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澜纪》稻芽儿

2、第 2 章 缘起 “大娘，若

　　“大娘，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后院了。”薛亦澜说完，不待大夫人回话，便自行行礼告退。大夫人拿她没辙，只好把气撒到在场的仆人身上，“你们还傻站着干嘛，还不给我干活去！”说完也拂袖离去。
　　大厅里剩下的人都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一直未出声的三姨娘上官氏虚弱的咳嗽两声起身向，站一旁的女儿招招手，“我的身子也乏了，亦烟，扶我回房歇息。”“哎，好的，娘”七小姐薛亦烟清脆的应道，前脚还未迈出却又飞快转过身来朝站在角落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大声喊道：“二姐，你和我们一道走，好不好？”看到薛亦烟风风火火的粗俗举动，上官氏无奈的苦笑。“娘老是说我没个正经姑娘家样，要我学些女儿家的东西，听说你习得一手好女红，我想请你当师傅教教我，不晓得你愿不愿收我这个笨徒弟？”薛亦烟憨厚的傻笑着，不停地用手挠头发掩饰自己的尴尬。
　　角落的女子一直低垂着头颅，如若不是薛亦烟叫起，大家几乎忽略了她的存在。谁会想到堂堂薛公府的二小姐会不起眼的像个丫鬟？即使是庶出，也不该落魄到如此地位。那少女一直怯生生的站着，即使听到有人叫自己，也始终低着头，好像她长得很恐怖。“姨娘?”一声颤巍巍，若幽灵般的声音飘出来，胆怯中带有一丝征询的意味。
　　二姨娘看到这个没出息的女儿就来气，本来想生个儿子，那自己在这个大家就有地位说得起话了，不曾想生出的不是个儿子也就罢了，只怪自己没那个命。可是好好的一个姑娘，本来也长得花容月貌，人见人爱，偏偏在三岁的时候从假山上摔下来，弄花了脸，毁了容。一个丑姑娘，谁还愿意要？连带着自己也跟着遭罪，被老爷责怪做母亲失职，照顾不周，一冷落就是好几年。眼看自己青春不再，又不得老爷欢心，为了生存，在整个府里处处都得做小，就更加怨怼这个扫把星。要不是看在四小姐薛亦烟的面子上，苏氏都懒得搭理这个霉星儿。
　　“你还像个木头杵在那儿干嘛，没听到亦烟叫你啊”二姨娘大声呵斥道。虽然三姨娘上官氏一直很同情这个可怜孩子，看到苏氏平时对她的无理打骂想阻止，却奈何没有身份去管人家的家事，最后也只好无奈的叹息。
　　“女儿告退”，薛亦茹闻言朝向苏氏行礼后，就轻挪步子佝偻着腰朝三姨娘走去，卑微的像躲在墙角的蚂蚁。
　　看到碍眼的人都走了，苏氏走到在一旁生闷气的薛亦安身边，堆起满脸笑容，讨好地说到：“安儿，你待会儿不是要参加午后申时的赏乐宴吗？就让二姨娘好好帮你梳妆打扮，让你光彩夺目地出场，好不好？保证让那些公子哥儿看了都转不了眼。”薛亦安坐在一旁看到二姨娘那翻得比书还快的脸，就觉得恶心和鄙视。不过，二姨娘倒是生的一双巧手，梳妆打扮的功夫确实不浅。她既想讨好我，就利用她一下又何妨？想罢，脸上也换上温柔的假笑，故作亲呢地上前挽住二姨娘苏氏的胳膊，拉着她有说有笑的走了。一场家庭里的短暂风波，就这样销声匿迹，随着穿红戴绿的女眷们拉着浩浩汤汤的丫鬟婆子们各自离开，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厅独自回味感慨。
　　听涛阁内，薛亦澜正准备拿起上午看过的那本医药大全继续阅读，被随后走进屋的桃酥看到，从手中一把夺走，“哎呀，我的好小姐，你还有心思看这乱七八糟的书，刚刚你不经大夫人许可就擅自离开，你这样冲撞大夫人，不怕她暗地里使手脚报复你啊？”
　　即使好言好语，大娘也不会善待自己，那又何苦委曲求全。这一点桃酥自是不知，只得急得牙痒痒，却又拿小姐无可奈。
　　突然她眼前一亮，急忙说道：“小姐，听说三皇子今天要到咱们锦杭城帮她母亲如妃挑选上等的云绫锦裁衣，作为贺寿礼物呢，今天街上好热闹，我们出去看看吧。”
　　她非得把小姐这死气沉沉的性子给改改。
　　本来桃酥一个丫鬟可没这个胆量随便出府的，但从小跟着小姐女扮男装偷偷出去玩过后，便习以为常了。再说她们主仆两住地这个听涛阁位置偏僻，平时鲜有人来，就算小姐失踪估计也不会有人在意吧！想到这儿，桃酥心里涌起的高兴劲儿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闪亮的大眼睛慢慢暗淡下来。自从三老爷和夫人走后，小姐变得越来越淡漠了，对什么都不上心。平时也寡言少笑，安静地令人害怕。所以桃酥做事总是大大咧咧的，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想营造出热闹的气氛来。
　　“你这丫头越发大胆了，抢了主子的书不说，现在又摆出一副死人脸给我瞧，想造反啊？”
　　听到小姐的调侃，沉浸到悲伤情绪的桃酥连忙抬起头来，换上一副花痴的表情说道“小姐，传说那三皇子是少见的美男子耶，且至今未婚，听说京城里不少名门闺秀挤破脑袋都想成为三皇妃啊！”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薛亦澜以手支颐，露出百无聊奈的表情。
　　桃酥不甘失败，再接再厉道，“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啊？小姐啊，你是一向不关心坊间传闻，所以不知道这个三皇子的传奇。天启十八年南边新月国来犯，三皇子力排众议，亲自上阵，以守城昌区区四万兵力大败敌军十万，一战成名，名号响彻整个中原大陆，他长年驻守边境，甚少回京，莫说等闲人家就连当今圣上一年也难得见他几次面。这等风姿卓越，惊艳决绝的人物现在居然大驾光临咱们锦杭城，小姐，你难道不想见识见识？”
　　“诚如你所说，他既是如此厉害的人物，我一个不受宠的薛公府五小姐又如何见得？”薛亦澜只觉得桃酥天真的可爱。
　　“小姐，我若是有法子让你见到三皇子，那你又当如何？”无形中遭到鄙视，桃酥气得小脸蛋红嘟嘟的，真想让人捏一把。
　　“嗯，你即有这等好本事，我以后自是以你马首是瞻啊！”薛亦澜整理衣襟，故作严肃思考状，逗得桃酥扑哧笑出声来。
　　“小姐，你休要取笑我，你还不知道我哪点本事，如果您要见到三皇子，还得亲自出马才行。桃酥我也只能为你提供点小道消息而已。前厅送茶水的丫鬟无意间听大老爷说三皇子三日后会在凤来居设宴，面见锦杭城的大小官员，可带家眷一同前往，代表皇上与民同乐。。”
　　“好个与民同乐，就不知到时是谁欢乐，是真乐还是假乐了。”薛亦澜眼神闪出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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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快看，我说地没错吧，今天街上好热闹呀！”走在繁华如斯的锦杭天街上，桃酥雀跃不已，看到街上各式各样的香囊，头饰，手帕，绢花，还有各色颜色诱人，动物形状的糕点小吃，桃酥现在只恨自己后脑勺上没有长眼睛，现下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些平时在府邸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根本没注意到自家小姐已经被人群挤得华容失色，狼狈不堪。
　　险险躲过一个胖大妈的大脚，薛亦澜心里已经泪流满面，只能暗暗警告自己下次绝不再心软，任丫软磨硬泡，我心自坚如磐石不动摇。
　　看来三皇子萧靖宇今天要驾临锦杭城的消息不假，看看这满城燕环肥瘦，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也不知喷得什么劣质香水，味道浓得直呛得她打了好几个喷嚏，揉揉泛红的鼻尖，薛亦澜秀气的眉毛忍不住轻轻皱起。
　　“哈哈，小姐，你看三皇子的魅力真大，那些平时躲在闺房房不肯露面的夫人小姐都跑出来了，都只未一睹三皇子的风采。”桃酥垫着脚尖四处张望，夸张的大声说道。
　　“桃酥，我好像记起咱们小厨房的食材和大米都快没了，是不是趁现在买一些回去啊？”薛亦澜实在忍受不了这不断涌动的人潮，想先溜走，但看这丫头似乎正在兴头上啊！
　　“是啊，小姐，怎么啦？”死丫头还没回过神来，薛亦澜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们老是麻烦马伯一家也不是个事儿，要不你趁此机会都一起多买些回去吧！”
　　“好的，小姐，还有您平时用的生活用品也都快没了”，桃酥一脸恍然大悟状，继而又义愤填膺道：“要不是可恶的大夫人老是克扣小姐的用度……”
　　薛亦澜急忙打断桃酥作势要长篇大论的话头，“好好，那你趁这次机会一起采买回来吧。”
　　桃酥眼巴巴地瞟了眼城门方向，“可是小姐，我们都还没有看到三皇子……”
　　“买东西不急，等你玩高兴了，就自己先行回府吧，不用等我了” ，自动无事掉桃酥在后面的深情呼唤，薛亦澜憋足了劲儿往人流圈外冲出去。
　　要不为这丫头找个理由留下尽情玩耍，她没准儿就为了我跟上来了。薛亦澜一面佩服自己的深明大义，一面优哉游哉的往城郊玉阳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