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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三章(6)---不适 想容有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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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个多月的时候,想容的下面见了红。
那天,月如和老于头两口子去镇上打月饼。八月十五快到了。本来家里因为大灾,这三四年都不过这节了。如今是因为少勇回来了,他走之前说要回来过八月节。所以月如早早就开始准备。自家灌点麦子,去镇上给人家做点心的铺子,人家留点麦子,剩下的给做成月饼。月饼并不比果子好吃,就是个念想。
想容在院里给铜贵缝过冬穿得棉袄。铜贵自己扶着个板凳站着逗鸡玩。鸡走过来,他就嘴里学着大人的样子发出点声音想把鸡赶走。可是,偏偏他脚底下有点他刚才吃饭掉的饭渣,鸡想过来啄。一进一退间,也有不少乐趣。想容也就由他去了。正在这时,银贵哭着进来,喊:“二娘,金贵叫人打了。”
打人的是村西四爷爷家的孙子黑蛋。黑蛋和金贵一样大。这天,黑蛋一早就来家里叫金贵银贵去自己家玩。月如叮嘱了几句就叫哥俩去了。老家的孩子本来就是这样串来串去的。四爷爷家有地几十亩,家里光长工就有七八个,是远近闻名的有钱人。黑蛋带金贵银贵到自己家,就开始显摆自己爹从镇里给买的各种稀罕玩艺。金贵银贵看得眼热的不行。金贵一时好胜心起,就说:“你这有啥稀罕,俺爹给俺的香烟卡片比你这好多了。俺爹说,要是能够一百零八个,就能去上海换个汽车。”说着就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十几张香烟卡片,啪地一下甩到黑蛋眼前。黑蛋这香烟卡也就有三张,这还是少勇来的时候给他爷爷和他爹的三盒香烟里的。他一下看到那么多红红绿绿的卡片早就眼放金光了。于是,他一下上前直接抓起卡片就往自己兜里揣。金贵当然不愿意了,上去就搂住黑蛋的脖子,顺便还给了他一脚。黑蛋哪里受过这委屈,伸手就把金贵抓了个满脸花。金贵趁势抓住黑蛋的手,狠狠咬了一口。银贵一看自己哥哥受欺负,上去也紧紧抱住了黑蛋的一条腿。混战中,急红了眼的黑蛋抄起屋角的秤砣就朝金贵头上砸去。
想容抱着铜贵,一溜小跑地跑到黑蛋家。四奶奶早就把金贵的头用布条缠好,只等大夫来了。过了好大一晌大夫才来。他看看金贵的头说,幸好黑蛋年纪小,不然金贵早就没命了。这话又把早已经吓傻的黑蛋弄哭了。大夫给了金贵伤口上洒了点药面,然后又开了点草药,叮嘱叫一天三次,三天喝完。大夫走后,想容一手抱着铜贵,一手抱着金贵,后面跟着银贵回家了。当天晚上,她就见了红。
月如连夜把大夫请来,大夫说还是上次生产没有调理好,这次又吓又累,自然就禁受不住了。大夫开了几副草药,说权且用着,功效且未可知。想容一听心一下就冷了。月如把大夫送出门,又过来安慰了一番。这让想容更添几分难受。当天晚上,月如就把铜贵抱到了自己屋,说是让想容好好将养。
三天后,少勇回来过节。他听想容学说的大夫的话,沉吟半晌。最后,他提出带想容去城里看看,说有个同僚认识个专治这个的大夫,据说颇为了得。想容别无他法,只好任由少勇安排。
当夜,少勇就带着想容往城里赶。铜贵只好丢给月如。想容心里虽然一万个舍不得,可也只好如此。少勇看出她的不舍,笑着说:“我看月如比你带孩子内行多了。你就放心吧。” 月如也似笑非笑地说:“ 妹妹,难道还怕我把孩子给你吃了不成?”想容强装笑容说:“姐姐,这话怎么说的。铜贵跟你我还有啥不放心的?”
赶到城里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少勇直接就去了那个同僚家,然后一起去找大夫。大夫抚脉良久,把少勇叫到一旁说:“夫人之脉象滑濡数疾,右关有力,右寸脉略有浮弦,舌淡苔薄。此非良兆。往后要安心静养,不可过度操劳。切忌舟车劳顿以及房事。”随后,大夫又开了些草药,先稳固胎原,又要想容半月后再来复诊。他还说前三个月最好半月来复诊一次,过了三个月看情况,或许可改为一月一次。总之不可掉以轻心。
当夜,少勇带想容到离原来住所比较近的旅馆就寝。第二天,他一早就找人把原来的居所打扫干净,让想容先住了进去。三天后,少勇同僚给找的老妈子宋婶子也来了。宋婶子四十有五,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前年,家里也是遭了蝗灾,出来逃荒,在逃荒的路上男人死了。三个小子和两个媳妇也失散了。这两年靠给人做佣人为生。她嘴很甜,看到想容就说:“哎呀,这夫人咋就跟那戏台上的小姐一个模样。俺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想容毕竟还是孩子心性,听了心里也美美的。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一个月后。家里除了宋婶子,还请了个老张头。这兵荒马乱的家里没有个男人可不行。按少勇的意思,他还想再请个厨子,想容说算了,宋婶子做的饭就挺好吃了。想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和月如一样知道节俭了。这要搁以前,那她是巴不得家里有两个厨子,再加几个佣人呢。
等全部安置好后,想容对少勇说想把铜贵给接过来。少勇说:“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也想孩子。可是,铜贵来了,就算咱能找个人看孩子,你也多多少少要操心不是?大夫都说了要你少思虑,多静养。你这个月看着还是不大好。我看再等一个月吧。”宋婶子在旁边也说:“你们这年轻的不知道轻重。万一有个好歹可不是后悔一辈子?还是再等等吧。” 那天晚上,想容又觉得小腹下坠,接铜贵的想法也只好暂时打消了。好在三天后,去家里给想容取衣物的小张回来说铜贵又黑又胖,想容才略微放了心。她知道自从上次自己去驻地找少勇而晕倒,小张撒谎的事情败露。这小子从那以后看见自己就恭恭敬敬的,绝对不敢再说瞎话了。想容其实根本不怪他,因为她心里清楚那都是少勇的主意。
转眼就到了年底。想容的身体在宋婶子的精心调养下好了不少。原来半个月一次的复诊也改成了一个月一次。但是,药依然吃着。宋婶子特意在厨屋弄了个小泥炉专门熬药。每天苦苦的药味都在这小院缭绕。最让想容高兴的是,少勇答应过年的时候把铜贵给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