去吧。”陈然说怪热的，我帮你拔。便过去帮海螺拔。海螺见他满脸是汗，她自己也热的满脸是汗。她把坟上的草拔了，把玫瑰花摆放在石碑前，然后就带着陈然走了，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来得及悲伤。
　　陈然热的不得了，满脸满身是汗，还没走到闸边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到了闸边便下到了水里去，捧着水洗脸洗头。海螺也下到闸下蹲在一块石头上洗了洗脸，石头很滑，长了苔藓，她起来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好在陈然在旁边扶住了她。陈然说你慢慢的，把海螺给扶了上来。海螺扶着他感觉他年纪轻轻力气还怪大的。她说：“陈然长力气了，”又摸了摸他的肩膀，感觉很厚实，晒得黑黑的皮，有点像周策策，身形也有点像，性格做事似乎也有点像，属于那一类的人。陈然说：“我力气大，阿哥跟我扳手腕都快扳不过我了。他们几个都不行，我一个让他们两个。”说于嘉李林他们。于嘉说：“陈然劲是怪大的，看他那么壮就知道了。”陈然说：“我能吃，阿爸三天给我买一次牛肉吃，我一次能吃一斤，不费事。”海螺笑说：“那你是怪能吃的。”又看了看他，又想起周策策。
　　上岸以后海螺把海麟抱到车后的小孩椅里，便带着陈然他们几个往闸郢子骑。陈然的网兜里装了十几个螃蟹，他说中午不回去吃了，问海螺村里可有桃树梨树，再吃些桃子梨子，就算一顿饭了。海螺笑说：“也不知道可有人留我们吃饭，要是有人留，中午就不回去了，好热！”于嘉说：“就热，秋天好，秋天凉快，这天出来就热。”李林说他热得有点头晕，汗都流不过来。问他弟弟李明可热，李明说：“阿觉的还好，阿想洗澡，阿等一时洗澡就不热了。”说完问陈然，问他们可是到村子里就下河洗澡？陈然问海螺，问她村里可有河洗？海螺说：“进去先凉凉你们再洗，热很了不能下水。”于嘉说：“对，好抽筋。”海螺说对。李明说：“阿陈然哥，下河洗澡的时候你别闷我好，我害怕。”陈然说：“谁闷你！闷你闷死掉了还完了来，你爸还不把我打死！不得闷你。”李明又问于嘉，问他可得闷他。陈然说：“他也不得闷你，今个谁闷你我打谁个，我闷他。”说完想想又笑着说：“这郢子也不知道可有漂亮小丫头？要是有漂亮小丫头阿们问她可洗？阿们几个带她一起洗。”说完回过头看着海螺笑，海螺笑着说：“别胡扯了。”陈然又笑笑，“噢噢、、、”的叫两声，声音正在变声期，沙哑，叫起来又很洪亮。
　　进到村子里首先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阵犬吠，然后是一个扛着锹的年轻男人，一个挎着一篮子湿衣服的年轻女人。男人是和海螺一起长大的，海螺未嫁人之前他还有过想娶她的意思，但是怕家里人不同意，因此一直没敢提出来。他结婚是在海螺以后，和海螺也有三年没见面了。他第一眼没认出海螺或是没敢认。海螺结婚以后变了很多，容貌和气质都变了，和在村子里时大不相同了。她戴了一顶米黄色帽子，穿了一身接近纯白色也是米黄色的衣服，米黄色中搀着点粉红，领口和袖子还带有蕾丝花边，穿在她的身上既洋气又显得清丽美雅。海螺先跟他说的话。她第一眼也没认出他；认出他后觉得他老像了很多，皮肤晒的很黑，头发晒的焦黄，眼角也有了一点皱纹。海螺说：“扛锹到哪里去？”算是跟他打招呼了。他走过来说：“可是叶子呢？我都不认得了。”说着把她认真的看了看，然后笑了笑，笑容很憨厚。说：“你真变了，变多了，以前那么瘦，现在吃胖些了。这个可是你的小孩？”问海麟。海螺笑说是。他说：“长的怪可爱来，不过长的不像你，像你家人。你家在镇上卖衣服，我进去过两趟，两趟都没看到你。”海螺说：“那我可能不在家。”他说：“那可能就是。”又问：“你腿好了？治的可是？”看着海螺的腿，看她能骑自行车了。海螺说：“在医院里做的手术。”他说：“可是好透了？”海螺说：“也没好透，不过好多了。”他说：“那好那好。”说完咧起嘴笑了笑，笑着看着她。海螺看着挎着篮子的年轻女人，不认识，年轻女人眯着眼睛笑着也看着她，似乎是想跟她讲话，但又说不出口。海螺问羊子（男人的小名叫羊子），问他年轻女人是哪个？羊子说：“可是她？阿家老婆，我去年结的婚。”说完看看海螺看看他的媳妇，相比之下觉得差远了，不禁后悔当初喜欢她想娶她但又顾虑太多。海螺说：“不错，”对年轻女人笑了笑，说：“洗这么多衣服？”年轻女人似乎很想说话，听羊子介绍了自己，海螺也跟她说话了便笑盈盈的说：“阿家衣服多，他的，阿家老公公老婆婆的，阿家小叔子小姑子的，都我洗。”海螺说：“怪不得这么多衣服。”年轻女人说：“嗯，就对，衣服多。你在家可要洗呢？”问海螺；海螺说：“也洗，不过阿家人买了一个洗衣机，像这夏天衣服我就搁在洗衣机里洗。”年轻女人说：“那怪好来，几钱买的呢？”海螺告诉几钱几钱，她说她哪天也买一个，又问东问西的，问海螺跟不跟她公公婆婆住在一起，海螺跟她说她公公死掉了，婆婆在北京；她又问她公公怎么死掉的？得的什么病？她婆婆可是在北京上班？又问周策策什么样，可是个老板？羊子说：“问什么家伙呢，问不好了？孬头吧唧的，去洗你的衣裳去。”说话冲她。她说：“阿家人就喜欢冲我。好，我去洗衣裳了。”说着走了，走两步转头笑着跟海螺说：“你家开服装店，明到你家买衣服便宜些好。”海螺说：“好，”羊子说：“赶紧走，我一时去把你搡沟里去。”说完转过脸对海螺说：“阿家老婆有点孬。”海螺笑笑说：“不是孬，是老实，人单纯。”羊子说：“孬、、、”
　　海螺和羊子站在村口的河坝边站在树荫下聊了一会，拉拉家常。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坐在家门口看见海螺了便走过来，一开始不知道她是哪个，认出来后又是惊又是喜，问长问短，要她到她家里去坐。海螺说她不坐了，她想去看看她家的房子，回头来再去坐。陈然他们也在旁边催她。陈然和李林两个的胳膊上被洋瘌子给剌了，起了板疙瘩；海螺说给他们找薄荷搽，他们两个等的急了就在旁边催：“阿姐，你快些好，回头再来叙吧。”“就对，快些。”一人一句催；海螺说：“好，阿们走了。”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问海螺这几个小孩都是哪家的？海螺说街上的小孩子。老太太见海螺骑上车子走了，又交代她回头一定到家里来坐，中午就留下来吃。羊子也说：“中午到阿家吃，我一会让我媳妇杀鸡。”海螺说：“好，中午到你家吃。”开玩笑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