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110、吵架 第二天店里

　　第二天店里生意红火，两个人忙的很，周策策没再提出去的事。第三天是背集，赶集的人少，所以很闲，闲着没事周策策又提他过了十五出去的事，海螺不想让他这么快就出去，就说他怎么总是变来变去的？前天说秋天去，今天又说过了十五去，有没有一个主意了？说话的语气不太好。周策策听了也不很高兴，就说：“我跟你商量一下子，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海螺说：“谁发火了？我实话实讲。你可是一时变一样子？今说秋天去，明说元宵去，没个准主意，就听人家的。”周策策说：“谁听人家的？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嘛。”海螺说：“跟我商量我说不去。”说完心虚的笑了笑，一点羞赧的笑意浮上脸颊。周策策看了看，他是想去，所以舒了一口气说：“好，不去，就留在家里陪你。”说完垂下了眼睛，显得沮丧。海螺看看他，过了一会说：“你要想去就去，别来跟我商量，我叫不去你又想去你又不高兴。你都打定主意了，又来问我搞什么呢？敷衍我一下子可是？想去就去，随你什么时候去。”说完转脸看向别出，像是很不高兴一样。周策策抬眼看看她，踟躇一下说：“去，去，不就怕你不高兴嘛。”海螺说：“你管我高不高兴，你想去就去，管我高不高兴搞什么？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的，又不挨你事。”讲的话有点使性子。周策策听了没吱声，过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不去了。到秋天再去，别挣不挣钱的，惹你不高兴了。”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并且望着天上的云彩，倒有点惹人同情。海螺看了看他，也放卑了一点语气说：“也不是我不许你去，小孩要是大些你到哪去我都不管你，小丫头这么小，几个大的也还不懂事，还那么皮，又不听我话。我爸我妈身体又不好，就是把他们接来小丫头可能一天到晚叫他们带呢？你要是走了我还要去进货，我都进不好，我算账又不好，时不时的还要带这些小孩去打预防针，小丫头户口还没入，还要和政府那些人打交道，海麟学校有时候还要去开家长会，我有时还要给人家做针线，紥衣服。你在家都好，你不在家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捣乱——”周策策问：“谁敢来捣乱呢？”看着海螺。海螺说：“你在家当然没人敢来捣乱，你走掉了就不一定，这街上这几个人也不是善男信女。”周策策听了闷不吱声，海螺继续说：“我一个我从来也没弄过这些，没撑过家，也是依赖你依赖惯了，你懵地走掉了，我真不习惯，连适应都不适应。你明年秋天去，我有半年时间可以适应，到时候周雨也会走了，奶也戒掉了，也松的掉手了。她现在吃奶吃的我精神都不够。”说完看看窝窝里睡着的周雨，看看周策策。周策策无话可说，沉闷了一会，然后起来倒了杯水捧在手里，坐在那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午天有点阴，周策策坐着没事就把店里抽屉里的钱理了理。抽屉因为年头久了，底下板子胶合的地方有些裂开，有一道缝。周策策开关抽屉时有两个硬币从缝里掉了出来，小昊坐在旁边就捡到捏在了手里。周策策低头看了看小昊，问他捡到了没有？小昊说捡到了。周策策没说问他要，他也就没给他。过了一会，小昊跑去找海麟，给了海麟一块钱，叫海麟去店里买鞭炮，海麟带着小峰小昊去店里买了两盒，然后兄弟三个在街上放鞭炮玩。玩着玩着，小昊出主意，叫海麟把鞭炮塞到空的玻璃酒瓶里炸，海麟也好奇，就把鞭炮在纸皮上擦着往酒瓶里塞了几次。前几次都没事，最后一次海麟一下塞了两根鞭炮进去，结果把酒瓶子给炸烂了，碎玻璃崩到了小峰的手上，把手割开了一点皮，流了血。小峰被吓得哭着跑去找周策策，周策策问他怎么搞的？给他贴创可贴。小峰说：“哥哥放炮仗炸酒瓶子炸的。”周策策听了出去看，海麟和小昊已经躲到了巷子里，被炸烂的酒瓶子还散落在地上。周策策问旁边的孩子海麟和小昊在哪？旁边的孩子都不敢说，但都下意识的看了看巷子，周策策就跑去把海麟和小昊逮到打了一顿，打的两个孩子哭的哇哇叫。
　　海螺在楼上带周雨，听见小孩子哭就下来看看，下来时周策策还在打，揪着海麟的耳朵把他甩来甩去，逼着问他下次还敢不敢了？海螺边哭边说他不敢了，周策策依然揪着他的耳朵说：“不敢了，不敢了，我可对你讲过，放炮不许往酒瓶里塞，嗯？我可对你讲过？不敢了，不敢了，我叫你不敢了。”说完又打了海麟两巴掌，把他打的差点摔在了地上。又要去打小昊，小昊看他妈妈下来了，就哭叫着跑到了她的身后，拉着海螺的衣服。周策策过来把他拉过去打，说：“我看你还躲？我看你还躲？胆子不小了，我打你你也敢躲。”打小昊耳光，把小昊打的唧唧叫。海螺伸手把小昊拉开，问周策策怎么搞的？又把海麟拉了过来，海麟耳朵被揪的通红，脸上也都是巴掌印子，站在那哭着抽着。海螺看了很心疼，说周策策：“你可是二百五？真正是个二百五。把小孩往死里打，只跟小孩不是他生的样。”说完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小峰，小峰没挨打，但也被吓到了，站在那一脸的惊恐，一只手不停的去揪另一只手上的创可贴。海螺把小峰也拉到身后，说：“有事没事就把小孩打一顿，不知道手轻手重，也不知道心疼。”周策策说：“不打就罩了？一个比一皮一个比一皮，都挨你惯的。”海螺说：“那把他们搞死可好？你有理无理就打，我再不护着一点，那把他们打死啊？把他们打死大概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周策策说：“打死，打死，那么容易就打死了？我可就打不得他们？回回打小孩子都跟在后面瞎管。”海螺说：“我不管，不护着点，你当你不得把他们打死。打死——”转念一想，也是赌气话，接着说：“打死了就没人绊你腿了，你就能出去，出去了外面什么好的都等着你呢。就他们——就阿们娘几个碍你事了，把你黏糊住了。上午说不叫你出去了，现在就拿他们几个撒气，你这两天不高兴脾气大着来，看的出来。”周策策听了气的不得了，脸皮气的都有些发红，说：“你看得出来什么？少讲这些屁话！我想把他们打死！我怎么想把他们打死？把他们打死对我有什么好处？”海螺阴阳怪气的说了句：“那谁知道？”说完又赌气的说：“没人绊着你了！把他们打死，把阿们娘几个都打死了，就没人赘着你了，你不是想去哪就去哪。不过阿们都死了，留你一个，你也没那么好过。”周策策说：“你放屁！你再讲！”气的咬牙切齿的瞪着海螺，眉毛也皱着，眼睛也有点发红，怒目而视，似乎是要打人。他发起火来海螺还是有点怕，那些也是赌气话，她就不说了，但也不肯太服软。她把几个孩子带到院里去，上午她去菜市场买菜时买了两条甲鱼，是准备明天送到杨树村去的，另外还有一吊肉。她带孩子去厨房洗脸，周策策还气的砸了两下墙，砸完坐在椅子上，气的不行。海螺怕一会别大吵起来，就想着到杨树村去，想出去走走，也是想给周策策一点教训，归根结底，她刚才讲了那些气话还是因为他想过了元宵节就出去。
　　她给孩子洗好脸，把甲鱼给海麟拎着，找了一根棍给小峰小昊抬着肉，她抱着周雨，就一行出去了。从周策策旁边走过，周策策看了看他们，她没跟他讲话，也没告诉他去哪，周策策堵着气也没问，但他们走了一会，他又追到东边的公路上看，看他们往哪走的。
　　这在他们之间就算是吵得比较厉害的一次了，不过等一会气消了，彼此反省以后都觉得没意思，十分的不该。
　　周策策想想，也觉得自己是在拿小孩子撒气，觉得实在是不应该。想着过了年就出去，也是有点不负责任。又觉着刚才把孩子打狠了，现在火气下去了，懊悔的不得了。刚才怒气上来时想动手打海螺，现在懊悔的直想打墙打桌子，打自己。
　　海螺在路上也渐渐消了气，她抱着周雨和海麟走在前面，小峰小昊抬着一吊肉跟在后面，一路都在吵架，争着谁的一边轻了，谁的一边重了，累的都抬不动。海螺和海麟不时要停下来等他们一会，叫他们走快一点。路上的人看到他们娘几个都笑。
　　走到一半海螺问海麟他爸爸为什么打他们？海麟说：“放炮仗把酒瓶炸烂了，炸到弟弟手了。”小峰说：“把我手都炸淌血了。”小昊说都是小峰告状弄得，“手又没炸烂，淌血又没事，害阿们挨打。”海螺停下来看看小峰的手，小峰把手举给她看，举手的时候肉差点掉了，小昊嚷嚷。海螺看小峰的手，捏捏他创可贴贴着的地方，说：“没事，不要紧。”说完交待海麟下趟别玩鞭炮了，“特别不能往酒瓶里面塞，炸到眼睛了怎么弄！”海螺嗯了一声；小峰说：“都小昊出的点子，哥哥原来都没想往酒瓶塞，都小昊想的歪点子，酒瓶也是他找来的。”小昊说：“胡扯，酒瓶本来就在那的，不我找来的。”说着看着海螺。小峰说：“就你找来的，我看你找来的。”小昊说：“胡扯呢，不讲丑，不是我找来的，不讲丑。”海螺说：“好了，别吵架。”说完又伸手托海麟的下巴，看他的脸，脸上的指痕印还没消，红一道白一道，小昊脸上也是，不过两个孩子已经被打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了，海螺问他们现在可疼了？海麟说不疼了，小昊说有点点热，火辣辣的，不疼了。海螺揉揉他头说：“下回别玩了。”小昊嗯一声。
　　天阴着，下了点小雨，海螺娘几个走到杨树村口她母亲打着伞来接他们。是周策策打电话给她的，周策策打通电话问她海螺他们娘几个到了没有？她说没有，周策策说：“那他们娘几个去了，恐怕一时就到了，现在天下雨了——”海螺母亲说：“那我打雨伞去接他们。”就挂了电话打着雨伞来了，迎在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