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澜纪》稻芽儿

10、首选会下 等到众人

　　等到众人下船,皆被眼前的情景惊艳。
　　湖心岛上灯火通明，花香扑鼻而来。在花树掩映中，眼前屹立着一座高粱画栋般的建筑，正是锦杭城赫赫有名的寄仙居是也。世人云：“举杯饮邀天上月，嫦娥飞身下凡来”，便是对此地奢华享乐的极致猜想。
　　爬过铺满红地毯的百步青石阶梯，在仆人的带领下薛亦澜终于跟随薛府众人来到了宴会厅堂。
　　此时华灯初上，四周一片金碧辉煌，那白玉展览台上展览品和大会主持人都还没出现，四周的几百个座位已经座无虚席。
　　“安儿，三殿下居然坐在我们前面，好紧张！你说三殿下会不会喜欢我今天的打扮啊？”
　　多嘴的人总是随处可在，说话的正是与薛亦澜闹不愉快的孙家二小姐，薛亦安忠实的跟屁虫。
　　薛亦澜在女眷席位随意坐下，微掀眼帘朝前面看了一眼，一身火红的貂裘大衣真是衬托得他犹如人间妖孽。
　　快速收回眼神，薛亦澜一副乖巧模样，不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自从北静寺一别，他们就一直未曾谋面。想起他许下的“王妃”头衔，许是耍弄着自己玩儿的吧！诚然事情果如自己所想，那真是皆大欢喜。
　　在薛亦澜陷入混乱的思绪时，她没发现一道犀利的目光向她逼直而来，又给人仿佛错觉般转瞬即逝。
　　“孙二小姐，堂堂都尉大人的女儿，即使是庶出，也该知道女儿家的矜持不是？”说话的是一名身穿白衣，满脸傲气的女子。
　　“杨玉儿，你一届弃妇之身也敢数落别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在画舫上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孙二小姐正觉得心中郁结。
　　“我本是好意提醒，你确是不知好歹。我看你是不仅不知礼数，更是不知廉耻。”
　　“你还敢说我不知廉耻，你才嫁到夫家一年就克死丈夫和婆婆。现下被夫家遣送回府，整个锦杭城都知道你的丑事，你父亲杨知府都快没脸见人了，还敢大言不惭的指教我，我呸。”
　　“你……”被人当众说出糗事，杨玉儿一时被呛得哑口无言。
　　有女人的地方就免不了争风吃醋，口舌之争。
　　薛亦澜欢快的吃着自己喜爱的水果。
　　“你这个坏女人，走开，不要坐在我旁边”，见不得孙二小姐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薛亦烟脆当起帮腔，手里使劲拉拽着孙二小姐的衣裳。
　　“亦烟，不得无礼”，上官夫人微穿过头出声警告道，身如弱柳，苍白的面容显得嘴唇病态的红润。
　　“是，娘”薛亦烟委屈地撅撅嘴。
　　“小孩子不懂事，望二小姐见谅！”上官玲虚弱的微笑却让人倍感温馨。
　　“不碍事，不碍事”，孙莹受宠若惊，连连挥手。
　　想当初要不是上官夫人身染恶疾，相貌家世一流的她又怎会嫁给薛公府大老爷为妾室，虽然与她不熟，孙莹依旧为身为女子的上官玲可惜。
　　看症状亦烟的娘莫非是得了消渴证……开来须详细询问一番病情才可下结论，薛亦澜戊自在心理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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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锣鼓喧天，首选会开始了，大家都停止闲聊，翘首向展览台看去。
　　“哈哈，让各位久候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老儿，承蒙三殿下器重，有幸担当这一届锦杭城的首选会的主持，若有不周之处，望在座海涵”，薛公府三老爷薛国林不愧商场老手，双手握拳先向三殿下致礼，再向四周虚晃一圈。
　　萧靖宇端起酒杯，微点下颌。
　　“那么就让小老儿代三殿下宣布，一年一度的首选会正是开始！有请第一件佳品，来自举人王老爷家的上等羊脂白玉雕刻地弥勒佛像一尊......”
　　什么玉如意、金碗、陶瓷、古木家具在薛亦澜看来都是一堆死物，还不如眼前的美味佳肴来得实在。自动屏蔽一切外来事物，薛亦澜只身陷入食海，可是眼前的大闸蟹倒是难住她了，怎么吃，又没准备个工具，难道叫她用双手拎起来，虽然她是不介意这样做，可是要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偏偏桃酥这会儿又不在自己身旁，想找个人帮忙也没有。
　　薛亦澜只有望蟹兴叹，狂流口水。
　　正在与大老爷薛国忠侧头交谈的萧靖宇捕捉到薛亦澜的小动作，顿觉好笑，哪有人对着一桌子美食露出心痛的表情来的，这丫头少了初见时的几分刻板，倒是多了几分少女的可爱天真。
　　“殿下，是否喜欢这一串玛瑙手链？”薛国忠误以为三皇子高兴是因为台上刚展出的饰品。
　　被人误会，也不拆穿，萧靖宇顺水推舟道:“哦，不知这是那家的收藏，本王到想把它买过来。”
　　“殿下说笑了，这只是我托一个远方朋友从西域捎带给我的，承蒙殿下慧眼不弃，下官便擅作主张高攀王爷，送与您把玩如何？”紧挨着薛国忠坐着的杨知府一脸谄媚样，时刻关注着场上当权者的动向，在官场上摸滚打爬的人物，拍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如此，那吾就却之不恭了”，萧靖宇爽朗大笑，众人虽不知何事令一向喜怒莫测的三皇子如此欢欣，但跟着乐总归不会错。
　　全场笑声此起彼伏，倒打破了先前的沉闷气氛，有些大胆的官员竟主动向萧靖宇敬起酒来，本事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巴结巴结这位权倾天朝的少年王，嘿，没想到，他竟然一一领情回了过去，这让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官员感动得痛哭流涕。于是先前笔直端坐的官员开始动箸吃菜，谈笑风生，对展览品评头论足起来。
　　突然，一名身穿蓝袍，长得风神俊朗少年郎起身站立向展台走去，面带驼色，似是微醉。
　　“殿下，恕小生无礼，在下是薛公府四子薛凯，见三殿下果传闻般通情达理，遂斗胆想提一个建议为殿下助兴可好？”
　　众人不明情况齐齐向他看来，静待下文。
　　“孽障，不得出言无状！”薛国忠见是许久不见踪影的四子，厉声职责。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以为面前的是只柔顺的猫，其实只是收起利爪的老虎，要是猛不丁露出尖牙……薛国忠暗暗捏了把冷汗。
　　“呵呵，真是父父无犬子，薛公，你教导的儿子很合吾的胃口啊”萧靖宇双眼闪出一丝精光，却有慢慢的合下眼睑，似看非看地把玩起翡翠酒杯来。
　　“微臣惶恐，犬子无礼，请殿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薛国忠连忙起身跪下请罪。
　　“薛公，大可不必如此，初生牛犊不怕虎，薛凯小小少年勇气可嘉，实该褒奖不是，快快请起”，萧靖宇欲起身相扶。
　　见状，薛国忠慌忙起身，连连抱拳想三皇子谢恩。
　　这一副君臣和谐的画面让众人心思各异。
　　莫非薛公府也是三殿下的势力？
　　而先前那些大胆敬酒的人则出了一身冷汗，连锦杭城最有权的薛府大老爷都对三王爷毕恭毕敬，看来不能被他俊美无双的外貌和弱冠的年纪欺骗啊！
　　虚伪啊，看那搀扶的双手连袖子都没摸到，还装的“情比金坚”，就不知道表演给谁看得呢？薛亦澜在一旁看得无聊透顶。
　　“薛凯，既然你有好的想法，但说无妨，如果真是恰当，吾便应允，至于其他，吾恕你无罪”说罢偏头看向薛国忠，似笑非笑。
　　“多谢王爷成全”，薛凯躬身行礼。
　　“我偶然从东阳国一商人处淘来一件小物什”，话还没说完,就从自己的牛皮筒靴里面抽出一把匕首，还不待众人看清模样，只听“唰”的一声脆响，耳边盘旋起剑身发出地嗡鸣，由强减弱，直至全场鸦雀无声。
　　“好刀！”萧靖宇率先反应过来，不由自主鼓起掌来，但会场依旧一片死寂，人人都目瞪口呆。
　　又只听到短促的“唰”的一声，刀身已入鞘，镶在在刀柄上的两颗蓝宝石熠熠生辉，古铜色的刀鞘上雕刻着复杂的腾图，显示出这应该是一把上古神器。
　　这把匕首抽出刀身时让人感到莫名的颤栗和恐惧，仿佛不是一件死物，而是具备灵魂与生命；仿佛它曾经经历过残酷血腥的战场，饮过无数人的鲜血；但当插上刀鞘的那一刻，光芒敛尽，剩下的只是温柔与安宁。好奇怪的匕首，薛亦澜甚至感觉它在向轻轻自己招手。打住自己杂乱的思绪，薛亦澜灌下了一大杯杏花酒，酸酸甜甜的，微微有点辣口。
　　“此刀颇具灵性，我虽是练武之人，但堂堂男子汉用这么花俏的小玩意实在没有面子，今日朗朗星空，皎皎皓月，首选会如此精彩，我便再锦上添花，把这把“惊澜”赠与在座某位才艺双绝的女子如何？”说罢，身子遥遥欲坠，醉态朦脓。
　　站立一旁的薛府三老爷薛国林瞄准机会接住了自己的侄子，他今天本来还一直觉得没有机会让三王爷看到安儿的美貌和才华，现在这小子的提议简直正中自己下怀，顺便收获一把宝刀，何乐而不为呢？
　　“凯儿的提议甚好，可就不知这把宝刀该配何许佳人？”薛国林摸摸山羊胡，笑得满面春风。
　　“在场多是宦官出生的大家女子，个个知书达理，品貌优良，又怎么能一见高低呢？”一直缄口不言的都尉孙成此时却说了句不轻不重的话，就不知他图的是什么了。
　　“这好办啊，来个才艺比拼，不就一分胜负了吗？”杨知府顺口接了过去。
　　“殿下，您看？”
　　看来官场上的失利，让薛国忠学到了不少，现在变得越发圆润狡猾，心机深沉。
　　“薛公，本王岂是言而无信的小人，答应令郎的事怎可信口雌黄，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本王又有些不甚酒力，改日再比试如可？”萧靖宇假意单手支住下颌，微晃头颅，媚眼如丝。
　　游戏是该开始了，萧靖宇扫了一眼后方角落里的薛亦澜，嘴角露出丝丝邪笑。
　　“传我命令，三日后，凤来居，全城七品以上官员适婚女子进行才艺比拼，获胜者不仅得到惊澜，还能得到吾亲口许下的要求一个！”
　　说完，转身离去，哪有半点醉意。
　　展览台上的薛国林得到示意，心领神会，大声唱到：“殿下不胜酒力，先行回府，各位只管尽兴！另三日后……”
　　“恭送殿下！”众人跪地行礼。
　　这下锦杭城有该热闹起来了吧！
　　所有人都在欢呼，兴奋，只有薛亦澜暗暗皱眉，难道他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