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澜纪》稻芽儿

9、第9章 首选会上 等到众人下

　　噼噼啪啪，一阵轰隆隆的鞭炮声，炸响耳际。刺鼻的火药味还没来得急消弭，一艘华丽的画舫在碧波缭乱中，荡开层层晶莹剔透的水花，缓缓行进。河堤上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观望者，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热切地讨论着异于往常举办形式的首选会。
　　“你小子，我到处找你，你倒好，躲到这里逍遥，快跟我走!”只见一眉目清秀的弱冠少年站在一片青草坡地，一边抹汗，一边喘气道。
　　“云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把你累得像个狗熊似的”，躺在地上，嘴里掉着一根杂草的同龄少年挑眉讥讽到。
　　“还能有什么，首选会啊，四哥，你再不出现，大姨父非把我的皮揭了不可”，先前说话的青衣少年急得不行。
　　原来躺在草坪上的少年公子是薛公府的四公子薛凯，一向行踪不明，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时寻来的青衣少年则是三夫人上官氏大哥的儿子上官云，一向和薛公府四公子走得很近，每回都被打发来找这个“不孝子”。
　　“年年都一个花样，早腻了，不去不去，还是睡我的大觉”挥挥手，翻翻身，少年一派闲散。
　　“好啊，你不去，你不去......我就把你去杏花楼的事告诉上官姨娘，看你到时怎么办？”上官云拿他没辙，只好威胁道。
　　“好你小子，每次都用这招，你不烦我都烦了”，少年拔地而起，气势汹汹的冲到上官云面前吼道，“再说那次我还不是遭了李大嘴的陷害，才进了那......那种地方”刚刚还鼓得像个皮球的人瞬间漏气，蔫儿了。
　　“我不管，反正你得跟我去参加首选会”，上官云双手抱胸，抬头望天。
　　“好好，服了你了，“拍拍身上的杂草，”走快点，蠕虫啊你”薛凯憋着一口闷气，斗牛似得往前冲，回过头来朝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上官云咆哮。
　　“我又没练过武，脚力那赶得上你啊”上官云在心里默默发誓再也不跟这混球一块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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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你这次的差事办的很好”,画舫上大老爷薛国忠摸着胡子，满意的点点头。
　　“多谢老爷赞赏，这都是妾身该做得“二夫人苏氏喜不自禁。
　　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在大夫人徐氏的眼中，犹如芒刺在背。
　　“嗯“像是很满意苏氏的回答，薛国忠转身对大夫人说道：”行惠，兰芝如果有需要，你就过去帮帮忙，这次的首选会不容出一丝差错！“
　　“是,老爷。“徐氏敛眉俯身答道，心里只气的牙痒痒。她堂堂大夫人怎么能忍受一个小妾对她呼来喝去，可老爷吩咐她又不得不从，也不晓得这个贱人是使了什么妖法，让老爷答应她来主持首选会。
　　事实上，暗自恼怒的人可不止大夫人一个，站在不远处和客人寒暄的三老爷也是一脸郁色。
　　锦杭城首选会由来已久，至于起源已无追起，民间传说很久以前锦杭城出现了一位举世名医，能活死人，肉白骨，救人却有一怪癖，便是用当时罕见之物作交换，神医本人云游四海，常不得见。却有一好友嗅出其中商机，与神医达成协议，创始首选会，品鉴各家珍宝，选出当世最罕见的依次排名，如有需要神医救命之人，便可以高价购买这其中的前三项宝物，以作引荐就诊。而这宝物可为玉石珍珠等实物，亦可为感情故事等虚物。首选会在当时掀起了全国鉴宝风潮，家有藏品的想提高身价便纷纷来到锦杭城，而神医友人确实一奇人，每每选出来的三件“宝物”都有其过人之处，让人心服口服。
　　过了几十年神医去世，首选会便失去其本来的意义。现在不过富商们借着附庸风雅的名头变成收买当地官员的场所。这一次三皇子大驾光临锦杭城，众人都想借着首选会的由头，一来给三皇子在这点小地方找点乐子，二来也好乘机好好巴结一下这个当朝皇权继位者热门选手。
　　本来近几届首选会一直有三老爷薛国林全权操持，现在当地官员为显正式，便把权利移交给了顶着薛国公名号的大哥薛国忠。薛国林一想到赚钱的大好机会白白流失，就一阵心痛。不过，转念一想，看到站在船舷上那群莺莺燕燕，里面最漂亮的就是自家宝贝安儿，等自己成了三皇子的老丈人，看谁还敢给自己眼色瞧。
　　此刻最悠闲的确是薛亦澜，不过损失点脑细胞帮苏氏出谋划策，赢得这次首选会的女主人地位，又安排了这出“别出心裁”的游湖而已。坐在船舱的靠椅上，闲闲地磕着瓜子，看着大娘徐氏和苏氏狗咬狗，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啊。
　　“五姐姐，你怎么躲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啊，都不和我一起玩”，一个梳着羊角辫，扎着红绸丝巾的俏丽小女孩嘟着嘴站到薛亦澜面前。
　　在偌大的薛公府，与薛亦澜相交的人简直少得可怜。只不过偶然一次碰到这个小丫头躲在听涛阁外的角落哭泣，受不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便起身扔给她一包自制的山楂片。没想到，这鬼灵精竟然就此缠上了自己，每每窜到自己身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久而久之，连薛亦澜都没发现她有多么喜欢这个丫头。
　　“做什么，弄得满头大汗”少有的嗔怪责备语气从嘴里冒出，清秀的脸庞露出淡淡的光晕，柔柔的，舒服的让人想闭上眼睛。
　　“嘿嘿，那群女人太无聊，我就溜跑过来了，路上不小心撞倒了几盘水果而已。”
　　“你呀”，正准备出言“教训”这个小淘气包，一声不悦的声音传来。
　　“七妹，三娘把你托付给我照看，你乱跑什么‘’，打扮得光鲜明艳的薛亦安款款走来，满头的金钗晃得人眼疼,美丽的面容因掩饰不住的嫌恶变得难看了几分。
　　“小孩子就是烦人”，看见薛亦澜，薛亦安低低淬了一句。
　　“安儿，你跑到船舱来干嘛，甲板上好多贵公子等着跟你搭讪呢！”，迎面又走来一个丰臀肥乳的女子，穿着十分大胆，浑身的胭脂味呛鼻得很。
　　薛亦安不屑地看了看薛亦澜，不发一言。
　　薛亦澜亦是自顾自地给薛亦烟整理衣裳。
　　“想必这位就是薛公府默默无闻上的无盐女，克死双亲的五小姐吧！咋一看还以为是那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在偷懒“，后来的女子做作地掩嘴假笑，自以为聪明地讨好薛亦安。
　　“你个坏女人，不准说五姐姐的坏话“，薛亦烟噌得从薛亦澜怀里蹿起来，像头护食的小豹子，满脸怒火。
　　“难道我说错了吗？亲身父母逝世，没掉一滴眼泪，如此铁石心肠，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肮脏事呢！“女子见薛亦安没有阻止自已，越发得意起来。
　　“你……“小人儿气的七窍冒烟，”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说罢，便作势伸出双手。
　　“你敢，我爹可是锦杭城都尉。“被薛亦烟发狂的样子吓到，女子慌得拿老爹撑腰壮胆。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怕一个小女孩有点丢脸，便用力挺了本就波涛汹涌的胸脯。
　　薛亦澜瞥见几不可闻的笑了笑。
　　“孙二小姐，你哪点身份恐怕还不够看，我家的七妹虽不是正室所出，但她母亲也就是我三娘，可是上官家族，你惹得起吗？“薛亦安看够了这不起丝毫作用的口角之争，终于出声制止。那个她针对的人可是还一直悠闲地处在局外呢！
　　“这……这……“女子哑口无言，上官家族可是京城望族，他们的祖辈曾经出国国宰相和皇后级的人物，虽然现下上官家不比从前官声显赫，毕竟树大根深，又岂是她这等边缘小城的宦官人家惹得起的。
　　“叫你欺负我的五姐姐“，薛亦烟见势，冲到孙二小姐面前，野猫似得一顿拳打脚踢，别看她人小，力气可是十足十的有。
　　我们可怜的孙二小姐只能白白挨打。
　　“安儿，你快叫七小姐停手，饶了我吧“孙二小姐躲躲散散，和亦烟推推嚷嚷，现下发散钗落，狼狈不堪，可怜兮兮的向薛亦安求助。
　　“七妹，看在六姐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吧“薛亦安想到孙二小姐这个跟屁虫还有可用之处，便弯下腰朝亦烟笑得花枝乱颤。
　　“我不“薛亦烟拒绝的干脆利落。
　　扫了面子的薛亦安顿觉难堪，正待出口教训…….
　　“回来，亦烟“，薛亦澜淡淡出口,抢去说话的先机。
　　“好的，五姐姐，” 薛亦烟欢快的应道，“我打得好累，手都打痛了“，小丫头乘机趴到忆澜怀里撒娇。
　　“只是一条哈巴狗在哪儿狂吠而已，你何必跟畜生一般见识。“
　　站在一旁的桃酥听小姐如是直白骂道，想到府里养的那条大黄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被一个小孩子戏弄，已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听见薛亦澜的嘲讽，桃酥的耻笑声，孙二小姐气急败坏，顾不得身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骂我？”伸手就朝桃酥脸上招呼。
　　只听啪啪两声，孙二小姐的脸肿的像两个小山包。
　　“这两巴掌是叫你明白什么人惹得，什么人惹不得。“
　　从未见女子如此凶狠模样的众人呆住了。
　　船舱一片寂静。
　　恰逢这时，船身一阵猛烈晃动，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当一切归于平静。
　　船工一声大吼：“靠岸，寄仙居到了“，声音洪亮，穿透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