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澜纪》稻芽儿

7、第 7 章 王妃？ 见那男子抢

　　锦杭城，城北，静安寺。
　　听得咚咚咚三声整齐的叩门声响起，朱漆斑驳的大门拉开了一丝缝，只见一个长得圆头圆脸的小沙弥伸出一个小脑袋，低声问道：“谁啊？”
　　睁眼一瞧，见是久未见的主子，惊呼出口：“公子！你怎么来了？”
　　萧靖宇毒气上逆，口不能言，捏住薛亦澜手腕的命门微用力，示意她回答。
　　薛亦澜不理会小沙弥的呆啥样，冷冷说道：“你家公子身中剧毒，再不救治，怕是活不成了。”
　　“哦，快快进来，直走左转就是厢房，我马上去叫陌先生”说完扭起肥胖的身躯，飞快冲进内院。
　　见无人引路，薛亦澜只好被迫搀扶着萧靖宇向庙内内走去，踩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一路走来竟也不见半个人影，心下诧异，却不动声色。
　　时值秋冬交际，临寒独开的小黄梅散发出缕缕暗香，树之间鸟雀的啾啾叫声悦耳动人，真是清静优雅所在啊，想必这位陌先生定是某个世外高人。
　　步入厢房，萧靖宇径自坐在蒲团上调息养伤，薛亦澜见雕花窗下有两张楠木椅，便坐了下来，眼观鼻，鼻关心，仿若一个蜡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但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如此平静。
　　这里即是萧靖宇的势力范围，就不怕杀手追过来。自己却是无缘无故掉进了虎口，该如可脱身呢？趁他疗伤逃走肯定不行，虽然寺庙空无一人，但暗地不知潜藏了多少杀手，冲动只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薛亦澜心里暗暗着急起来，挺翘的鼻尖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片刻，一阵急风卷来，门自动打开复又阖上，只见一道清影闪过，薛亦澜眼前出现了一双用金丝绣梅镶边的白锦缎靴。
　　来者好像没瞧见屋里多出的薛亦澜，自顾自地掏出一粒褐色药丸塞到萧靖宇的嘴里，便盘腿坐下运起内功，猛力一掌抵达其后背。
　　“噗”萧靖宇吐出一口恶血，缓缓睁开了那双光彩陆离的眼睛。
　　“又中毒了”，薛亦澜只听见一如珠玉扣玉盘的声音传来，语气淡漠，好像中毒对萧靖宇是家常便饭一般。
　　“难道你心疼我了，嗯……”萧靖宇稍稍恢复便不正经，口气戏谑,尾音拖得老长。
　　薛亦澜心中一阵恶寒。
　　“只是难为我又浪费了一颗上好的丹药罢了”男子端起薛亦澜座椅旁案几上的茶盏，独自品茗起来，丝毫未把萧靖宇放在眼里。
　　“默默，你讨厌，难道我还不如一颗药则么”某人语气幽怨如深闺怨妇。
　　“别高兴的太早，你的毒还没除干净”男子淡淡地扔出一枚炸弹。
　　“原来天下还有你解不了的毒，呵呵”，萧靖宇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小命，反而开心终于某个自命不凡的人也有吃鳖的一天。
　　天呐，这两个神经病完全把我忽略了啊，最好一直当我不存在，这样…….嘿嘿，薛亦澜的泡泡还没冒完，就被戳破了。
　　“咦，你打哪掳来这么清秀的小姑娘啊？”
　　还没等薛亦澜反应过来，一张闪着星星眼的大饼脸湊了过来。
　　薛亦澜不喜欢陌生人离这么近，微微偏偏头，依旧一言不发，他在等萧靖宇回答。
　　“你喜欢？送给你好了”萧靖宇双手抱胸，一改刚才调侃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岂有此理，我又不是你萧靖宇的私有物品，凭什么擅作主张把我当礼物送给别人，薛亦澜在旁边听得鼻子直冒烟。
　　“不不不，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是不会要地。”男子须臾把脸收回去，表情却变得高深莫测。
　　纵使气度再好，薛亦澜也想破功大吼，你丫的，我不是东西，是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杀了，还是卖到青楼换酒”萧靖宇眯着一双丹凤眼，优美的薄唇有些刻薄的上扬，带着点嚣张的味道。
　　“确实难以抉择啊”男子低垂下眼帘，掩饰其一闪而逝的精光。
　　二人共同陷入苦苦思索中。
　　鲁迅老爷说的好：“不在沉默中发飙，就在沉默中死掉”。
　　薛亦澜甩袖，起身，抬头，立定。
　　“二位不必如次煞费苦心，小女是薛公府的薛功平之女薛亦澜，虽说家业不甚大，但祖辈也是为天朝开国之初立下过汗马功劳，若所三皇子随意处置小女，总要有个罪名，不是？”
　　“口说无凭啊”陌生男子凉凉的说道。
　　薛亦澜现在才看清他的样貌，一双似笑非笑杏仁眼，两道似弯非弯吊梢眉，发鬓若裁，薄唇微抿，着一席月牙白袍，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羁，但眼里不经意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我想以咱们堂堂天启王朝三皇子殿下的势力，不会不能查出我一个小女子的身份来历吧。退一万步讲，就算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也不能肆意妄为，草菅人命，如若您执意取我小命，那我只能叹一句：天启王朝亡国不远矣”薛亦澜不急不缓的说道，甚至弹弹裙裾，优雅的坐下。
　　“哦，我到不知，你一个小女子的生死有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依旧是那副轻巧的语气，眼神确是锐利惊人。
　　薛亦澜不为所动，“三殿下，凡是皆可以小见大，知微见著，您作为天启王朝的上位者都可以藐视国法，违背纲纪，为满足一己私欲而草菅人命，小女可想而知在朝之大臣又是如何为官，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况且我朝近百年来风调雨顺，无甚大隐患，百官自然懈怠懒惰，中饱私囊，可是不管是东边的乌雅、南方的新月，还是西方的苍狼，都在日益崛起，且各国狼子野心如昭昭明月，三殿下不居安思危，忧心社稷，却与我一小女子纠缠，到时国将不国，臣将不臣，天下万民又以何为安？民之不安，国焉能存？”
　　“好一张利嘴，倒是我小看你了，你那条小命我倒是不感兴趣，只是你若是刺客同伙，那不管是天理、国法，你都难逃一死，恐怕连累整个薛府都难逃一切，啧啧”，萧靖宇悠哉地从蒲团上站起来，满脸戏谑地看着薛亦澜。
　　“哦，我倒不知自己一介弱智女流，竟有如此大的本事，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天下人大牙。殿下，未免太高看了小女，也低看了自己。”泥菩萨也有三分气性，萧靖宇一再出言挑衅，薛亦澜忍不住出言讽刺。
　　“不过本殿下好不容易碰到有趣的妙人儿，怎么舍得轻易让你去死”，萧靖宇踱步至薛亦澜面前，伸出食指抬起薛亦澜稚气未脱的脸蛋，低头深深望进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轻轻说到“不如你就嫁给我做王妃吧”
　　似一道惊雷炸响在心头，薛亦澜面色大变。
　　恰巧许久未见的小沙弥出现在门口，毕恭毕敬低头询问到：“热水已备好，公子是否现下沐浴？”
　　“嗯，下去吧”萧靖宇淡淡地挥了挥手。
　　刚刚似乎是跟薛亦澜开了个玩笑般，萧靖宇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徒留尚在震撼中的薛亦澜久久不能回神。
　　拍拍双手，凭空出现两位黑衣人，“护送薛姑娘回府”。
　　“是”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跪地整齐划一的答道。
　　“姑娘，请”二人弯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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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里，沐浴完的萧靖宇着一身白袍款款走来，多了些平和，少了些肃杀。
　　“想好了，要去一个尚未笈第的小丫头为妻？”陌墨坐在石桌旁，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中方才从薛亦澜身上探来的锦囊，一边无所谓地取笑。
　　“既然迟早会有，倒不如自个选一个看着有趣的”随意坐下，萧靖宇理了理衣衫。
　　“把自己的亲事当游戏，会不会太过了啊！”
　　“怎会？本来就是戏如人生，人生如戏，陌墨，你执拗了。”
　　“忏愧啊忏愧，想不到三殿下有如此通透之处，倒是我多言了。”
　　“到时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女儿家的东西了。”看着陌墨一直盯着手中的锦囊出神，萧靖宇出言调侃。
　　“这可是你的小媳妇身上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说罢，把锦囊抛给了萧靖宇，“这里太闷了，我出去买一壶酒解闷”，说罢运起轻功，瞬间不见踪影， “不过，你倒是可以服用里面的十香活血散，对你的伤有好处”风过竹林，飒飒作响，话尾音远远传来。
　　十香活血散，嗯，身上的秘密不少啊，把锦囊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朝暗处吩咐一句：“图八，去查查薛公府五小姐的背景。”
　　看来这一次锦杭城出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萧靖宇背身而立，衣袍被风鼓起，说不出的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