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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三章(7)---过年 过年时候, ...

  •   想容一个人在家就想过年准备点什么。自己的新衣,她早就选好了,是个蓝色夹布旗袍。她特意叮嘱宋婶子告诉裁缝把袖子做窄点,领子上滚个边,再加个美人肩。腰身不能收了,只好在其他方面做文章。不知道为什么,在老家呆了一年多,她不是很喜欢缎子的旗袍了,觉得艳俗。她给少勇准备的是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少勇过年要在外面应酬,有时候穿军装不是很方便。至于铜贵,她这两天趁着精神好,和宋婶子一起给他做了身土色缎子棉衣。配上同色的瓜皮帽,应该很精神呢。至于月如,她想还是给匹布吧,随便她做什么。不过这次一定不要太花哨。两个孩子就给点压岁钱算了。前几天,宋婶子说外面金店有卖小金髁子的。一人给一个足够了。这也算了了月如照看铜贵的人情。
      过了半月,少勇总算回来了。给想容带了香喷喷的花露水,说重庆的女子都用。想容闻了闻,是怪香。可转念一想,又说:“都这样了,还要那做啥?”少勇说:“等生完孩子再用啊。全身香喷喷的可是迷死个人。“说着就伸过头来要亲热。想容一把把他推开说:“快去吃饭吧。你忘记大夫的交代了?”少勇一下子兴致全无,悻悻地去吃饭了。当晚,他还是在西屋睡的。他在那里睡了有好几个月了。
      第二天,想容清早一起来就看出少勇脸色不好,知道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她去柜里拿出给他准备的中山装,放到他跟前,满心地希望他能给个夸奖。这样昨天的事情就过去了。谁知道少勇看了看,嗯了一声,就出门了。想容的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转。
      说实话,从上次少勇回来,想容就觉得两个人话好像没有以前多了,少勇对自己也没有以前迁就了。以前,少勇最喜欢听自己说话,说听自己说话长知识。可是,这次回来,想容和他说铜贵的事情,说了几次后,他就听得有点心不在焉。想容又试着和他说风花雪月。他有次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只剩了个心里酸酸的想容一夜无眠。以前,想容随便耍点小性子,他就赶紧陪着笑脸,哄啊哄的。现在,想容撅嘴瞪眼早就不管用了。只有流泪的时候,少勇才会上来敷衍几句。原来,想容以为少勇是因为在老家,当着月如的面不好意思。可是,他到了城里还是如此。想容一想起这心里就难受。难道一夜夫妻连百日恩都没有吗?
      腊月二十六,少勇去接铜贵。结果,月如带着俩孩子也来了。想容没有想到会这样。她把少勇悄悄拉到一旁说:“不是说接铜贵过来吗?咋着姐姐也来了?”少勇说:“你姐姐从咱成了亲就没有来过城里。两个孩子也稀罕着要来。我总不能说不叫来。”想容沉默了。可是她心里确实不好受,就像自己的地盘让人家给占了一样。
      铜贵确实是又黑又胖。那小胳膊跟藕一样,胖得分成好几节。下巴都快有四层了。本来一笑就眯缝着的两只眼,这下更看不见了。月如抱着他,他见人就笑。看见铜贵这样,想容开始的不得劲就少了点儿。
      可是,紧接着,她那不得劲又回来了,而且更多了。
      铜贵不让想容抱。想容看见铜贵就禁不住满眼是泪了,远远就伸出手去,说:“ 铜贵,让娘抱抱。”铜贵在月如怀里,眨巴着眼睛,盯看了想容好大一会儿。最后,他把脸一下子藏到月如胸前,边摇头边说:“不。不。”少勇哈哈大笑说:“小兔崽子。几天就不认你娘了?过来吧。”说着,把他从月如怀里抱过来,送到想容怀里。铜贵一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往月如那边挣身子,还边叫:“娘,娘。”月如笑得脸跟朵花似的,走过来,说:“想容啊,仔细别叫他踢着。他劲儿可大了。”想容死死用手箍住铜贵。无奈这小家伙力气确实大,而且没有章法,直弄得想容满头大汗。最后,她只好松手。铜贵一回到月如怀里马上就又笑成了一团,还用手摸着月如的脸咿咿呀呀地喊:“娘,娘。”想容的泪一下就掉了出来。少勇哄了半天,她仍然闷闷不乐。
      金贵和银贵对新家新奇极了。俩人挨着屋串,串完还回来给月如汇报下:“娘,那屋有个物件,能照见人。跟真人一样一样的。”“娘,那个屋有个瓶里插着花,真好看。”“娘,那屋有个匣子会唱歌。”月如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想容也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可是,她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家,这有啥坐不住的?于是,她就坐在那里,一边逗着月如怀里的铜贵,一边冷眼看月如的反应。
      月如的难听话终于出来了。金贵和银贵逛完整个院子,满脸羡慕地回来喝水。他俩端起来那描画镏金的茶杯,眼红地说:“哎呀,二娘,你这里咋恁好哩?就跟神仙住的地方一样。”月如笑笑说:“那是啊。你爹疼你二娘啊。要不你俩跟你二娘住下?你俩跟着二娘就是享福的命。跟着你这没有本事的娘,就是受罪的命。”两个孩子拼命摇头。想容也笑,抿着嘴说:“是啊。你爹要是给,二娘就要了。”说完,特意转头看了看月如的脸。
      正在这时,少勇推门走了进来,说:“吃饭了,吃饭了。”一家人就来到东屋坐下。宋婶子特意叫老张头去外面饭店端了几个菜回来。她自己又弄了在以前东家那里学的几个菜式。一时间,饭桌上红红绿绿,香味扑鼻。金贵银贵大口大口地吃菜,连话都不顾上说。就连月如怀里的铜贵,也伸着小手够啊够的,口水流得满脸都是。少勇看着三个人的样子,哈哈大笑。月如笑着问:“贵啊,是你二娘家的饭好吃啊?还是咱家的饭好吃?”银贵说:“二娘家的好吃。咱家就知道吃黑豆饭、玉米糁。”月如一笑一笑地看着少勇。少勇自然明白这笑后面的含义。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说:“贵他娘,这些年辛苦你。我心里都有数。你是替俺养家哩。送了老的,养小的。俺少勇一辈子都不会忘。俺敬你。”想容看到这架势,也只好站起来,举着杯子,强装笑容说:“姐姐,你的辛苦,俺也知道。光你替俺带铜贵,俺就感激得很。”月如也慌忙站起身,说:“哎呀,这咋是一家人说的话?看外气不外气?这家也是俺的家,操心是应该的。铜贵也是俺的儿,带带也累不着。俺就是个粗人,妹妹是个精致人。平日里,俺哪里说的不对的,还请妹妹多担待。”几句话说得想容倒觉得自己小心眼了。
      那天晚上,月如住进了西屋。按规矩月如该住堂屋。可是,想容就是装作不知道,也不看在一边一直给自己使眼色的少勇。入夜,看着西屋窗上映着的一双亲密身影,想容心里难受,可是也说不出啥。谁叫自己的身子这样呢?
      第二天,想容特意起了个大早,站在堂屋门口,把自己的头梳了又梳,直梳到西屋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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