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6、第一章（5）---爹爹的离世

　　过完五七，娘把想容叫到身边说：“你爹这一病，家里都掏空了。你那个学我看不去也罢。一个闺女家天天和些男的混在一起能混出个啥好来？你从今往后，就在家好好照料你俩兄弟，多做点活。等你爹满了三年，就找个人嫁了。”这事在想容意料之中，可是娘一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就象有人拿个锤狠狠地敲了下。过了好大会儿，她才说：“那明天我回学校一趟。给校长说一声，再把铺盖、书啥的拿回来。我在王叔那里还放着几块钱呢。”娘正想张嘴说不叫去，到后来听到几块钱，就改嘴说：“那你和想文去吧。明天天一亮就动身。”
　　到了学校见到校长，想容把退学的事情一说。校长一惊，稍后说：“你先去找教务王主任说一下。我找几个□□谈谈再说。你那么优秀的学生走了，他们肯定会不高兴。”想容退出。
　　来到王叔处，他早已经听闻想容爹的消息，看到想容姐弟俩自然陪着掉了泪。及至听到想容想不读书，王叔长叹一声说：“这也是无法之法。只好如此。只是你在家不要荒废所学才好。”想容点点头。
　　想容从王叔那里出来，正好遇到同宿舍的刘姐。刘姐见到想容带的孝，也明白了几分。两个人素日就相交颇好，自然又是一阵抱头痛哭。哭了会子，刘姐突然想起什么：“前几个月有你几封信。可是见你一直不来。大家都觉得你不来了，所以就退回去了。”想容知道那一定是玉卿的信，心想，等回到家一定给他去个信，讲讲最近的情况。
　　等回到校长那里，校长高兴地对想容说，几个校董觉得想容是个人才。走了可惜。所以决定学费全免。然后图书馆的薪水再提高点，足以养家。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想容惊得都愣住了。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怎么又那么好的事情？校长看出她的疑虑，拍拍她的肩说：“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学校才为你破例。你就叫弟弟回家告诉你娘一声。你如果不读书，家里就没有收入了。”想容高兴得差点流出泪水。慌忙给校长鞠了个躬就走出门外。等到了门外，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来。幸福怎么就如此突然？
　　想容回到王叔那里和他说了校长的话。王叔半晌沉吟不语，最后他说去找校长问问。过了很大一会儿，他才回来。他告诉想容确实是学校惜才。也许是想容多心，她总觉得王叔不敢看她的眼睛。
　　一切安顿好，想容先去校长那里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让想文带回家。然后给娘修书一封说明校长的好意。要娘千万不要担心钱的问题。
　　夏天真的好美。图书馆窗前那些垂柳，风一吹就随风起舞。一荡一荡荡得人心里痒痒的。远处学校后花园里的石榴树开着火红的花，热烈而又红火。池塘里的锦鲤双双对对地游来游去，又是那么惬意。可是，这一切，只能让想容更愁肠百结。因为玉卿真的不见了。
　　上两个月，想容给玉卿连着写了五封信。可是都如石沉大海。不知道他是生病了，还是有什么事情。难道，难道是他有了其他人？
　　想玉卿的时候，想容就会吹起玉卿留下的箫。她并不熟练，可是也能把《凤求凰》吹得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玉卿你在远方，是否听到？
　　转眼想容就要毕业了。校长主动挽留要她在学校初中部任职国文□□。想容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好事。要知道学校的初中部的很多□□都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她来不及多想就把头点得象鸡叨米一样，唯恐校长改变主意。
　　毕业典礼后，想容和几个同乡的同学结伴回了家。这次一路好像没有那么多岗哨，顺利很多。所以只用了四天就到了家。
　　到了家里，娘见了是一团亲热。两个弟弟也分外热情。想容想没有了爹，就都知道了彼此的亲近。到得堂屋，却见家里新添置了雕花衣柜，八仙桌和如意太师椅。
　　想容知道自己的薪水，忙转头问娘是怎么回事。娘惊诧地说：“不是你叫那个赵营长送过来的？还是趁着天黑，怕叫人知道。人家还给留了二十块现大洋。我把你爹病时候卖出的地买回来。还给想文结了门亲。”
　　想容一下子就懵了，血一下就涌上了头，她冲着娘大叫：“你是傻了？你知道这是卖闺女的钱不？你这是叫你闺女去给人家做小？你还叫俺以后咋出去见人？”
　　娘愣了一下，马上提高声嗓说：“你觉得你还是唱戏里演的小姐啊？你不是了。你现如今连个丫环都不如。那丫环还有那员外供给吃，供给穿。你有啥？你这肩不挑，手不提的供奉了好几年，这到头来花你几个钱你就闹乱子？你还有良心没？要不是供你念书，你俩兄弟能不接着念书？”
　　想容跑回西屋把门插起来，扑到炕上痛哭了一场。她觉得自己好命苦。人都说，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这自己有娘咋也这样？哭着哭着，她就睡着了。朦胧间就看到爹拉着自己的手说：“容啊，你要好好照料这个家。”她自己哭着说：“爹，我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