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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杨树村 海螺把周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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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把周雨给了她母亲,刚才下雨时海麟把外面的衣裳脱了给他妹妹盖,现在海螺把衣裳给他让他穿上,把甲鱼和肉拿过来拎着。她母亲说她买这些东西做什么?甲鱼才贵呢。海螺说也不贵,人家鱼塘里饲养的。说:“本来讲明天送来的,我跟他爸吵架了,就带小孩来了。”她母亲听了惊了一声,说:“啊?怎么弄得呢?怎么吵架了呢?”海螺吵架的原由始末说一遍给她母亲听,海麟和小昊的脸也又被看了一遍摸了一遍。海螺母亲说:“那策策也不兴事,打小孩怎么能打这么狠呢,我讲这两小孩脸怎么这么红呢,我前当冻的嘞。”说完问海麟小昊可疼?海麟说现在不疼了。小昊说还有一点点疼。海螺母亲说:“我的乖乖。”说完又问海螺:“因为什么呢?”海螺告诉她因为什么,又说:“他就喜欢打小孩,有理无理把小孩逮到打一顿,下手又没轻没重,你讲要把小孩打坏掉怎么弄?”说完又把他们吵架时她说的气话叙述一遍,不过是带着点懊悔,她母亲听了也说:“咿呀,你怎么能那么讲呢?小孩是你的也是他的啊,他怎么能想把他们打死呢。”海螺说:“我也是挨他气的,你不知道他打小孩有好狠!海麟挨他揪耳朵甩了一转子,哭的嗷嗷叫,小孩又不好哭,摔倒碰到了从来都不哭,挨他打的哭的心疼人。”海螺母亲说:“那你也不能讲那些话啊?”海螺说:“我也是气的。”说完叹了口气,心里是又气又懊悔,问她母亲可是周策策打电话跟她说他们来了?她母亲说是,说:“策策心才细呢,看天下雨了打电话给我,叫我来接你们。”海螺说:“他心细起来比针都细,粗起来比那石滚都粗。”她母亲说:“比较起来就不错了。唉,你别跟他吵,我看他回回都让着你。”海螺听了淡淡的,过了片刻说:“我也不想跟他吵,我是挨他气的。”她母亲说:“别气,小孩从小哪有不挨打的呢?小孩是他的,他手上也有分寸的。”说完又严厉点说:“下次你那些话别讲了,伤人。”海螺听了点点头。
雨下的并不大,娘几个也不急着赶路。路过刘洋家时海螺表姑看到了他们,出来抱了抱周雨。海螺说她表姑瘦了,瘦多了。海螺表姑问可是瘦了?说她好久没称了,人家都讲她瘦了。海螺说是瘦了。刘洋出来看了看,招呼了海螺一声:“表姐,”叫她进家里坐,海螺说她不进去了。芳芳也出来了一趟,问海螺可是带着几个孩子走来的?海螺说是走来的,芳芳说:“你真罩。”然后又进去了。没一会小月月跑了出来,跑来跟海麟玩。一时海螺他们走,小月月也跟着去了。
来到家里,一进门,海螺父亲就问海螺可是和周策策吵架了?周策策刚才又打电话过来问,问他们到了没有?海螺很少这样独自带着几个孩子来,而且天又不好,所以她父亲接完电话就猜他们可能吵架了。
海螺告诉她父亲没有吵架,只是抬了两句杠。来是送东西的,也不是因为那个。海螺父亲问因为什么事抬杠?海螺把打孩子的事又说了一遍,不过这次她是不带着气了。他父亲听了看看海麟和小昊,说:“这两东西皮的要命,也就要挨打,放炮就能往瓶里放了嘛!炸到身上怎么弄?”海麟和小昊笑,小峰举他的手说:“都炸到我手上来了。”海螺父亲说:“可对呢,乖乖。”把小峰抱了抱,然后去抱周雨,坐在椅子上逗周雨玩,告诉海螺刚才周策策又来电话了,“问你们到了没有?我对他讲还没到,他叫到了打一个电话去。你去给他打一个电话去。”海螺说:“打电话搞什么呢。”不肯打。海螺父亲说:“去给他打一个,打叫他晚上来吃饭。你把鸡杀掉。”对海螺母亲说;海螺母亲说:“好,我来去杀。”海螺说:“别杀,鸡留生蛋的。”海螺母亲说:“我杀只老公鸡,这只老公鸡好啄人。”说着就去逮鸡。海螺拦她,她父亲叫她去给周策策打电话,语气比较严厉。海螺就进到屋里拨通电话叫海麟跟他爸爸说,说他们到了。海麟跟他爸爸说了,海螺在旁边说:“叫你爸晚上来吃饭。”海麟又说了。周策策在电话那头听见海螺的说话声,便问海麟:“你妈妈可在旁边?把电话给你妈。”海麟说在,把电话递给海螺,海螺不想接,叫海麟讲,就走开了。海麟告诉他爸爸他妈妈不接。周策策说:“哦,你们可淋雨呢?”海麟说淋了一点,周策策说:“身上可湿掉?”海麟说没很湿,“姥姥去接阿们了。”周策策说哦,沉默片刻说:“好,挂掉吧。”便挂掉了电话。
雨下的不大,又下小了,只是天阴的很,像是又要变天。天阴的有些压抑,屋里也被压的暗暗的,海螺不在,小孩子不在,感觉更是空落落的,一个人呆着觉得急人,不安。
周策策干坐了一会,觉得好无聊,心里不得劲。刘家媳妇从门口走过,看他一个人在,便进来跟他讲了两句话,他今天没心情,也没怎么理她。她走了,他就打开抽屉拿了些钱,然后锁上门去小超市买了两瓶酒。小超市的面包车停在外面,车玻璃上落了些雨。他问人家开不开?不开借给他使一下。人家问他去哪?他说去杨树村,小超市老板就借给了他。他开着车子去了。海螺和她母亲才把鸡杀掉,还没清理完,正蹲在压井旁弄鸡。他车子开来声音有点响,海麟站在院子里看他下车,对海螺说他爸爸来了。海螺抬头看了看他,他也看她,很奇特的四目相对,有种初相识不久的生涩感,也是吵了架的原因。他往屋里走,海螺问他怎么现在就来了?他停下来说没人,呆着也没事。海螺问他门锁了没有?多余的问,琐碎的不放心。他说锁了。站在那里等着她还问点什么,有点老实相。海螺没有再问他。他看看她,然后才往屋里走,放下酒,出来从丈人手上把周雨接过去抱,坐到廊台下的椅子上抱着她,逗她玩。
一下午都是清冷的,雨下的不大,但刮起了北风,天也变冷了。海螺没怎么跟周策策说话,她跟她母亲说话,母女两个在一起忙活。周策策只抱着周雨,海麟带着弟弟和小月月在墙边生火玩他也不管了。两个人吵架还不算和好。夫妻吵架总是丈夫觉得更愧疚,更对不起人,所以也更加陪着小心,害怕还没和好,别又惹人生气。海螺和她母亲在厨房,他抱着周雨在厨房外面走来走去,叫她看外面刮的风,风把枝条上系的旧薄膜吹的乱舞,把枯草吹的低头打旋。天上飘下了小冰雹一样的雪花,他伸着一只手接了给周雨看,举着她的手也去接。一会他又把她抱到厨房里去。海螺坐在灶台下烧火,红色的火焰把她的脸照的发红,火焰讲填进去的秸秆和稻草吞噬燃烧,灶台边散发着一股焦味,隐约中有点香。他指着灶台下的火给周雨看,但看到海螺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就顿了一下,似乎也小了点。海螺叫他把她抱出去,说给她烤了火等会出去遇到冷,要着凉。他听了把周雨抱出去,哄着她说:妈妈不许呆,怕着凉可是?下雪了,雪下大了周雨堆雪人可好?说的声音太温柔,像是自言自语。海螺母亲笑,海螺看他走开也笑了笑。他走开了一会,抱着周雨到屋里去转了转,摸墙上贴着的年画,一幅岁寒三友。周雨伸手够年画外面的绳子,要扯掉。他说:不能扯,扯掉姥爷打。把她抱开,在院里站了一会,看海麟他们烧火玩,一会又抱着周雨去了大门口,在厨房外面走来走去。海螺问他周雨冷不冷?给她加件衣裳。他抱着周雨又晃到屋里,给她裹了件她姥姥的袄子。然后又抱着她回到厨房外,在那吹口哨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