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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变故 溽暑的哄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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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锦杭城的街道已是万人空巷,而这与与城门遥相呼应的西郊玉阳湖此时确是人迹罕至。
薛亦澜享受着自树林吹过的习习凉风,顿觉浑身清爽。折下一枝杨柳枝,迈着轻快的步伐,心里欢快地想唱歌,而她确实也唱出声了: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响应她美妙歌声地是惊起林间麻雀数十只。
忽地她秀美微微皱起,耳旁响起金属碰撞的锵锵声,空气中飘来让她十分敏感的腥味。没错,是血,附近有人,而且离她越来越近,想来刚才麻雀惊起的缘由并非是自己而是杀戮。
怎么办?打斗方向正是回城唯一道路,身后又是波光粼粼的玉阳湖,可悲自己不会潜水,唯一的逃生路也作废。今天果然倒霉,现在这样的境地,自己恐怕会被殃及池鱼,香消玉殒。
多想无益,只有见机行事,薛亦澜放轻脚步,缓缓朝左前方密密麻麻的草丛和树林走去。偷偷扒开一丝草丛缝隙,薛亦澜瞬间双目圆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能谨防自己失声大叫。。2b4眼前的世界只有红与黑,满地流淌的鲜红的血液,似乎染红了半边天空;一具具身着黑衣的尸体,早已分不清那是头,那是手;空中还有来不及落下的飞溅的血液,一阵血腥热浪扑鼻而来。饶是薛亦澜定力过人也忍不住胃肠翻涌,几欲作呕。只见层层黑衣人形成密闭透风的包圆圈,前赴后继的绞杀着被围困之人。多少次被打乱阵脚,露出缺口,却又迅速被弥补上。
尽管自身难保,薛亦澜现在却十分好奇被包围在里面的究竟是何等人物,有着如此顽强的战斗力和意志力。看着满地尸体的着装,薛亦澜肯定这绝对是一场以少敌多的杀戮。。d1f49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薛亦澜双腿已然麻木不堪。恰是这一瞬间的精神松懈,战局突然变化,铺天盖地的杀气竟向她这边转来。慌乱之中选中的这个角落草丛茂密,极好藏身,本以为可侥幸逃过一劫,看来确是自掘坟墓。薛亦澜强迫自己没到最后关头,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引火自焚。浑身肌肉绷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此时那个突破重重包围犹如杀神下凡浑身浴血的男子,青筋暴露,血脉贲张,手持寒铁弯刀,杀伐果敢,健步如飞,几起几落间,又斩杀几名黑衣死士。薛亦澜隔着草垛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庞,但心中断定他定是一个如虎狼般让人胆战心惊的人物。在鲜血的诱惑下,他仿佛引爆体内的野兽气息,锋利寒光闪现,收割麦田一般的夺去他人生命。尽管杀手奋力阻截,但他通身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往无前的勇猛气势,让平素杀人如麻的死士都感到胆寒心怯。。5c04925674920e□□467fb52ce4ef7
眼看男子即将奔跑到她藏身之处,薛亦澜心中警钟大鸣,心跳的仿佛要脱离嗓子口。搜索出路的男子猛地抬头,如鹰般犀利的眼睛射出一道红光,竟与躲在草垛后偷看的薛亦澜不期而遇,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才过去一秒。
男子竟掉头绕过薛亦澜,朝玉阳湖飞奔而去,动作行云流畅无一丝拖泥带水。追杀的黑衣人亦紧随其后。捡回一条小命,薛亦澜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好,玉阳湖那边是绝路,他往那边去,必死无疑。薛亦澜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不知是不是出于感激他引开杀手的做法,她竟然微微有些担心起来。
适时山林中吹来一阵凉风,后背传来一阵黏糊糊的感觉,薛亦澜才知道背衫都汗湿了。对了,我可以利用风向救人,天灵盖总算恢复一丝清明。可是,该不该救?确实是个问题,毕竟他俩素不相识,多管闲事可是会引火上身。还是快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正待薛亦澜伺机逃跑,一名黑衣杀手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波动,运起轻功迅速朝她藏身之处奔来。不过还未近身,就被一枚飞镖射中咽喉。看来那个陌生男子又救了自己一次。罢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当还他个人情。薛亦澜绕道而行,来到玉阳湖的上游水流之处,拿出贴身收藏的锦囊,拉开绳口,小心洒出药粉后,便迅速逃离此处。只见空气中瞬间飘散起浓雾,顺着风向朝下方厮杀地流窜开去。
“不好,有毒,掩鼻”,正激烈搏杀的黑衣死士中,忽然一人传出一声大喝。但为时已晚,只听“咚咚咚”几声作响,地上就多了几具人体。刚刚还短兵交接,血腥躁动的场景,瞬间安静下来。。2050e03ca119580f74cca14cc6
薛亦澜估摸时间小心趴到一处小山坡观察情况,看到满地的黑衣人,嘴角微微扬起。飘渺香本身是个安神佳品,闻之只会让人心神安定,但一旦与液体东西相碰,药性就会扩大好几倍,且瞬间烟雾朦脓,如临仙境,到时就不是安睡,而是陷入虚无幻境不能自拔。只可惜这药优点虽多,却是药效时间太短,一击不得中,就难再成事,正是来无影去无踪。薛亦澜快步走入下方的玉阳湖边,拿出自己先前吃得解药,准备喂入那名男子口中,再迟一会儿,估计他得失血过多而死。刚把醒神丸塞进他嘴里,薛亦澜正待悄悄转身离开,一把锋利血刃横在了她纤细的白嫩脖颈上……。0
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周围的景物以无限放大的方式呈现在眼前:玉阳湖边潺潺的流水,夏雾里淡淡的花香,天空上流动的浮云,一切一切显得和谐而安宁。
“你是谁?”,身后传来嘶哑低沉的质问声,感受到贴在脖子上的寒刀,薛亦澜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大侠,咱们…….有….有话好说,毋须……动刀动枪…..不是?”女子仿佛被吓坏,身形不稳,几欲瘫倒。
“为何救我?”察觉自己并未中毒,受伤男子把刀稍稍偏离女子脖颈半公分,但还是在他掌握的击杀范围内。
好谨慎的人!薛亦澜如是想。在心里瘪了瘪嘴巴,脸上依旧一副良家少女受到惊吓的害怕表情。这怎么回答?薛亦澜感到有点苦恼。切,总不能说我想试试自己制作的毒药效果如何吧!偷偷拿眼瞧了瞧那位煞神,立刻便否定这个愚蠢的想法。微凉的湖风轻轻吹动着亦澜耳旁的碎发,凌厉在刀锋上的发梢几欲折断,空气中浮动着男子急促的呼吸。
“爹爹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公子是好人,所以……所以……”
好人,听到这个词用到他身上,男子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琉璃样的黑眸中流露的满是不屑。不料一丝情绪波动竟牵动内伤复发,紧抿双唇,勉力咽下涌到喉咙口即将喷涌而出的血液,男子“唰”的一声撤走寒铁弯刀,冷漠说道:“你可以走了。”
“多谢大侠不杀之恩,多谢大侠不杀之恩!”薛亦澜装疯卖傻到底,十足像一个市井小民,一边对男子不停作揖,一边脚步踉跄的逃跑。
这倒霉孩子,我大发慈悲救了他,反过来他到成大爷了,看来以后出门要看黄历才行。薛亦澜心底怨念刚闪过,不料魔音再度响起,“站住!”装作没听到,薛亦澜加快脚步奔跑。
“想死的快一些,就再走一步”犹如实质的声音沉甸甸的敲击在胸口,威胁感十足。薛亦澜死死憋住一口气,“难道他还是要杀我灭口?眼底闪过一阵凶光,“大不了鱼死网破”,正待薛亦澜准备摸出胸前的银针奋力一搏时,男子又发话了。
“你会治病?”,虽是询问,口气却十分肯定。闻言,薛亦澜不留痕迹的把拿着银针的手双双覆在胸前,假装一副受到惊吓的小白兔神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颤巍巍的回答道:“我只是跟父亲学点皮毛,药粉都是父亲给我随身携带防身用的,治病救人我是万万不会也是不敢的。”
“不用装了,你躲在草丛里的一举一动,我看见了”没错,那样镇定自若,不急不怕的样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何况一名女子。说了稍长一点话,气血翻涌的更加厉害,男子忍不住低声咳嗽。
看到他毋庸置疑的眼神,薛亦澜知道自己早已穿帮,先前不揭穿恐怕是不屑这样做吧。好恐怖的男人,处在生命丢失的边缘,还能如此理智和冷静的观察周遭环境,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薛亦澜暗自感叹。
这一来一往间,两人都对对方产生了一丝赞许之情,只是互不知晓罢了。
恢复成自己本来的性情,薛亦澜一脸沉静说道:“那你想要怎样?”真正是一丝被揭穿的尴尬也无,好一个聪慧狡黠的女子!
“带我到隐秘的地方,助我疗伤”男子说话字字惜金。用刀撑起自己残破的身体,缓步朝薛亦澜走来,气势逼人。即使伤口不断涌出鲜血,都不甚在意。待走到离女子不足两米的距离,便止步不前,一双黑眸牢牢锁住薛亦澜。
“凭什么要我帮你?”薛亦澜微抬下颌,丝毫不畏惧的反问道。
男子低头扯下腰间系着的玉佩,随手扔向女子,“凭此物,我可应你一个要求,无论何时,何事”,男子说完定定的看着薛亦澜。
真是好生狂妄,仿佛天下尽在掌中,无意中露出一股无人匹敌的王者霸气。
把玩着掌心的白玉佩,薛亦澜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心下却一阵惊讶。虽说自己平时足不出户,但书中自有万事通。玉佩上正面雕刻的繁复复杂的狼腾图,证明此是苍狼国皇族身份象征。那他是……?压下心底的疑惑,薛亦澜从容不迫地抬头对视男子。“好,我应下此约”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男子表情微变,稍感诧异,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常态。此女并非一般女子,胸中自有丘壑,不仅遇事淡定自若,处事更是进退合理,果敢坚硬。如不为我所用……男子低头眼底闪过一缕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