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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春媚 前尘错 好一个艳阳 ...

  •   好一个艳阳天!
      天空瓦蓝澄亮,一碧如洗。空气中飘荡着轻若流云的花香,似有若无,肆意挑逗着人们的鼻尖。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一地的碎影。不远处的假山上流出如银线般涓细的水花,缓缓注入紧靠着的,巨大的绿得发蓝的湖泊。只有树上的蝉儿不知疲倦的煽动着一对小小的翅膀,发出“咝咝咝”的响声。
      四周是如此的安静、和谐。在这一方静谧的小天地里,浑然不觉一簇浓密树荫下小憩着一名青春俏丽的少女。只见女子躺卧在一张油漆得发亮的竹条编制的藤椅上,黑鸦似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微风中轻轻漂浮。少女上身着一件敞袖半臂斜襟侧扣的乳白色小褂,露出一小截戴着翡翠绿手镯的皓腕。双手十指交叠磕放到腿上,脸上搭着一本阅读了一小半的深蓝色封皮的书本,相貌被遮住看不到,只露出一对小巧晶莹剔透的耳朵,饱满圆润的耳垂昭示着主人的福气不薄。下身则着一件湖绿色长裙,裙摆凌乱散开,如一朵盛开的芍药花,小巧的双足随意拢搭在椅角,轻轻摇晃,真正是遗世而独立,别有一番惬意和自在!
      如此良辰美景,好风好天气,却被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打碎。未见其人,远远就听到急躁的呼喊声。“哎呀,我的好小姐,你怎么躲在这儿晒太阳,让奴婢好找!”
      听到说话声,女孩儿拿开盖在脸上的书。突然的强光,让少女感到些许不适,微眯着眼,偏头回望自己的贴身丫鬟桃酥。“怎么了?”慵懒的嗓音随意的询问着。
      丫鬟急忙几步走上前来,跺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天呐,我的好小姐,你怎么也不梳洗装扮一下就出闺房啊,这个邋遢的样子让外人看见那还了得!你多用点心打扮打扮自己行不行?”桃酥还未说完,转眼看到小姐手上拿着的蓝皮书,话匣子再次滔滔不绝地打开来,“小姐,你怎么又在看这劳什子的医书啊?你是薛公府的二房嫡小姐,你没事练练琴棋书画多好!天天看这些杂书,你又不出去当大夫挣钱养家。。。。。。”少女看着小丫头吧唧吧唧不停地嘴巴,额头不禁冒出一阵黑汗,赶紧从藤椅上站起来,转移话题到:“你找我不是有事吗?”小丫头一拍脑袋,“啊,都是您害我差点忘了正事,大夫人说让府里小姐都到前厅去,挑选布料做立夏的新衣。”少女听到重点便理了理衣裙和头发,提步向前厅走去。丫鬟本来准备再次长篇大论,结果抬头一看,小姐已经走到回廊,连忙抄起书步追赶上去,嘴还是不得空闲的喊道:“小姐,你慢点,等等奴婢啊!”
      薛亦澜嘴角翘起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心想这丫头嘴巴太零碎了,如果让她再说下去,太阳都要下山去了。可是女孩的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慢下来,小丫头看出这点,越发欢快的追赶上去。
      薛府后花园到前厅有一段不短不长的距离,踩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薛亦澜从容不迫的行走着,袅袅婀娜的姿态别有一番韵味在里头,仿佛周遭发生的任何事都不能引起她的注目。清雅而淡泊,宁静以致远!
      “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已经12年了”,望着正前方垂落出一簇枝桠到回廊里的葱郁常青树,薛亦澜的思绪不禁微微走神……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重生的自己竟带着前世的记忆?明明自己好好的生活在科技发达的21世纪,是中医药学院的大四学生,可是怎么就跑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有时候连薛亦澜自己也犯糊涂,难道我也像庄生梦蝴蝶一样,前世经历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回到本该生活的地方。12年的新生活早已把前世有关的记忆打磨得模糊不清,让她越发觉得那是一个遥远而不真实的梦。薛亦澜摇了摇那颗细长脖颈上的小脑袋,整理了一下思绪,露出释然的浅笑,“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小姐,到了!”身后的丫鬟桃酥适时地小声提醒到。大夫人正忙着指挥下人们把小姐们选好的布匹抱到一品居韩裁缝的铺子裁剪,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薛亦澜,嘴角翘起虚伪做作的笑容,夸张的说道:“哟,澜儿来了啊,快来挑挑新进府的衣料。”看着满屋子或站或坐的薛公府后院的女眷们,薛亦澜就忍不住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想到这一大家子的复杂人物关系,她就感到一阵头疼。
      薛公府总共有三位老爷,大老爷薛国忠娶了三房夫人,说话的正是大房正妻徐氏。徐氏生有一儿一女,大女儿名叫薛亦雪,在家里排行老大。儿子薛毅则是在大老爷二房妾侍苏氏生了一个女儿薛亦茹之后才出生,因此排行老三。大老爷房里的三夫人上官氏也孕有出一儿一女,女儿名叫薛亦烟,儿子名叫薛凯。
      薛亦澜是二房嫡长女,亦澜上头有四位兄妹,因此小名唤作小五。
      父亲薛国平在她七岁的时候走了,隔年母亲也抑郁而终。薛亦澜至今记得当时场景,母亲拉着自己的手,不停的说:“儿啊,为娘对不住你,要留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世上受苦,可是娘担心你爹一个人在下面没人照顾,不要怪娘狠心,本来就是我对不住你父亲,害了他性命,如今你一个人要好好活下去,带着爹娘的份儿一起活下去”。
      父母的爱情是如此炙热和浓烈,竟像飞蛾扑火,至死方休。爹爹死后一年里,母亲像失去生命的花朵,枯萎的那般迅速。
      父亲的死显然然透着股蹊跷,亦澜虽明知娘亲有心瞒她,但她怕惹娘亲伤心,也只好装聋作哑。
      事实上父亲并不是因病去世,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素,这种毒不断侵袭他的身体,让他越来越虚弱,终是药石无灵,不治身亡。薛亦澜纵使知晓父亲深中剧毒,但无奈前世医术所学不精,对毒术又毫无研究,人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疼爱她的父亲离她而去。
      她自然理解母亲的心痛难当,亦懊恼自己的无用,年幼的自己牵绊住母亲追随父亲的脚步,可是她心里明白母亲的心已是一片死海。即使在她面前强颜欢笑,薛亦澜亦敏锐的感觉出娘亲笑容里的凄凉。娘亲临走前,薛亦澜并没有哭,即使舌头被咬出淋漓的鲜血,眼睛瞪得血红。她心理隐约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随了娘亲的心愿也好!她不能哭,看见软弱的她,娘亲会走得不放心。因为这件事,薛府下人都私下传言五小姐薛亦澜是个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连母亲死去都没掉一滴眼泪,甚至脸上还挂有笑意。
      薛府三老爷薛国林倒娶了好几房夫人,却都无所出,或是生下的孩子不是早夭就是原因不明地意外死亡。所幸大房晚年生了一个女儿薛亦安。三老爷一家几乎把这个老来子宠上天去。因此六小姐薛亦安在这个大家庭就是个小霸王,脾气火爆,娇纵难训。。
      其实薛亦澜只比薛亦安大上半岁而已。但两人的脾气却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个如雪般清雅脱俗,一个如火样热情奔放。一个外冷内热,犹如临寒独开的腊梅,孤芳却不自赏,暗香袭人。另一个则是盛夏绽放的牡丹,肆意妖娆,傲然林立。一个父母早亡,孤苦无依却自立自强;一个受到万千宠爱,锦衣玉食却自私自利。这样截然不同的性格早在她们命运的轮回里奠定了一场耐人寻味的纠葛和结局。
      薛亦澜一如往常的淡漠性子,似乎不以为然地径直走进堂屋,“大娘午安”薛亦澜礼貌却疏远的问候道。大夫人正待说话,旁边不期然的响起一声冷哼,“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敢让一屋子的人干巴巴地在大厅等半天,真是丑人多作怪!”听这刻薄的声音就知道,说话的肯定是六小姐薛亦安了。亦澜仿佛充耳不闻径自在大娘徐氏的正座旁俯身请安坐定,这一举动更是动怒了薛亦安。从小薛亦安就看不惯薛亦澜那故作清高不可一世的样子,这一回,薛亦安还是不留丝毫情面的讽刺道:“别以为人人都像欠了你好几满贯似的,也不看看这家到底是谁在支撑,你这个什么都不做的,还摆起了臭架子,哼…”。
      徐氏满脸堆笑地朝着薛亦安随声附和道:“谁不知道这家子要数功劳最大的当然是三弟了,安儿,你不要动怒伤坏了身子,不然三弟回来了还怪我没做好这个大娘,尽让自己的侄女儿受尽了委屈。”
      像这样的对话似乎成了每日的必修课,亦澜也疲于应付,两眼瞅了瞅桌上挑剩下的两三款布匹,都只是些大红大紫俗不可耐的,心下一阵了然,就事论事地问道:“大娘,想必这些布匹都是我的了吧。”大娘讪讪地笑了笑说:“澜儿,那当然了,我们薛府的小姐做新衣用个两三匹布料还是不在话下的。”站在一旁的丫鬟桃酥早就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道:“哼!都是些挑剩下的,把我们小姐当什么了。”桃酥的声音虽小但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在那些各怀心思的女眷们耳朵里,薛亦澜回头瞪了一眼丫鬟,假意说道:“桃酥,在大娘面前不得放肆!”大夫人闻言脸色微变,正待回话,适时二姨娘掩嘴起身插嘴道:“听说大姐和安儿今日又会去城东凤来居饮乐,这次宴会想必会来很多高官贵族的子弟家眷吧。”
      “对啊,二姨娘,爹爹的朋友刚刚从京城给我捎来一全套翡翠镶金做的头钗配饰,我今天就正准备戴着它们去赴宴呢。”薛亦安得意地抢在大夫人面前回答道。对此,亦澜不以为然,她心里清楚三老爷在整个薛公府扮演的角色。本来当时爷爷是有意于父亲继承家族爵位,可是父亲为人逍遥散漫,看破功名地位,只想自由生活,便极力抵触。爷爷对父亲的“不思进取”无可奈何,只得传位与庶出的大伯。然大伯为人呆板木讷,在官场处处吃瘪,爷爷走后不久便被人诬陷贪赃枉法,先皇念在爷爷劳苦功高,遂把一大家子贬到了这个西北边城,让大伯顶着国公的名号做了个闲职。
      这么大个家族要支撑门面,里里外外都要开支,眼看就要坐吃山空,原先因违背家规被爷爷逐出家门的三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站了出来,说只要大伯允许自己认祖归宗,就把自己经多年经商所得及以后所赚取银钱统一交给家里支配,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而早三伯在外面做的那些生意,不过是现代人所不耻的投机倒把,走私贩卖的勾当,把城里富贵人家家里的珍玩藏宝几经手下人倒手低价购进,高价贩卖给京城中地位显赫附庸风雅又不懂真假顽劣的高官子弟。在这小小的锦杭城中,凡是有些地位名望、家中富裕殷实的人家都有被他经手倒卖的珍玩。
      城东酒楼凤来居一直以来正是这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场所,假借各种宴会名目掩人耳目,手段实在是高明。即使有明眼人敲出猫腻也不敢吱声,那个平头老百姓惹得起根深树大的薛国公府三老爷啊!
      大娘平素就爱凑热闹,摆威风,这等出风头的好事自然少不得她。而六小姐薛亦安对他爹的事多少有些知晓,只是大人们做的这些事不在自己的是非观念中,她只知道帮助父亲尽力做到为,人子女的本分罢了。但薛亦澜却不同,莫说是有过上一世的经历使然,就是当下,她深受父亲母亲影响,看人看事都有非一般人所具备的通透。不管别人繁华富贵如何,她自由她的品性追求。从小喜斟文酌句,尤爱研究医书易理和兵法谋略,外表淡漠,内心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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