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澜纪》稻芽儿

8、第8章 主仆情

　　“府里可有人发现我不在？”薛亦澜揉揉酸疼的脖子，被人用轻功夹着翻墙的滋味太难受了。自己虽是寻着小路而回，难保桃酥沉不住气，向府里报告自己失踪了。
　　“没有，小姐，我怕大夫人责罚你，正一个人干着急，再说我就算求大老爷，他们肯定也不会理我。”桃酥早就看清府里的势利和人情冷淡，想到自己的担惊受怕，桃酥又嘤嘤哭起来。
　　“小姐，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桃酥明白这府里只有自己能照顾小姐了，她必须坚强起来。
　　抹干眼泪，桃酥欲往外走，薛亦澜来不及制止，就见她晕倒在自己怀里。
　　这傻姑娘，硬撑着等自己回来，早上又吃了萧靖宇大力一脚，心里一放松，便倒下了。把桃酥抬到自己的绣床上，帮她盖好被子，薛亦澜摸着她的小脑袋，抚平她皱着的眉头，自言自语道“累坏了吧，小丫头，睡个好觉，不要再为你小姐担心”。
　　伸伸懒腰，望着远处夕阳西下的天空，薛亦澜一阵出神，晃晃脑袋，甩掉乱七八糟的猜想，还是做好眼下的事情吧。
　　“桃酥的肚子上肯定有淤青，得煎服药给她，她醒来肚子一定饿了，得给她做点好吃的……”蹲在房梁上看着咕哝远去的娇小身影，陌默摸着光洁的下巴，一阵玩味。
　　翌日清晨，薛公府一角，听涛阁内。
　　“小姐，奴婢竟然睡在了您的绣床上，真是罪该万死”。
　　唉，薛亦澜揉揉发酸的肩膀，这丫头一大早清醒过来就唠叨要惩罚她逾越之举，都围着她转好半天了，自己不搭理，先下竟决定长跪不起，古代的等级观念真是深入骨髓啊！
　　放下手里的医书，薛亦澜坐在锦凳上转过身，面朝桃酥，也不着急扶桃酥起身，只是一脸正色地盯着她看，只把桃酥看得心头发麻。
　　非是亦澜狠心，不顾桃酥虚弱的身体要责罚她，但瞧这架势，若如不跟她一次性解决，改变主仆观念，以后类似的事定然接二连三，让她跪着许是能让桃酥心头舒坦，也更能听进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桃酥，自我父母离去，你就一直贴身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我都是记在心底的”
　　“小姐，这都是奴婢该做得”桃酥急急抢白。
　　“你且听我把话说完”，亦澜深吸一口气，尽管语气波澜无惊，却无法掩饰地透出丝丝悲凉。
　　“我既无父母依靠，在这偌大的薛公府里自是处处受人歧视和欺辱，先是有原来的兰语苑搬到了现在荒芜的听涛阁，这本不碍事，我到喜欢这份清静；可随着大娘日益嚣张，我的月银也被克扣，府里的下人也是见高踩低，原来跟着我的丫头都逐渐另谋高就，这也算不得什么，个人追求不同”说到这，薛亦澜的语气还是很平和。
　　“只是，在我遣散奴仆时，你死也要待在我身边，怕我不要你，竟自个把脑袋都磕破了”薛亦澜再也坐不住，半蹲起身撩开桃酥额头上被刘海遮住的一道疤痕，爱怜地抚摸着。
　　渐渐桃酥眼底涌起雾花盈满眼眶，泪珠一颗颗滑落，清澈明亮的眸子如一面镜子，把薛亦澜从未显露人前的哀伤深深烙印在心底。
　　牢牢锁住桃酥的双眼，薛亦澜仿佛宣誓般一字一句说道：“那一刻起，桃酥，你该明白在我心里，你不再是谁的奴婢，而是我—薛亦澜，此生不变的姐姐，永不相弃!”
　　“小姐”，桃酥扑到薛亦澜的怀里失声大哭。
　　“哟，真是主仆情深啊”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想起，好好的大煞风景。
　　薛亦澜看是苏氏，回复理智，浑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做，“桃酥，快给苏姨娘看座奉茶。”
　　“澜儿，不要这么客气”，言罢，自己在薛亦澜对面坐下。
　　“不知姨娘今天来我这冷清的听涛哥有何贵干？”
　　“呵呵，姨娘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被薛亦澜的明亮的眼神盯得有些尴尬，苏氏干笑道。
　　“那现在看也看过了，姨娘就请回吧，桃酥，送客”，竟是一点情面也不给。
　　苏氏瞬间恼怒：“好，咱们名人不说暗话，你也不用急着赶我走，只说说你昨儿私自出府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姨娘，无凭无据，可不要血口喷人”本以为薛亦澜会大乱阵脚，没想到她还是稳如泰山。
　　“那你看看这是何物？”苏氏得意洋洋说道，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那日所救男子赠与的玉佩。
　　“姨娘，你竟然私自搜查我的闺阁，简直与贼寇无异”，看到薛亦澜脸上出现焦躁神情，苏氏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没想到你还未笈第，就春心荡漾，你说，我若把此物交与大夫人手中，你会不会被安上私通的罪名被活活打死呢？”苏氏那涂满大红胭脂的嘴唇张扬着阴毒的笑意。
　　知道着急无用，薛亦澜稳定心神沉着应对，“可是这样做对姨娘您并没有什么好处不是？”
　　“果然聪明，要我把此物还给你，并不是难事，只要你将弟夫弟妹留给你的财产统统转赠与我，那我便完璧归赵。”
　　“财产，哪有什么财产，二老爷留给小姐的东西，就连嫁妆，早就被大夫人搜刮的一丝不剩，如今到哪里去给您变钱出来。”桃酥忍不住插嘴到。
　　“哼，少在那里蒙我，你肯定是私藏了一部分，不然你们，如可雇得起马夫，如可能接济马伯一家，如何能买通府里的侍卫偷偷溜出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少得可怜的月银，养活自己都难！”
　　“那都是小姐靠自己的能力…….”桃酥还想辩驳，被薛亦澜打断。
　　“那姨娘想那这玉佩换多少钱？”
　　“不多不少，就这个数”，苏氏伸出一只手比划着。
　　“五百两？”
　　“不，是五千两”。
　　“这可是寻常人家几辈子的花销，我可没有这么多钱，姨娘既然狮子大开口，就请姨娘把玉佩交给大娘吧！”
　　“那你说，你能给多少？”
　　“就算把我全部的身家拿去典买也不过五十两”
　　“你哄小孩啊？”苏氏听后腾的从凳子上站起，好像被什么烫到了屁股。
　　“姨娘，你虽然调查了我一番，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马车是马伯帮我雇得，他跟车夫是熟人，根本不用钱，看守后角门的侍卫因跟我爹有几分交情，所以对我出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接济马伯，那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倒是经常接受马伯一家的帮助。”
　　“什么，那我真是白忙活一场。”苏氏仿佛被抽干浑身力气，挫败的坐到了凳子上。
　　“我之所以那么紧张那块玉佩，完全是因为那是爹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信物。”
　　“可是，这玉佩的样式和上面的图纹，根本非府里的东西”苏氏还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想必姨娘也是知道，爹爹年轻时曾经四处游历，这玉佩想是那时得来的罢。”
　　怕苏氏狗急跳墙，薛亦澜故作可怜道：“我于姨娘本来就没什么冤仇，只不过都是受大娘欺负的可怜人，只要姨娘将玉佩还给我，我一定会报答姨娘的大恩大德。”
　　想到自己平时对徐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苏氏不禁生出一股愤恨之感，不过她可不会平白做好人，“那你说说如何报答我？”
　　“在咱们薛公府，姨娘你只要得到大伯的青睐，还何愁扳不倒大娘。”
　　“可以我如今这般模样，还如何博得老爷欢心？”
　　薛亦澜起身朝苏氏附耳这般那般的编排，只哄的苏氏喜笑颜开，当把苏氏心满意足的送走，玉佩已稳稳地躺在薛亦澜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