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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山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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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一泻而下。窗前覆上一片莹白亮堂的温柔。
我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酒坛子,朝着周谨举了举:“更深露重,喝点酒暖暖身子吧。”走到桌边,往两个杯子里倒满,坐下。
周谨举杯,在鼻尖嗅了嗅,未饮,眼神荡漾着迷离,“好香的酒。”
“自从上次一坛酒醉了一屋子人,师父便再也不许随便拿出来喝了。”我浅笑,“酒性很烈的。你尝尝。”
“好啊,我今夜倒是有幸要品品这烈酒了。”周谨一饮而尽杯中酒,觉得不过瘾,又自己抱起坛子倒酒。
几年未见,当年的少年郎如今已然是成熟的男人。眉目之间的清秀减了几分,举手投足皆是清朗和儒雅。
“刚才在林里……你……何以知晓我乃绯儿?”我喝一小口酒,问。
周谨爽朗地笑了两声,“南山之上,这般水灵的姑娘,除了慕青姨娘的女儿,还有谁人?”
我怔住。
青姨的女儿?
周谨只是一个劲地喝酒,没有察觉到我的诧异。
记得星落曾对我说过:“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六丫头怎么越长越像青姨呢?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是的,我自己也发现了。我和青姨的相似度太高。
在很多个夜里,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跟二十一世纪的她没有丝毫分别。感激老天保留了我的容貌,让我有前世即今生的感觉,即使是错觉。
所以当我发现自己跟青姨容颜也是如此相似时,并无太多想法。
我对自己说,撞脸是难免的,张根硕还跟汤唯一个模样呢。不然还能是怎样的呢。我实在不愿去相信小说中那些狗血俗套的情节。她是我,只是我,只是现代的我。
看着眼前有些微醉的周谨,我将杯中余下的酒饮尽,说,“周谨,我不是青姨的女儿。你们都想多了。”
周谨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喝酒。似乎是很喜欢这桃花酒。
图个新鲜罢了。他,原本是没喝过这种酒的吧。
我问道:“不知此次上山,周谨所为何事?”
“……呵。”周谨哂笑,“终身大事是也。”
“嗯?”
“周谨不日将大婚。此番前来为请青姨进府一聚。”依旧是温润的笑容,“青姨与母亲乃双生姊妹,母亲离世之时叮嘱,把青姨当做亲母奉养。怎奈青姨不愿下山,宁可留在山上。我也只有遂了她的愿。”
“大婚??难道……”我看着周谨,看年龄,此时成亲已算晚矣。
周谨点头,放下杯子起身:“夜深了。你早点睡吧。如果愿意的话,欢迎随青姨一起来周府喝喜酒。欢儿那丫头也很想念你了。”
“嗯。你也回去休息吧。晚安。”我起身送他。
周谨把我按到凳子上坐下,温柔地说:“你的脚还伤着呢,我自己回房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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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北方朝廷无威望,各地群雄割据,“南苏王”苏全在南方的势力逐渐崛起,带着手下大批猛将向周边扩张领土。
同年,周谨随苏全大破皖城。二人分纳皖城姐妹。姐妹二人均是倾城之貌,才情亦令天下赞叹。
彼时,整个南部地区已基本被苏全占领,与北方朝廷一江之隔,凭借强大娴熟的水军,可谓是易守难攻。
我没有跟青姨一起前去周府,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留在了馨苑。
大婚前夜,天空暗沉像一片黑幕,没有月,也不见一颗星。明远湖边,我喝得酩酊大醉。
师兄姐几个以为我又在哪儿迷路了,急得到处找。待看见湖边的少女后,总算松了口气。
星落站在我面前,撑腰俯视,看着我烂醉的样子很是不爽,指着我大吼道:“喜欢的男人要成亲了就只知道喝酒吗?!你这算什么本事啊!冲出去抢回来才像是我的妹子啊!”
卿凡在旁边拉住星落,示意她别再火上浇油了。
齐望上前,夺过我的酒坛子一把扔掉,抱起我便大步流星往回走,一路沉默不语。
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师兄的怀里,喃喃道,“谁说我喜欢他啊……只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而已……在这个鬼地方,老娘一共还没见过几个男人的影儿呢……不像在现代,帅哥遍地都是……”
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傻话,只是不断地说着,闹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窗外有鸟儿清脆的叫声。
我揉着太阳穴,试着减轻醉酒带来的疼痛和沉重感。
简单梳洗一番,看着铜镜里的少女,虽是跟现代的我面容完全相同,但更显水灵,也许是这南山上的日子太舒坦,既不用熬夜做题,也没有山大的压力,而且,还吃了这么多年的素。再穿上这一袭长裙,简约的发髻,活脱脱的小美人坯子。
顾不得自我欣赏,起身朝着马厩的方向跑去,牵了一匹马出来,跳上马背,一路扬尘而去。
“吁~~”山脚之下,我勒住缰绳。马儿停下来,在原地打着转。
看着前方宽阔的大道,心潮澎湃。
“驾!”再扬鞭,马儿又再次飞奔起来。
莫约十几分钟之后,由于被挡道再次停了下来。路中央,十几个年轻小厮围堵着一个灰衣男子。旁边立着一匹骏马,临风而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手中挥舞着一根长鞭,眼神里满是怒气。灰衣男子也算高大,浑身散发着书生气,手执一柄纸扇。满脸无辜的模样让人心生可怜。
本是不想管这般闲事的,可谁叫他们挡着了道呢?再加上骨子里深埋的侠女情节,我立马决定拔刀相助。
我抽出马上的长剑,居高临下剑指人墙:“如此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只这一句,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准确的说,是所有人轻蔑的目光。
“呵,”其中一小厮将她上下扫视了一遍,轻哼,“竟敢管我们家小……公子的闲事?是活腻了么?”
灰衣男子像是则继续扮演着他可怜兮兮的角色,缓缓抬头幽怨地看了两眼我,又失落地将视线移开。仿佛是在说,哎,看起来还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只是多了个陪葬的小妞而已。
马上的白衣少年也爽朗地笑,“这位小姑娘莫不是看上了这臭书生了吧?哈哈。还想演一场美女救英雄?噢,可惜他还算不上英雄吧。”他视线移到书生身上,恨恨道,“简直是是世间第一大混蛋恶魔。比小人更小,比恶人更恶!”
“噢?”我嗤笑,“可有杀你老母?可有夺你妻儿?即使有,也不必群攻吧?俩人单挑一场如何?”
“哈哈哈,这提议倒是好得很啊。臭书生,你意下如何?”
我不想再与其争执,双脚用力拍了一下马背,马儿突地朝书生奔去。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小厮们惊恐地避开马,唯恐伤到。
我伸手,一把抓住那书生的手臂。书生倒是不傻,很配合地跳上马坐到我身后,抱住我的腰。
“驾!”马儿呼啸地扬尘而去。
众人欲追,马上的白衣少年大骂一声:“一群饭桶!现在追之何用?”
我心里不禁泛起得意之感,这下终于也体验了一次女侠的感觉。真是爽啊,可是……我急问身后的人:“这位公子,您不会真杀他老母夺他妻儿了吧?”
“姑娘看我的样子像么?”
点点头,“像极了。”
“实则……”他突然加大力度,抱紧了怀中的身子,我竟动弹不得,“在下乃江湖第一采花贼是也。专采姑娘这种即将怒放的含苞花儿。”他俯身,把头埋进我的发香里。
“……”不由得脸一红。
“如此,姑娘怕否?”这语气,再怎么听都像极了流氓而非书生。
我一怒,手肘向后用力一顶,“怕你妹啊!”见他吃痛地捂着肚子,我又开始喜滋滋,“本姑娘还是江湖第一采草贼呢。专采你这种小白脸。你以为我真是怀着善心救你的么?嘿嘿嘿嘿……”坏笑。
男子低头,一脸小媳妇的无辜模样,突然,又咧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你我二贼互采如何?”
“……”某绯再次红了脸蛋,认输。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哈哈。”男子笑声清朗,轻轻点头,“在下吴质。方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瑢绯。哈哈,你叫吴质啊?就是在嫦娥姐姐的月宫砍桂树的那个吴质么?”
“……”他满脸黑线。
“不是有诗云,吴质不眠倚桂树么?”
见我拿他名字取笑,他不答,转移话题问道,“不知姑娘一路快马加鞭,此去何处?”
“进城。”
“也是去喝周府的喜酒?”
“抢婚。”我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