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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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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出炉的牛奶曲奇来咯!宁少爷,您尝尝味道?”夏师傅端着一碟飘香四溢的曲奇饼从柜台后走来。
我贪婪地吮吸着曲奇的浓郁香味,觉得自己一张嘴哈喇子都快流一地。
今日冬云那丫头被我打发到兰姨那作玉兰花酒,这才得闲偷溜出府。
“好醇的香气!”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曲奇放入口中,觉得满口满鼻都是十足的奶甜蜜香。
“怎么样?您觉着还行?”夏师傅在一旁犹豫着问道。
“什么还行?这简直是太好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正宗最香最浓最好的曲奇饼了!”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赞叹道。还是这些古人淳朴,不像我前世那些个现代人,成天想着法儿地偷工减料。
“嘿嘿,您说好那就是真好。”夏师傅搓了搓手,憨笑着说道。
我一连吃下两块曲奇,不免有些甜腻,遂呷了一口夏梦泡的岩茶,茶香清沁,既解腻又养心。“今日这茶也泡得极好。”
夏梦正静静坐在吧台旁边,摆弄着身前清檀木几上的茶具。我端着茶杯,朝她赞赏一笑。她似有所觉,轻抬臻首,娥眉莞尔,回我盈盈一笑。
“宁少爷过誉了,要不是您今儿带来的龙岩茶,夏梦她哪能泡出这等香茶。”夏师傅谦恭地说道。
“非也非也。”我似文人雅士般轻闭双眼,缓缓摇头道。
适时静谧,啖一碟蜜点,品一缕茶香。张开双目时,清水佳人在畔,阖上眼眸时,仿若碧海云天。
我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觉已是傍晚。正欲辞身回府,却透过窗子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下走过。
大哥?我忙探身张望,只见他面色清冷地走进一顶软轿,不知要去哪里。我心下好奇,从义父寿辰过后大哥就几乎整日不在府中,每天回来的都很晚,晚膳更是时常赶不及用。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
见那轿子就要离开,我赶忙下楼追去。
转了两条街,我扶着一面矮墙气喘吁吁地歇气儿。累死我了,跑得死快还差点把那轿子跟丢。得亏他今儿做的不是马车,要不然非要了我的小命!看来以后还是得注意锻炼,古人没有骗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点儿不假。
那轿子停在一个门口红光艳艳的地方,从我这旮答望去,还能听见女人的莺声燕语。我的妈,大哥莫不是进了妓院吧?
我心下忐忑,从未想过我那大哥也有如此风流的一面。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行头,翩翩公子装。行,就进去瞧瞧。反正我也没上过古代的妓院。这回就去开开眼。
我理了理衣衫,摇着手中的折扇,神态自然地款步行去。
“天香馆。”倒是个上等青楼。我知道古代一、二等妓院的名字是以“院”、“馆”、“阁”为主,而三、四等妓院多是以“室”、“班”、“楼”、“店”、“下处”命名。
“哟!这位公子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天香馆吧?看着眼生呢!”一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丰乳肥臀的女人风骚万种地扭过来拉着我。
我有些不自在,僵硬着抽回了手,讪讪地笑着。
“哎哟公子别不好意思呀!”那女人又把我好容易拿回来的爪子又拽了回去,“您想要什么样儿的姑娘,跟香姑说,咱天香馆的姑娘环肥燕瘦个个儿国色天香,保证把公子您呀伺候的是舒舒服服比那大罗神仙还快活!”
“香,香菇?”我被她拽着朝里面走,浑身的不自在。
“公子别紧张,瞧您这手冰凉的。像您这样儿的贵人呀,香姑我是见得多了。稍后我给公子安排一个单间儿,公子您,哎哟!”我身子一歪,猛地扎倒在香姑怀里,头埋在她颈间。
“公子您怎么这么心急!”香姑不满道,却并没有推开我,“看您这模样定是平日里憋的紧了。罢了,今日正巧有个姑娘□□,我先叫人领您去单间儿,您且先忍忍可好?”
我一言不发地点头,也没费心思去想她话里的意思。刚才是突然看见二楼走道上的大哥,这才一下子倒在香姑身上打掩护。
眼角撇着大哥进了二楼一间厢房,我遂直起身子。抱歉地道“对不住,刚才我一时没站稳,这才…”
“罢了罢了。小梅!来领这位公子上二楼单间儿!”香姑打断我的话,扬手招呼一个婢女过来。
那婢女领着我进了二楼一个厢房,雕花檀香木的家具,侧旁的小叶几上一株莹白剔透的水仙花景幽幽绽放。珠帘后露出一张紫纱帷帐的大床,甚是清雅别致。
“公子,这厢房可还和您心意?”婢女轻声问道。
“就这间儿吧。”我神态自若地一掀下摆,坐到玫瑰椅上。
“那公子您且在此稍候片刻,小梅告退”
“好。”
待那婢女走后,我立马从木凳上站起,三步两步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向外面一片纸醉金迷,没有人注意我这里。遂打开房门,朝着刚才在楼下看到大哥走进的那间厢房行去。
站在那间厢房外,我却磨蹭了起来。我觉得自己怎么跟个变态似的,这不是偷窥吗?虽是这样想着,但是明显行动比思想更原始粗犷。我伸出手,点破了那一层薄薄的窗纸。
往里一看,我顿时愣了。那个小洞却是没叫我看到什么香艳的场景,也没见到大哥,反而看到一个白衣美男。
云赭?
他坐在食案前,不知在跟谁笑谈着什么。正要再看得仔细,突然云赭好像有所察觉,倏地转头朝我这边看来。我心下一惊,赶忙收回目光匆匆离开,却一头撞上了旁边的花台。我急忙伸手却只来得及扶住那台子,只听“啪”地一声,那台上的花瓶应声而碎。
我忙四下一看,幸好没人注意到这里。忙放下花台仓惶逃走,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一头扎进一间厢房。
阖上房门,我双手抓着心口惊魂未定地倚在门边,只觉得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捉住,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深呼吸半天,这才有些平定。
“嗯~~”我刚从百米冲刺状态冷静下来的小心脏,突然听到这一声麻酥酥嘤咛的瞬间,直接歇菜。
我仿若石化一般维持着刚进门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我想出去!可是我的一双狗腿这档口儿就是挪不动道儿。
“呃~”又来?我面皮抽搐,红着一张番茄脸,不知死活地朝里面瞅了瞅。只一眼,就看见一个青丝如瀑的女子饿虎扑食一般地趴在一个同样乌发蔽面的女子身上上上下下啃来啃去……
两个女的?oh卖糕的!我觉得我浑身的热血都冲上了脸,就快从我瞪得死大的眼珠子里喷出来了。我摸了摸鼻子,就要强迫自己转身出去,也不管大哥或者云赭若是在这见到我如何是好了。
眼光一转,却看见那翻云覆雨的床头之上竟有一条黄橙橙的小蛇。
“啊!”我惊得一声尖叫,但显然床上的人这会儿却是没工夫注意我。
我使劲揉了揉眼,再一看去,原来是我自己情绪紧张看花了眼。那黄橙橙的“小蛇”只是一条粗麻绳子罢了。
我刚舒了一口气,突然脑中精光一闪,不对!绳子?难不成这是,逼良为娼?
Oh shit!我前世今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人!他妈的□□犯啊!还是个女的?
我脑子一热,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一把拽开那饿狼一般的女人。她一个趔趄,重心不稳跌倒在地。那女人呆呆坐在地上,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眼睛直直地竟似迷茫,仿若失了魂儿一般的怪异。
我眉头一皱,来不及多想。趁她尚未清醒,我抬起右手对着她的侧颈利落一劈,那女人立时倒地昏厥。
我回转过头看向那还躺在床上手脚被缚的女子,却正巧看见她把头一偏,及肩的秀发就遮住了整个面庞。我心中轻叹,想是任谁都不愿意叫人见着自己如此被人欺凌的模样罢!
我忙上前解开她手脚上的麻绳,那麻绳虽是缚在了床棱上,却是系得不死,想是那被我劈昏的变态女人心急,没等把这绳子再系得死些就扑上了去。
见她衣衫破烂,我回身跑到桌前,一把将那红绸桌布抽下。又拿着桌布跑回,那女子已然坐起,长发覆面,大半个肩膀裸露在外,纱衣似随意地披挂在身上,看上去竟颇有些故意挑逗的味道。
我右手用力一甩,将大红绸一把挥在她身上。左手迅速从另一侧接住,双手同时向下发力一盖,就把她整个身子裹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都快要给自己拍手叫好了。可是时间却是不能允许。
又用手紧了紧她身上的红绸,隔着她如墨丝一般的发帘,我看着她的双眼,轻声道“别怕,我带你走。”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竟好像看见她的眼睛闪了一下。
我对她微微一笑,遂拉起她跳上窗台。没有再回头看她,我紧了紧抓着她的左手,大喝一声“跳!”
一跃而起,安稳而落。这种二层小楼的高度,现在却是难不住我!我有些洋洋得意。
可是那被我救出来的女子就没那么好功夫了。落地时她猛地一个踉跄,就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地一压,差点儿扑倒在地上。她可真高,就像一棵大树砸在了我的身上。
我右脚用力向后一抵,这才勉强站住了身子。松了一口气。我轻轻拍了拍那女子的后背,说道“好了,安全了。”
她却不为所动,始终趴在我身上,不言不发。
天早已黑透,我不能再耽搁。又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好吗?”
她没说话,只是在我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不能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但也不能带她回府。
于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玉骨折扇,“你先起来。”
她这回倒是听话地直起了身子,站得离我很近。我能感觉到她在定定地看着我。夜色漆黑,虽有月光斑驳,但她的头发一直遮盖着脸,我却是不能看清楚她的长相。
我把手中的折扇递道她面前,说道“你拿着这把折扇去一品楼,对了你知道一品楼怎么走吗?”
她点点头。
我继续道“你就拿着这个到一品楼找周掌柜,需要什么就跟他说,他自会安排好你所需一切。你且安心在那住下,不必担心银钱。”
她只是定定看着我,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也不去看那柄折扇。
我把扇子直接往她手中一推,急声道“我还有要事不能随你同去,你放心,待我事情办完自会去一品楼看你。”
说完也不待她有何反应,转身就往将军府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