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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由于心里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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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心里记挂着向张良背书的事,萧子倩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身处在一座古老的城,四周环绕的都是浑身黑漆漆的怪物,有的形似立起的眼镜蛇,有的宛若浮游的鳐鱼,它们速度很快,发疯了一样无差别攻击着它们身边的人。而那些与之战斗的人,脸上却没有惊恐,反而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萧子倩看着那些人,穿着麻衣兽皮,手中或执长矛,或挽长弓,或握利剑,奋力与这些怪物缠斗厮杀。前边的人倒下,身后便立刻有人顶上前去,前仆后继,这场战斗可谓异常惨烈……
她看见一个怪物正朝她飞来,张着嘴,露出满嘴的尖牙,她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在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那怪物已经穿过了她的身体,咬在了一把剑锋上,持剑的男人被怪物冲来的巨力震得连退两步,赤着的双脚深深陷进土里,周身肌肉紧绷,透着蓄势待发的磅礴力量。眼看怪物獠牙就要抵至他锁骨跟前,他手腕骤然发力猛挥长剑,剑上怪物瞬时化作一缕黑烟,随风消散。男人轻甩剑尖,转瞬便再度投入下一场厮杀。而那些怪物似乎杀不尽,很多人都力竭而亡……
这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萧子倩醒来时,她都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她从榻上坐起来,抚揉着有些发痛的头,脑海中还在回忆着梦里的那场厮杀,哪怕此刻已然梦醒,她都还能闻见血腥味。
一阵敲门声将她从惊悸中拉回现实,榻下的小狼警觉地站了起来,头微微往前倾,前爪伏低,那是狼准备攻击的姿态。萧子倩一把将它从榻下捞到了自己怀里,顺便还给它来了一个锁喉,“狗子,别动。”
小狼蹬了两下腿,没挣脱开,嗷嗷叫了两声不动了。萧子倩抬头看向门上倒映着的影子,问道:“谁?”
说话的是子思,“子倩,今日春社,你不是一直想看祭土地神的仪式吗?再不起来,就要错过了。”
“哦……好。”萧子倩揉了揉脸,应声道,“你等我一下!”
春社主要是官府劝农启耕,县令还会在田间执牛亲耕以作表率,宣告春耕正式开启。仪式结束后,便是男女自由相会,或对歌,或互赠礼物,看对眼了甚至还可以进小树林……
因春社祭祀地设在郊外桑林,萧子倩不会骑马,所以等她和子思步行赶到的时候,祭祀典礼已经结束了。但周围的热闹却是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些少男少女们的热情,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荷尔蒙的味道。就连向来克己复礼的儒家士子,在这里都脸上浮着期待,每一个人都把自己收拾得井井有条。
萧子倩远远就看见了伏念颜路和张良正在与县令作别,她嘿嘿笑着对子思说:“齐鲁三杰一起现身春耕大典,啧,你说他们会不会收姑娘的礼物收到手软?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掷果盈车,哈哈哈!”
子思扶额,对萧子倩的不正经他确实早就习惯,摇了摇头没接她的话,另起了一个话头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打扮一番。”
“啊?”萧子倩有点意外,随即一脸揶揄地看向子思,他今天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带了玉冠,佩了剑,腰间的玉佩也换成了玉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是单身狗”的气息。她啧啧两声,调侃道:“我走了,不耽误你找对象了。”还没等子思回话,萧子倩便笑着跑开了。
桑林间还有官府设立的免费吃东西的地方,萧子倩随便选了一个坐下,准备一边吃狗粮一边欣赏这些少男少女们的才艺大展,她已经隐隐听到有人在唱《诗三百》里的情歌了,别说,还真有点好听!
她正啃一只烤鸡啃得正欢的时候,感觉肩上一沉,她回头,见小圣贤庄的一名士子手里拿着一篮子木瓜,这位小哥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红晕,然而萧子倩却是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扔了手里的鸡骨头,她擦了擦手,站起来问道:“你……找我?”
“……嗯。”他将手里的篮子往前递了递,“我……叫祁宁,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是常常听见你跟子思说这里的水果也只有木瓜要好吃一些,所以就想着送你这个,希望你……不要拒绝。”
“……谢谢。”萧子倩没有接那个篮子,看着男子有些失望的眼神,她说,“我不喜欢你,所以今天你送的东西,我不能收。”
“子倩。”他唤她的名字时,又轻又柔,“那你就当是一个朋友送给你的吧,无关今日,只是朋友。”
他没有等萧子倩的回答,也许是害怕再次遭到拒绝,所以他将东西放在了萧子倩身旁的案几上,然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萧子倩就有些懵,她觉得自己这一身装扮,不应该会有人喜欢上啊,而且平时她在小圣贤庄,主打的就是不正经,像他们那种六国贵族,不应该是喜欢端庄优雅的女人吗?这小哥品味是不是有点……奇特?
等等等等,萧子倩觉得自己确实有病,为什么别人喜欢自己,她首先怀疑的是别人的品味有问题?!这个地方果然不能待太久,待的越久,她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了,嘤嘤嘤!
案几上还有半只鸡,萧子倩看了看一旁的木瓜,又看了看那只有点不堪入目的鸡,瞬间也没了食欲,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还是不想扔掉……
“你似乎……不太高兴?”
张良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她在内心感叹还好没有把那半只鸡再拿起来啃,“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辜负他?颇有一种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遗憾啊!”
“……”
“今天的诗背完了?”张良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萧子倩也习惯了他的一言难尽,毕竟张良是一个体面人,哪怕觉得她说话出格,也不会当面责备,在这一点上他和伏念及其不同,所以这些话她只敢在张良面前说。
萧子倩笑了笑,“背差不多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背给你听!”
“左右无事,你现在背也行。”
“……我是无事,但你不一定无事吧?”
“嗯?”张良侧头看她,萧子倩又被他帅了一脸。
萧子倩揶揄一笑,“这里的姑娘,可是对三师公很有兴趣的样子,如此佳节,三师公就只想听我背书?”
张良失笑,“子倩不也是毫无兴趣?”
萧子倩难得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建立在充分的了解上,有一致的目标,一致的想法,执手同行,相互成就。这样的感情,才能更长久吧。倒不是说一见钟情不好,可在我心里,更渴慕细水长流的情感,只此一生,就此一人……”她抬头看向张良,“三师公觉得呢?”
张良似乎还在思索她方才一番话的意思,萧子倩见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这一路看他的姑娘实在太多,她觉得自己这么一直走在张良身边太给自己拉仇恨了,于是找了一个理由,她从他身边跑开,再回头时,便看见一个漂亮的妹子拿着玉向张良表白,张良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拒绝得真狠心。这么漂亮的妹子,她都有点心动啊!
回到小圣贤庄的时候,在自己的小院子没有看见那匹狼,萧子倩想着它大抵是去后山了。小狼虽是她人工养大的,但她从未想过把它驯化。既然是在后山捡到的它,附近想必有狼群。所以她便常带着它去后山溜达,甚至笨手笨脚地教它捕鱼。
就这样没过多久,小狼的一日三餐,萧子倩几乎不用再操心。后来,它似乎真的找到了狼群,并且被接纳了。于是便成了昼出夜归的模样,有时还会带回些兔子、田鼠之类的猎物回来。
狼群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入冬之后,为了觅食,它们会迁往别处,到那时,她与小狼,恐怕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阻拦。它本就属于山林,属于自由,她能做的,不过是在它短暂的停留里,给它一份安稳的庇护,就像如今伏念与小圣贤庄庇护了走投无路的她一样。
这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同身受,让她格外珍惜与小狼相处的每一刻。她盼着它成长,盼着它能在狼群里立足,却又自私地奢求着,这样的相伴,能再多一两天。
洗了一个澡,萧子倩就这么披着半干的头发,朝着张良的倚竹阁走去。她其实很想靠近张良,想听听他讲讲那些历史背后的故事,可又总觉得张良这样的人,应该是无暇与她闲话家常的,毕竟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怎么……看起来有点傻?你确定她们是同一个人?”
也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萧子倩驻足,那声音太过奇特,有点尖,还有点……难听。忽然头上飞过一只黑色的鸟,可那鸟怎么还有点秃?
秃鹫?
不像……她摇了摇头,秃鹫体型又没有那么小……
她在四周看了很久都没有出现什么异象,觉得可能的某个路过的人说的话吧?
就这么一路想着便到了倚竹阁门口,张良看见她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才勾了勾,“你很准时。”
萧子倩苦笑,“……我可不敢迟到。”她轻轻叹了口气,此刻实在没心思欣赏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先背书?”
进屋后,张良的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块帕子。他朝她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无奈,“头发都没干透就往外跑,小心染了风寒。”
萧子倩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怔着,张良已走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尚带湿意的发梢。等她回过神来,脸颊已飘上一层绯红。
她不自然地干咳一声:“这、这都快干了!”微微转头,身后便传来他清清淡淡的一句,“别动。”
“……哦。”
她心里忍不住想,九岁那年读白话版《史记》,张良二字便深深印在了心底。后来年岁渐长,但凡能找到的、与他相关的文字,她都一一读过。从韩亡到秦末下邳起兵,他用整整二十年的光阴沉淀筹谋。那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史书上却不过寥寥数语,一笔带过。每次合上书,她总忍不住想,倘若司马迁能多写些他这二十年的光景,该有多好。如今跨越两千年,她竟真真切切站在了他面前,可对着活生生的他,那些埋在心底的疑问、藏了许久的倾慕,却一句也问不出、说不出。
“好了。”给她擦头发的手终是停了,他将帕子放在一边,走到她身前,脸上仍是带着她熟悉的微笑,“下次可别再这样出来了。”
“好……好的。对了,谢谢。”萧子倩此刻的心已经快要跳出胸膛了,可表面上却仍要装作若无其事,她深吸一口气,“那、那我开始背书了哈……”
开口背的第一首便是《关雎》,背完后却没按顺序继续,直接跳到了《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张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等她将这首背完,张良问道:“《周南》尚未背完,怎地就跳到了《卫风》?”
萧子倩笑得有些窘迫,“因为时间有点紧,我《周南》还没记全……今日背的,都是以前学过的。”
“以前?”张良笑了笑,“是在你说的那个家乡吗?”
“嗯。”萧子倩点点头。
“能读书的女子并不多。”张良说,他话题一转,问道,“那么,子倩对这些诗,有什么看法?”
“我……还谈不上什么看法。以前在故乡时,老师曾说,《诗三百》精华在《国风》,风者,讽也。”她顿了顿,继续道,“就说《氓》吧,诗中那位女子说‘将子无怒,秋以为期。’她打破常规,以秋为婚期,这本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女子了。她敢爱敢恨,个性鲜明,我……很欣赏她。”
见张良听她说完久久不语,萧子倩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唤道:“三师公?”
“……没事。”张良回过神,“你说得很好。”
萧子倩松了口气,“那……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说着,已默默挪到了门边。
可张良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他从案几上的竹简堆里拿出一卷,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的字迹?”
萧子倩低头一看,那卷竹简上,一半是她临摹的篆书,一半是她随手备注的简体字。那是伏念罚她抄十遍《礼记》,她认不全篆书,便自己照抄了一份,去问颜路后,把简体字备注在旁边,后来抄多了,竟忘了这卷竹简丢在了哪里,没想到被张良看见了。
她无可奈何,只能两手一摊,苦笑道:“三师公想问什么,就问吧。”
张良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简体字上:“子倩是哪里人士?”
“楚国。”她答得干脆。
“郡望何地?”
萧子倩眼角抽了抽,“师公一定要问得这么详细么……”
张良并未追问,只是指着竹简上的简体字,语气笃定,“这可不是楚国的文字,也不是六国任何一国的文字。”
萧子倩点点头,故作沉思状,随即眼睛一亮,“三师公可识得隶书?”
张良挑眉,“自是识得。”
“那三师公不觉得,我写的这些字,和隶书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么?”她试图蒙混过关。
张良失笑,“形似而已,神髓却截然不同。这不是隶书。”
“……”萧子倩语塞,只能重重叹了口气,“三师公,我的来历真的就那么重要么?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很多事情似懂非懂,就算想做什么,也未必能做成。相较之下,我被别人算计、被别人伤害的可能性,恐怕更大一些啊……”
张良卷起竹简,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子倩,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三师公,你问的问题,我记下了。若是有一天,我能把自己纷乱的思绪理清,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好。”张良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萧子倩离开倚竹阁时,带走了那卷备注着简体字的竹简。看天色还早,便转了一个弯,下山去了丁掌柜那里。她郁闷的时候都会去丁掌柜那里待一会儿,有时是喝茶,有时是喝酒。就像此刻,丁掌柜已端上新酿的酒,笑着说务必让她尝尝鲜。
萧子倩连着喝了几杯,这酒与平常喝的酒确实不太一样,带了一丝丝的甜,也没有那么辛辣,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一些。
她似乎听见雅间门的响声,抬头时,只见一位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肤色苍白,五官清俊,双眼闭着,额间却画了一个眼睛样式的图案,一头乌发随意披散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本就俊美的脸,竟多了几分妖冶。身着深黑近灰的麻布衣衫,领缘镶着兽骨,肩上披了一个像扑棱蛾子的披风。
男子缓步走到她面前。萧子倩酒意上涌,竟忘了害怕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只扶着案几起身,含糊问道:“……你是谁?”
“你……竟不记得了?”他微微低头,双目依旧闭着,萧子倩却莫名觉得,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哥们儿,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萧子倩甩了甩头,想把眼中的重影晃成一个。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指尖冰冷得让她打了一个激灵,这温度,根本不像一个活人的手。她蹙眉拍开脸上的手,不悦道,“我跟你很熟吗?”
他唇角微勾,笑意里藏着几分怀念,“你失了记忆,性子倒半点没变。”说着伸手扶住踉跄的她,稍一用力,便将她揽入怀中。萧子倩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冰冷刺骨的怀抱里。
“……临溪,你后悔过吗?”他的声音低沉,在她头顶响起,以不伤她的力道压下她的挣扎,“临溪……”
萧子倩力量不敌,艰难地自他怀里抬头,“……大哥你抱错人了,我不是临溪啊!”
“你们可是一个魂魄,怎么能说不是呢?”之前在小圣贤庄听见的那个尖锐又难听的声音又响起,抱着她的男子此刻也放了手,她抬头看了看房梁,又看了看眼前及其优雅的男子,“那只秃头鸟会说话?我酒喝多了产生幻觉了?!”
“蠢货,两千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叫鸤鸠!”那只黑色的秃头鸟在房梁上扑扇着翅膀跳着,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
萧子倩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俊美男子仍在,又揉了揉眼睛,房梁上的秃头鸟飞到了俊美男子肩上站着,她瞪大了眼睛,“这傻鸟会说话?!”
“你这个蠢女人……”鸤鸠跳得更凶了,“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趁你神魂不稳时,把你……”
“鸤鸠。”男子淡淡开口,声音不高,鸤鸠却浑身一颤,忙用翅膀捂住头:“我、我就是随口说说!我可不敢——嗷!”
萧子倩闭了眼,觉得画面太惨,等她再睁开眼时,那只鸟已经化作一团黑雾,几十秒过后又扑闪着翅膀飞去房梁上,嘴里仍是碎碎念着:“……脾气真差。”
鸤鸠方才那声叫嚷动静不小,惊动了楼下的丁掌柜。他皱着眉拾级上楼,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子倩,你在跟谁说话?”
在门被丁掌柜推开的那一瞬,男子与那只秃头鸟也凭空消失,萧子倩揉了揉发昏的头,才回着丁掌柜的话,“可能是我喝多了吧。”
丁掌柜看了看案几上的酒,被她喝了半坛,拍着头说:“哎呀!你怎么喝这么多!”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也不放心她一个姑娘醉酒走山路,便遣了人去小圣贤庄报信,却不曾料到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张良。
显然萧子倩对张良的出现也很是诧异,她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只是头还很沉,张良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碎碎念着:“丁掌柜的酒……喝完真是后劲十足,还能给人喝出幻觉……就是刚才,我居然看见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但是他带了一只秃头鸟,与他那十分有逼格的气质很不符合啊……”
“……”
“但是他为什么抱着我叫我临溪……不对,”萧子倩完全没注意张良神色的变化,继续说着,“他身上太冷了,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那只寒冷,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有人来过?”
说着说着,她察觉张良看她的目光莫名地越来越冷,话音便渐渐低了下去,讷讷地闭了嘴。
张良向丁掌柜借了马匹,须得在宵禁前赶回小圣贤庄。他轻轻一揽,便将萧子倩稳稳扶上马背,自己随后坐至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腰,握住缰绳。缰绳轻抖的瞬间,萧子倩重心不稳,身子一晃,径直撞进了他温热的怀里。
这对吗?!
萧子倩在他怀里抬头看他,却被他一把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