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4、第一章（4）---英雄的吸引 英雄少勇为

　　三九年冬天，一批抗日英雄从前线回来，在全城做巡回报告。师范学校自然要邀请英雄来做场报告。想容则被选为学生代表给英雄鲜花和最后的发言。
　　最让激动人心的是一个叫赵少勇的营长。他杀敌四十，几乎葬身沙场，是最后被一个通讯兵在战役后检查死尸的时候发现的。这样才捡回一条命。他的发言让全体师生泪如雨下。尤其是他最后所说的：“大丈夫为国家尽忠，为民族尽孝，此何恨焉！”更是激起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也让相容的心随之心潮澎湃。
　　当想容兴奋地上台献花的时候，那个赵营长很着意地盯着她看了很久，转身对旁边的人说：“这小丫头长得还挺漂亮的。”声音很大，第一排的老师和同学都听到了，一起扭头看想容，直看得她满脸通红。
　　到最后，想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从赵营长那边射来的热辣辣的目光。这弄得她手足无措，以至于中间出了好几个错误。
　　一个月后，校长把想容叫到办公室，说上次她的发言赵少勇营长十分赞赏。明天让她去给赵营长驻地，给他改改发言稿。想容一愣，张口想举荐玉卿。可是校长不容分说、直截了当地说：“就这样，明天上午赵营长派车来接。你要作为学校的代表，好好完成为英雄服务的工作。”
　　第二天，相容心神不定地等在学校门口。八点刚过，一辆美式吉普嘎地一声停在她面前。赵营长坐在后座正向她招手。想容这时才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校服裙子。按照学校的规定，坐轿、坐车时不允许穿裙子的。正为难间，赵营长从车上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车上塞。她的心一下子跳得像打鼓一样。自己都能听到声音。脸也一下红到耳根。
　　第一次和英雄坐得如此接近，想容有点不知所措。可是，赵营长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路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就把想容的紧张给弄没了。有几次，想容还被赵营长讲的笑话逗得前仰后合。赵营长不仅风趣，还很体贴。他问想容家在哪里，离家那么远不想家，想不想兄弟姐妹。等到驻地的时候，想容家里的一切早已经让他弄了个清清楚楚。
　　到了驻地，赵营长赶紧叫勤务兵端茶倒水。把想容安置到桌前坐下，拿出发言稿，自己则站在一边看想容改稿。他离得很近。有几次，想容都能感受到他嘴里呼出的热气。想容觉得不妥，可又说不出什么。稿子本来就行文流畅，没有什么大的需要删改的地方。想容很快完工。
　　完工后，赵营长说城里刚开了家江南包子馆，说要带想容去尝尝。想容自然是竭力推辞。可是，赵营长说：“花妹妹是不是城里的洋学生看不上俺着没文化的大老粗啊？”想容赶紧摆手说：“不是。不是。”最后还是盛情难却地坐车来到了江南包子馆。
　　包子馆装饰得古香古色，颇有江南风韵。那雕花的窗，桌上的水仙，还有精巧的茶壶都让想容赞叹不已。这和她以前在家里吃的小饭馆简直是由天壤之别。尤其是墙上仿真颜真卿的草书更是让她回味无穷。赵营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知到自己没来错地方。
　　包子很快就上来了。想容以前吃的都是自己家包的大包子。第一次见那么精巧细致的包子。那皮薄到几乎透明，甚至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一个个褶子细碎而又紧密，象好看的菊花。包子小到可以几乎一口一个。想容忍不住就夹住一个直接放到嘴里。一股汁水直接从包子里呲出，弄得她满脸都是。想容满脸通红，不知所措。赵营长哈哈大笑，顺手递上自己雪白的手绢。想容接过手绢，难为情地擦着脸上的汁水。等她擦完，赵营长说：“我第一次吃也是吃了个满脸油。还是和我们师长一起。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全桌的人都看我。第一次都是这样。来我教给你咋吃。”只见他先用牙在包子上咬个小口，然后从那小口一点点细啜包子的汁水。等汁水吸完，用包子蘸点醋，一点点把包子吃完。想容从此学会了一点：吃没有见过的东西，要先看别人咋吃。
　　吃完包子，两人出了饭馆。赵营长说想请想容一起喝个咖啡。想容自然推辞不过。不过，她自己也是有点想去的。因为她听班里家庭条件好的同学说起过，说得咖啡好像金贵得不得了的东西。想容想尝尝。
　　咖啡馆里比外面幽暗不少，满屋都飘着浓浓的香味。唱片机上放着奇怪的曲子，虽然听不懂，可也让人愁肠百结。洁白的桌布，瓶里的红色花朵，墙上的美女月历牌都是和外面不一样的世界。想容好奇地东看看西望望。
　　咖啡很快就好。想容并没有马上动。她悄悄地看到赵营长拿起盛奶的小杯子倒进咖啡杯中，然后又从碟子里拿了两块方糖，最后才拿小勺子轻轻地搅动。搅动中，一股甜香从杯中流溢而出。想容也按照赵营长的顺序一点点调好咖啡，喝了一口却皱了皱眉头---咖啡并没有同学说得那样好喝，是一种苦苦的味道。不过，到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咖啡喝得很慢，因为赵营长有说不完的话。从他的戎马生涯说到他的老家，从他读过的书说到他走过的路。其实，想容很愿意听，因为毕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那天过得很快。
　　到了黄昏，想容该回学校去了。赵营长开车把想容送到学校门口。可是，他并没有马上下车，却伸出手说：“花妹妹，谢谢你陪俺这个老粗一天。咱也象文化人一样握握手吧。”想容迟迟疑疑地伸出手，被赵营长一把攥住，握了很长时间。
　　进了校门，想容的心还扑腾腾直跳，两颊发烫。她自己不停抚摸着被赵营长握过得右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等回到宿舍，同宿舍的刘姐姐说，玉卿中午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她，曾经问过想容在哪里。想容这才想起，她和玉卿说好下午一起吹箫。玉卿刚托人买了个箫。早晨出去的时候，她忘记告诉玉卿了。
　　想容暗暗自责，想起改稿子时候赵营长呼到自己脸上的热气，一起吃饭时候他热辣辣的目光和最后紧紧地握手，想容决定以后再也不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