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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大雪 海螺母亲笑 ...

  •   海螺母亲笑,海螺也笑。灶台下的柴不多了,海螺叫他把周雨给他父亲抱,他去扯点柴火。他问扯稻草还是棉花杆?海螺说都扯一点。他把周雨抱给她姥爷,他去外面扯了柴回来,然后坐在厨房的凳子上,望着外面的阴天,说天要下大雪。凳子在厨房放了好些天了,厨房的油烟可能附在上面,他穿的裤子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今天早上才穿上,裤子是白灰色的,也是最不耐脏。海螺问他凳子上有没有油?怎么一屁股就坐上了。他又赶紧起来低头看看,凳子还算干净,他说没有,又坐到上面,不望着外面了,而是望着她。望着她的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老实相,像是有话要说,但又说不好,只能温柔一点,随和一点,再随和一点。海螺看看他,当着她母亲他这样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粮仓房的袋子里有红薯,海螺想起来,叫他去拿几个红薯来,等会烤熟了给海麟他们吃。他嗯一声,起来去拿。海螺说他坐在这烦人。她母亲说他坐在这怎呢?说她故事多,叫海螺别跟他怄气。海螺说她没跟他怄气。她母亲笑说就看她跟他怄气,说:“看他让着你,你就跟他怄,你还比他大些。”海螺笑着说没有,转脸看外面,周策策拿着红薯来了,母女两个住了嘴。他把红薯递给她,说都是小的,捡了几个大些的。又笑着说:“给我也烧一个。”说完看着她依旧笑,希望她也能笑笑。海螺没有笑,也没有吱声,把红薯接过去就塞到了灶台里,用燃灭的棉花秸秆盖上。周策策也不笑了。讪讪的,站了一会,就在灶台边坐下,伸着手烤火。海螺嫌他碍事,说她够不到柴了,叫他坐过去。他说:“不碍事,我给你递。”把棉花杆撇断了递给她,她也不说什么了。他给她撇了一会,很想跟她合好,就把棉花杆撇的越来越短越来越短,短的不像样,想博她一笑。她没有笑,不过心里明白他的用意,是在故意逗她。只是怄气有点瘾,不想怄了也不能立马就恢复平常。她没有笑,但看了看他,他笑着,脸上淡淡的笑容,眼睛里淡淡的笑意。她说撇这么短搞什么?他说:“撇短不是好烧一点。”说完再给她递的时候就握了握她的手,小声的说:“别生气了。”声音小的她都不很听得见,但看他的嘴知道他讲了什么。她笑了笑,觉得他的顺从和小心有些好笑,与他平时太不一样。他看她笑了,就看看上面,她母亲转身在舀水,他就很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有点像是恋爱中的男女。她打了他一下,但也觉得很甜蜜,结婚这么多年了,他还肯这么费心哄她,确实是不容易。他被打的笑了笑,又小声说:“别生气了可好?嗯?”她笑起来说:“过去坐着吧,坐在这好挤。”他说:“挤挤暖和些。”她母亲站在上面看着他们两个笑。海螺有点不好意思,说:“过去吧,去。”他笑笑,拍拍她,起身走了。外面飘起了雪花。他站在窗户跟前伸了个懒腰,说:“下雪了,冷喽、、、”说完笑着看看海螺,然后走了出去。海螺母亲笑对海螺说:“策策真好。”海螺听了笑笑说:“他还好。”说完望向窗子,看见他从院子里走过,边走边拍头发上落得雪。
      雪越下越大,被北风吹着,旋着,昏天黑地,很快房顶上地上就铺了一层。几个小孩也不玩火了,跑到屋里去玩。小月月在这里,快吃饭时芳芳来了,来把她叫回去。海螺母亲留她们娘两个吃饭,芳芳说不用,说家里也快吃饭了。她家今天有客,海螺母亲也没有很留她。她们走了,周策策把炉子里的热炭夹到石灶里,坐上锅子,就吃饭了。
      冬天夜里打麻将的人很多,他们饭还没吃完就有人来找海螺父亲打麻将,海螺父亲换上鞋打着伞就跟着去了。海螺叫周策策给他父亲钱,周策策把口袋钱掏给他,他没要,人家看着说是好女婿。
      走时那个人打着灯走在前面,海螺父亲跟在后面,雪下的很大,手电筒照着只见一团一团的棉花一样的东西落下来,地上也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周策策怕雪再下车子都开不回去,吃了饭就说要走,海螺帮她母亲刷碗筷,有些慢条斯理,周策策再催她她就说她带周雨留在这里给她母亲做伴,他带着几个小孩先回去,明天再来接她。周策策听了看看她,也不好说不让她留在这,但心里是不想,就一直看着她等着她,无形的催促。海螺母亲也让海螺走,说:“你爸可能打麻将到夜里还回来呢,家里没你睡的地方。”催着她走,海螺只得走了,但叫海麟留下来给他姥姥做伴,海麟也很愿意。
      回去的路上车子差点陷到了杨树村外的那条路上,雪下的很大,两只雨刷器像是都刮不过来,路也看不清楚,车前的灯照着看见的都是雪,漫天飞舞。地上也积了很厚的雪,周策策把车子开的很慢,其实想开快也开不了。雪下的太大了,街上的店子都早早的打了洋,只有小超市还开着,等着周策策来还车。周策策把车子开到家门口,把海螺和孩子们送回去,然后再把车子开回头,还给小超市的老板,道了谢,又匆匆跑回去,跑得很快,但头上衣服上还是落了很多的雪,回到家里站在廊台上浑身拍了拍才进屋。
      进屋海螺问他走时可是没有把炉子闷上?炉子灭了。他诧异的看看她,说闷好了呀,临走时我还特意换了块炭。海螺说:“你闷好个屁,下面的盖子掉在地上,炉子里的炭着完了。茶炊里的水只剩下一点了。”周策策说:“我闷了呀。”说完自己去看了看炉子,炉子灭了,倒还有一点热气。他觉得可能是盖子没盖紧,人走了以后盖子掉了,把炭烧完了,水也烧干了半壶。他放下茶炊,开茶炊的盖子摸了摸,里面的水还挺热,又走过去试试热水瓶,海螺说:我都试过了,还有一瓶,给他们两个先洗,用液化气烧。他说干脆把炉子生起算了,反正时间还早,用液化气烧,液化气也没多少了,也要换了。海螺说:“那要换,干脆烧完,你明天就去换,不然过年不够。”说着把茶炊里的水倒进盆里给小峰小昊洗脸,又往里面舀进凉水,准备用液化气烧。周策策说:“也没那么少,恐怕还能烧到过完年,天冷,气都冻住了,用烧水烫烫还能使一段时间。你别用液化气烧,我现在就生炉子。”海螺听了把茶炊放下,卷起胳膊给小峰小昊洗脸。周策策把炉子拎到楼梯口,从陶坛里捡了几块燃尽一半的木炭,用纸引燃了放在炉子里面,坐上新炭。因为有风,把炉子的通气口对准有风的一面,倒也不用拿扇子扇了。
      雪大的吓人,好像是什么人在浴缸里洗泡泡澡,突然想开个玩笑,把泡沫都撒出来扑出来一样,弄了一地,想把整个世界都盖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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