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浮尘》凡小神

9、贺寿

　　“冬云！”这小丫头大清早的不知跑到哪去了。今日是义父寿辰，可容不得闪失。
　　“小姐，冬云来了！”冬云急急从门外跑来。“小姐，您的牙粉，玉兰花味儿的。”
　　“怎么回事？”我接过牙粉，沾在自制的简易牙刷上。
　　“都是冬云的错。昨儿兰主子在后湖园子那布置宴桌，我瞧您不在就去那儿帮忙了。却是忘了小姐吩咐的今日要用的玉兰花味儿牙粉。冬云知错。”
　　“嗯。”我嘴里塞着牙刷，朝她摆了摆手。待刷好了牙，对她说道“我就是问问，这两天府上事儿多，咱家园子大，可人手不多，你去帮帮兰姨也是好的。不过今日就是义父寿辰了，来府上贺寿的人铁定不少，都是些达官显贵的，我们一定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
　　“是，小姐。”
　　“好了，把我昨儿晚上预备的那件交领蓝蝶儿的齐腰襦裙拿来。”
　　“是。小姐，您给老爷的寿礼备得如何了？”冬云边给我取裙子边问道。
　　“哼哼你家小姐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小姐我这两天可累坏了，不过昨天在大哥那儿一瞧，嘿嘿，你就等着瞧好儿吧！”我一脸得意地地拍着胸口。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声高分贝的传唤传进府中。
　　皇上？我脚步一顿，虽知晓义父军功赫赫，深受当今皇帝宠信，却不曾想这皇帝竟然亲自前来贺寿。
　　我加快脚步朝园子走了几步，透过花窗悄悄看去。
　　只见整个园子里的人全都伏身跪倒在地，各色人等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义父更是第一时间快步向大门走去，见到来人立即就要下跪行大礼，却被那一身黄衣之人伸手扶起，只听一个深沉的声音道“爱卿不必多礼。今儿个本是你的寿辰，朕和皇后只是来凑个热闹的罢了。”
　　“微臣不敢。”义父忙躬身引路。
　　兰姨已命人预备好了龙椅和凤榻摆在园子正中。
　　待皇上皇后坐定，那令人不敢逼视的明黄略一抬手说道“众卿家平身，今日沈将军寿宴，尔等毋须多礼。”
　　“谢皇上。”众人起身入座。
　　这是我第一次得见天颜，定定地站在雕花窗外，只觉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我虽是将府千金，却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子，照理说平日里只能深居闺中。只是知道当今皇后是义父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现在的姑姑。
　　“微臣不知皇上和皇后要来，实在仓促，还望圣上恕罪。”义父说道。
　　“无妨。”皇上说道。
　　“哥哥这是哪儿的话，本宫记得今日是哥哥五十寿辰，本宫这个做妹妹的定是要亲自来贺一贺。成想万岁爷知晓后，竟是要与本宫同道，说是要讨大舅哥一杯寿酒喝呢！”皇后的声音娓娓动听。
　　“微臣不敢。”义父躬身道。
　　“好了好了，你就别多礼了！”皇上说道。
　　“是。”义父不再多作虚礼，转身朝兰姨使了个眼色。
　　兰姨点头会意，正要下去吩咐歌舞，却见大哥起身道“皇上。”
　　“慕晨？你有何事？”皇帝问道。
　　“启禀皇上，微臣备了一份寿礼，想着现在献予家父，还望圣上允准。”
　　“哦？倒是何礼要现在献上？”皇帝笑着看向义父，“准了！”
　　“谢皇上！”大哥抱拳起身。

　　我抱琴低眉缓步而入，轻柔地将琴放在檀木架上，盈盈俯身朝着高高在上的人们行了一礼，遂提裙半坐。
　　双手抚上琴面，抬眸看向大哥。大哥手佩青冥剑，身姿挺拔立在园子中央，向我略点了点头。
　　我深吸口气，拨动琴弦，气力充盈高声唱道：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琴音泠泠激越，歌声大气嘹亮。大哥随着乐声挥剑起舞，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我的心绪随着这琴声高亢，随着这剑舞悠扬，只觉得这一刻的天地只属于我，万里河山任我游走。
　　一曲作罢，意犹未尽。四下一片安静，看那众人仿若都入了豪情万丈之地，快意江湖中无谓恩仇。
　　我敛起不知觉中上扬的唇畔，起身盈盈踱步至大哥身边，自然地抬手替他掸落肩头飘落的几朵白玉兰花瓣。
　　“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和大哥齐声道。
　　“好！”义父抚掌大笑着从座榻上站起，手臂微颤，双目在阳光的照耀下似有波光粼粼。走到我和大哥面前，一手扶着大哥，一手扶着我的手臂，温厚的手掌一把将我们扶起。沉声说道“好啊！沈则诺得子女如此，吾无悔矣！”
　　“古语云，知父莫若子，将军得儿女如此，实在是将军之福。”皇上说道。
　　“谢皇上夸赞。”义父回道。
　　“慕晨，两年不见，你这剑法倒是又精进不少啊！”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霖王谬赞。”大哥看向来人说道。
　　我随着大哥的目光看向那人。一袭白衣清风飘袂，随着他气定神闲的步履，簌簌而坠白玉兰花瓣似是不愿离去，轻伏在他玄色靴畔，打着旋儿，仿若用尽这一生一世只为跳起一支命运的华尔兹。
　　抬眸望去，剑眉入鬓，眸若墨玉，虽是面色淡然，却让我心中升起莫名的亲切，只因那雕刻般的面庞似曾相识，但我却又是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正思绪矛盾中，却听皇上问道“这位就是沈家的二丫头？”
　　“回皇上，正是小女。”义父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问我。
　　我忙俯身回道“小女沈宁。”
　　“嗯，宁丫头，方才那曲子可是出自你手？”
　　“回皇上，小女不才之作，技艺浅拙，还望皇上和各位大人莫要见笑。”我面色平静，其实心里却在嘶吼！对不起了黄沾大神！我错了你就无视我吧！赖研雪！你个大假牙，看看你现在撒谎都不带吭气的！颓废啊！
　　“哈哈！好个谦逊有礼的丫头！不知你这曲子唤作何名？”
　　“笑傲江湖。”
　　“好！好一个笑傲江湖！好一个沧海豪情！”皇上抚掌大笑。
　　“是啊皇上，本宫还从未听过如此令人心神激荡的曲子呢！我看咱宫里头那些个乐师琴师都赶不上宁儿这一曲恩仇的快活。”皇后笑容盈盈地看着皇上说道。
　　“皇后说得极是。宁丫头人随小，意气却是不输男儿啊！这一曲剑舞果然精彩！沈将军，今儿你这寿礼可真是叫人出乎意料呀！”
　　“皇上过誉。”义父脸上竟泛起了些红晕，想是他戎马一生，还不曾与儿女享过如此天伦之福。“皇上，时辰已到，微臣这就命人开席。”
　　“好，朕要好好跟你这个一品镇国公喝他个一醉方休！”

　　我看没我什么事儿了，遂提步回房。冬云被我叫去给兰姨帮忙，我本也是要去帮忙的，但兰姨说我毕竟是个小姐，今日府中多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有千金小姐作下人活计的道理，传出去怕让人笑话。
　　漫步园中，耳边时不时传来后湖园子里的人声喧闹。
　　我独自一人晃着这熟悉的园子，并不着急回去。反而很享受这种别样的清闲，不远处的喧闹，和我此时此地分明的宁静。任那嘈杂时时入耳，但我的心却是一片清明。
　　站在这里，看着前处那棵枝叶繁茂的白玉兰，沁人心脾的芬香染浸了这满园风华。走得乏了，索性闭上双目，让清风之灵指引，循着鼻端的气韵，那白玉兰的醉梦不正是冥冥中的注定么？
　　“宁儿？”
　　我猛地张开双目。却是一瓣白兰迎上，本能地眨了眨眼睛，那调皮的花瓣儿却是顺势睡在了我扑闪的睫毛上。
　　“扑哧”那人低笑一声，不经意般抬手，轻拂去我睫毛上的白羽。
　　“殷束暄？”我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