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5、第一章（4）---少女的烦恼 少勇继续步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过年了。想容自从来城里上学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沦陷区不是那么好回去的。好在有王叔和王婶一家，想容倒也不觉得孤苦。反而是玉卿，让想容觉得可怜。玉卿家的条件是比想容家好点，可是玉卿的爹娘不是亲生。那是他远房的叔叔和婶婶。因为一直膝下无子，就把玉卿过继过来。过继来的时候，就说要供他念书、娶亲。可是，没想到，玉卿过来之后不久，婶婶有了自己的女儿，自然冷淡了玉卿。可依然供着读书，毕竟是个男孩不是？
　　腊月二十，学校早早地就放了假。毕竟兵荒马乱，多给点时间叫大家返家。
　　想容收拾好铺盖，打成包袱，准备去王叔家。走到学校门口，却看见赵营长的车就在门口。远远看见想容，他就从车上下来，把她手里的包袱接过去。想容看看前后左右好奇的同学，不敢说什么，只好任由他去。
　　到了车上，赵营长说他的勤务兵要去沦陷区办点事情，问想容要不要趁机回家一趟。听说能回家，想容喜出望外，早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到王叔家，想容一说赵营长说的事情，王叔一家也是惊喜万分。毕竟离家那么长时间 ，大家都想回去看看。于是，王叔就和想容，还有那个勤务兵上了路。
　　五日后，三人到想容家村口。王叔回自己家，勤务兵去办事情。三人约好正月十六村口再见。
　　全家见了想容既然是一阵亲热。就连平时不给她好脸的娘也眼圈红红的。
　　吃过晚饭，想容详详细细给爹说了在城里念书的情况。还把自己随身带的平时写的几篇文章让爹爹过目。花铭看了又看，连连点头说：“长进不小。现在言之有物，气势磅礴，颇有男儿风范。好。好。”想容抿嘴笑笑。心里明白这都是玉卿的功劳。可是没有敢和爹爹提关于玉卿的一个字。
　　第二天，想容就早早起来帮娘刷锅台、刷箅子、锅碗瓢盆，准备干干净净过年下。中午稍微歇了一会儿，又开始拿麦子磨面，蒸馍馍、蒸包子。就这样一直忙到年三十。
　　正月初一，花铭带两个弟弟出去磕头。想容和娘两个人在家捏饺子。正捏着大门响了，却是邻村的张媒婆，手里掂着两包点心和一个包袱。媒婆先到想容家堂屋拜了祖宗牌位，然后就拉住想容娘的袖子说：“妹妹大喜了。”想容娘纳闷地说：“我有啥喜啊？”张媒婆说：“有城里的大官相中你家想容了。”想容一听心里突地一跳，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一个人。果然，那个人的名儿就从媒婆嘴里出来了：“这大官叫赵少勇。现在是咱国军的营长，听说快升团长了。”想容脸一红，一挑门帘就出了屋门。
　　出了屋门，却见爹爹和两个弟弟都磕头回来了。想容告诉爹爹西屋里来了客。
　　爹爹进屋一会儿，就听见他大骂媒婆缺德，接着就把媒婆拎得点心和包袱从门里扔了出来。媒婆慌慌张张出了门，边走还边扭头说：“你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家闺女过去了，就能吃香喝辣，有啥不好的。”说着，提着点心和包袱，嘴里嘟嘟囔囔地出了大门。
　　想容出了东屋，进了西屋，就见自己的床上正坐着呼呼喘粗气地爹爹，床边站着不知所措的娘。稍停，就听爹说：“他姓赵的，是个官就咋了？是个官就能强娶民女？”娘低声安慰说：“人家也就是来提提。也没说就一定要娶。”爹爹一听更生气了：“提都别提！啊，是个破官，就能娶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黄花大闺女？就能娶人家的闺女回去给他做小？”
　　想容一下就懵了：赵营长家竟然有媳妇。这他可从来没提过。过了一会儿，想容看爹爹的气稍微消了点，她就上前坐到爹爹身边说：“爹，你别生气了。反正俺也不会跟他。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娘也说：“是啊。别生气了。哎，这个赵营长要是没有娶过亲，还真是不错。刚才看照片也是相貌堂堂的，大点倒也没啥。可惜了那包袱里白花花的现大洋。”爹爹瞪了娘一眼，她赶紧把嘴闭上。
　　爹爹让想容把和赵营长认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爹爹沉着脸说，以后再也不能见那个赵营长。也不能和其它男的有啥来往。怕坏了名声。闺女的名声比啥都重要。想容点点头说：“爹，你放心吧。”
　　转眼就过了十五。想容要回学校了。一家人依依不舍地送到村口。爹爹和王叔说了好多客气话，也多谢了那个勤务兵。三个人动身上路。
　　回到学校，想容见到同学自然又是一番亲热。你一言我一语地唧唧喳喳说了半天。正说着，看到玉卿的身影在教室门口一闪，想容就快着走了出去。玉卿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看看周围没人塞到想容手里，转身就离开了。想容打开纸包一看，是个卤好的猪耳朵。
　　那半年过得甚是惬意。想容依旧是班级前几名，依旧在图书馆做工，也依旧和玉卿在一起。赵营长却再也没有见过。听说他又去了前线。学校里也有学生闹抗日，号召大家去街上游行演讲，去前线。可是，想容记得爹爹的嘱咐：要安安稳稳。所以她对演讲游行有时候也参加，但是绝对不打头阵。班里同学也有看法，可是谁也说不出啥。
　　图书馆真是个好地方。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抗日，平时人并不多。想容和玉卿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还是继续看书、临帖，谈天说地。有一日，玉卿咳嗽不止，想容逗他：“你真是个多愁多病的身啊。”玉卿脱口说出：“是啊。我就是那多愁多病的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时间手足无措，瞬时又两颊绯红。
　　转眼到了夏天，玉卿毕业。叔叔早已经为他在另外一个地方谋了个小学老师的位置。临别那天，想容红了双眼，可是没有掉眼泪，她从小就不是爱哭的女子。玉卿把箫留给了想容，说：“等我那里一安稳下来，就想办法去你家提亲。”
　　玉卿走后，想容自是日思夜想。所幸不久就收到玉卿来信说，一切都好。薪水还行。要想容好好照顾自己。
　　转眼就是年底。一日，想容正在图书馆复习温书，王叔急匆匆地走进来说，想容娘托人捎口信来，叫想容回去。想容一下就六神无主起来。她知道如果没啥事情，家里绝对不会叫自己回去的。可是为啥是娘叫人捎信？爹爹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