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12、引诱（二） 海螺开

　　海螺开始变得淡淡的，笑容声调渐渐灰暗了下来，谈话还在继续，只不过她显得失去了兴趣。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他‘哦’一声，笑了笑，笑容掩饰着他心里的不安。他知道她感觉到了，但她态度的转变是令他失望的，也是责罚他的。那天下午的交谈没多久便截止了，她默默的拒绝了他不示人的爱意，他也看出来了，因此他感到很失望，也感到灰心，被这样的拒绝了！苦涩且忧伤，只能闷在心里。
　　那天下午余后的时光，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有再做交谈。海螺避着他，很清楚的态度；他也怀疑她是否早就感觉出来了？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就感觉出来了，怀疑她上午出去就是为了躲他，这么想着不禁令他感到伤心。
　　晚上他也没有再去找她说话，她吃过晚饭就洗洗睡了，他也很快上床睡了，只是睡不着，很长时间都睡不着，听着他弟弟与她在那边的屋里谈话，听不清楚，从墙壁传来的一点声音，被墙壁吸收了，戚戚切切的、夫妻躺下后的谈话声，只能分辨出那里面有她的声音。
　　可能是睡前想她想的多了，睡着以后她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梦里。不能示人的梦，带着梦的幻觉与色彩，醒来以后影响了他的心，使他见到她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还是对他淡淡的，是客气的，态度无可挑剔，只是隔着一层东西，在眼神上避着他。他几次想跟她说些什么，但都没有达成。她刷碗时他站在一边看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看着她？她不敢看他，或是不愿意看。他的弟弟看见他那样看着她便走过去挡住他，跟他说话，把他叫走。他觉得他似乎也看出来了，或许是她告诉他的。
　　他想问她点什么，想跟她说点什么，想把真实的自己说给她听，想让她了解他，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他这么想，却没机会告诉她，因此而坐立不安，眼神总是尾随着她，渴望她到楼上，渴望她能出去，能让他与她单独呆一会。
　　“你今天还出去走走吗？”他问她；带着点虚浮的笑意，是在他弟弟跟前问她的，他弟弟一直呆着她的身边，阻隔着他们，他为此恨他，因为他是对的而更加恨他。她回答说：“今天不出去了，”垂落着眼睛不看他。他知道这是怎么了，知道他们之间的阻碍，知道，所以感到一种绝望的悲伤。
　　那天，直到傍晚他才有机会与她单独相处。他下楼来，周策策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店子里。她看了看他，对他客气的淡淡的笑了笑，她的样子很美，不用修饰，但他知道不可能的，已经注定了，是他自己动了感情，是该受到责罚的，因此他很悲伤。他想问她为什么躲着他？但一切都很明白，所以他没有问，只问她：“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看着她，期望一点什么。她说：“我说不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很奇怪他问她这个？但她知道他喜欢她，那他问的一切也都不奇怪了。
　　他说：“一点都不了解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他想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他有妻子有情人，这个她是知道的，他很想向她解释这个，想告诉她他的苦处和无奈，想替自己辩解，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
　　她说：“不是啊，不觉得你很差，只是我对你了解的不深，不能说出你是个怎样的人，说出来了也不准确，你应该自己了解自己。”
　　他说：“我自己是了解的，我只是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她想问：“为什么想知道我了不了解？”但她没有问，怕问了他很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的感情，怕他说出来。
　　她说：“我了解一点，但说不上来。”他问她是什么？让她说出来听听，她没准备说，她说：“我说不上来，我觉得人有很多相同之处，我对人的判断很差，说不上来的。”
　　她拒绝说，他便也不再多问了。他告诉她他是个怎样的人，他说一直都在谈你的事，我的事没怎么谈过。她并不鼓励他说，但也不拒绝，他便告诉她他的事，是顺着他的心思和此时的感觉说的，语调有点悲切，娓娓的说，把他在北京的生活，他的家庭，婚姻的不美满，以及在外面的情人全都说了。语调和内容是值得同情的，是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敞开心扉时的样子，无缘无故，却又显得很合理。
　　海螺从没觉得他坏。他不是一个坏的人，这她看的出来。他只是太多情了，心怀温柔，见到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便会爱上，不肯克制自己的感情。她说：“我能理解你，”——既理解他的生活，他的一点不幸和无奈，也算是能理解他对她动了感情。她说：“人活着不会那么如意的，总有一些不顺心，一些无奈。不过如果事事合乎心意，那活着也会太无聊了。”他说：“你说的是，我的这些事原本不该告诉你，在你的面前我的事显得无足轻重了，不过我想跟你说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告诉你。”
　　她笑了笑，她知道他想把他的感情更多的流露出来，也知道他对她抱着幻想。她避开可能会将谈话内容引向那方面的谈话，遇到这些话她就只能笑笑，笑而不语，也不看他。
　　他说：“谢谢你安慰我。”说的很温柔，是男人伤心欲绝时受到女人安慰鼓励后才流露出来的温柔，是对女人的报答，愿意将自己奉上。但是她并没怎么安慰他，因此他的温柔显得不合时宜。他是在做着尝试，明知是不可能的，但依然还是克制不住感情。她说：“不用谢，我没有安慰你。”垂下眼睛没有看他，似乎比刚才又变的冷淡了点。她想让他明白，他们之间不能比现状更亲近一点。他明白，全都知道，可就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总想更进一步，总想给她不该给的，索求不该得到的。他说：“你想看电视吗？”突然间变得很天真，怀着纯真的好意。她说：“我没看过电视。”他说：“从来没看过？你想不想看？”
　　她没说她想看，也没有说她不想看，那太虚伪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她？她依稀猜到他或许会做些什么，可她想着不大可能，电视太贵了，他为她买一台电视？不可能，也不值得。就算他真的买回来了，那也不是为了她，是买给他弟弟的，他说：“算是送给你们结婚的礼物。”出去一趟就把电视买回来了。他没说是送给她的，她也觉得这与她无关，她只感到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