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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井边 海螺和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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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和羊子站在村口的河坝边站在树荫下聊了一会,拉拉家常。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坐在家门口看见海螺了便走过来,一开始不知道她是哪个,认出来后又是惊又是喜,问长问短,要她到她家里去坐。海螺说她不坐了,她想去看看她家的房子,回头来再去坐。陈然他们也在旁边催她。陈然和李林两个的胳膊上被洋瘌子给剌了,起了板疙瘩;海螺说给他们找薄荷搽,他们两个等的急了就在旁边催:“阿姐,你快些好,回头再来叙吧。”“就对,快些。”一人一句催;海螺说:“好,阿们走了。”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问海螺这几个小孩都是哪家的?海螺说街上的小孩子。老太太见海螺骑上车子走了,又交代她回头一定到家里来坐,中午就留下来吃。羊子也说:“中午到阿家吃,我一会让我媳妇杀鸡。”海螺说:“好,中午到你家吃。”开玩笑的口吻。
海螺带陈然他们骑车往西头去了后老太太去找别的老人说去了,说海螺回来了。羊子也扛着锹翻过沟坝到南边的人家去找他们说理去,说海螺真的弄好了,腿好了,孩子几岁了,人越来越漂亮,真是跟以前在家时不一样了,说着羡慕着,又扯起来他那时要是胆子大娶了她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海螺骑车往西头去时也想了一下,想她那时要是跟了羊子会是什么样?想着不免有些觉得庆幸,并感叹命运的神奇,就像海威说的,命运是个没有耐心的东西,不会长降恩于斯也不会长降罪于斯,只要能忍,忍过去了便峰回路转。
骑车穿过村子,好些人看到海螺了都要留她站一会聊一会问她海麟可是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问她的腿可是治好了?在哪治的?海螺与他们简单而又热情的寒暄,也不下车子,怕坐下了就得耽误好些时间。陈然他们一直在旁边催着:“阿姐,你快些可罩?阿姐嘞,我求你了。不好你把阿门带到洗澡的场子你再来叙,阿们都热死掉了。”不停的催促着;海螺便对人家说:“好,我走了,这几小孩子要去下河洗澡。”说着就骑车走了。
海螺家的房子她父母搬走没多久就倒了,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废墟,且被大自然重新占领了。房子的废墟上长满了野草和一棵棵不高的梧楸树、榆树、杨树、还有两个柳树,上面爬满了洋瘌子。她家的桃树和梨树因为没人看管也早早的被郢子里的孩子给摘光了,而且桃树上拴着秋千,被孩子们荡来荡去,几棵树也快死了。站在老房子的废墟前海螺感触很多,在里面成长生活的回忆从脑海之中浮现出来,她想起了她小时候,想起了她哥哥,不禁感到悲伤,有了想哭的冲动。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然后走到废墟上。海麟在下面喊她:“妈妈,妈妈,”也要上去。陈然把他抱了上去,问海螺这可就是她家的老房子?都倒掉了。海螺说是,站在废墟上低着头看着,冥想着。小孩子都跟了上去,从废墟中抽出几根竹竿,用竹竿抽打旁边的荒草和树。
海螺看着废去的老房子,看着她小时候熟悉的一切。一切都荒废了,过去了,她心里很不自在。但是过去了就过去了,永远回不来,就像她的哥哥,死了,消失了,能找到的只有关于他的片片记忆。她有点想哭,很想站在房子的废墟上哭一场。房子守护了她的童年、少女时期,就像她哥哥的守护,让她在那些艰苦辛酸的岁月里感受到一丝冰冷中的温暖。现在它和她哥哥一样消失了。她的生活也已经翻过了页面,已经不一样了。而他们则被永远的留在了那段艰苦辛酸的岁月里,留在了她的回忆中。
她想哭但是没有哭,再次选择了坚强。陈然问她:“可是特别有感触?”她笑了笑说:“那是肯定的。”又站了一会,然后就走下来了,离开了那片废墟。
她到井边去给陈然他们找了几棵薄荷,陈然他们趴在井边看井里的水,说要是下到那里面洗洗澡可好?问海螺这口井可有人用了?海螺说不知道,以前就只有三家子用了,现在估计没有了,井边都扔满了河蚌壳和打碎的玻璃酒瓶子。陈然说:“这井里水可甜?阿们打点上来喝试试。”于嘉说:“都不知道可能喝?别有毒。”陈然说:“去你的吧,阿姐他们喝那么多年都没毒,单你喝就有毒了,有毒你也是该死了。”说的李林和李明两个笑,他则去找没破的酒瓶子,准备打水。海螺望着井,说很早以前,斗地主的时候这井里面淹死了一个人。陈然他们问可是真的?那人可在里面了?别变成鬼上来拽人下去。海螺说:“投进去淹死掉就被人捞上来了。不过以前井里面有条鱼。”陈然问:“什么鱼,可是鬼变得?”海螺说:“就是鲫鱼,后来就没了。”陈然问:“那弄哪去了呢?可是挨人逮去了?”海螺说:“这我不知道,也许是乘雾游走了。”陈然他们问怎么乘雾游走。海螺说:“鱼只要有半斤重,隔年的鱼就会乘雾,下大雾天鱼从水里游到雾里,就飞走了。”陈然他们问可是真的?你可见过?海螺说:“我没见过,有人见过,有人家门口晾的白衣裳,下雾天有些鱼乘雾走,当白衣裳是水就落下来了,结果落了半篓子。”陈然笑笑说:“咦、、那怪好嘞,我到冬天了也试试,以后吃鱼都不用买了。”李明说:“阿也听阿奶奶讲过的,讲那家特别穷,可对?都买不起肉买不起鱼吃。”海螺笑笑说:“对,就是这个。”
陈然用酒瓶子打了瓶水上来喝,几个孩子都喝了,海螺也喝了几口,也喂海麟喝了几口。陈然问海麟水可甜?海麟说甜,海螺他们便笑。陈然说:“一股老骚泥味,不好喝。”于嘉他们也说不好喝,不过怪渴的。陈然又喝了两口,然后再递给他们几个喝,喝好了以后说:“这是洗澡的时候了。”问海螺她说的那条河在哪?可就是井边的河?海螺说不是,指了指西边,在那里。便起身带着陈然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