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孤单的心事》竹苓

5、第四章 没有在深夜

　　清晨四五点的时候，大雨才有变小的征兆。
　　蓝亦雯从躺椅上跌跌撞撞的走下来，这不是第一次她一个人坐在露台上，两瓶红酒陪伴自己的第一个晚上。事实上，过去的八年时间，她一直做这样的事情。
　　春花秋月，夏风冬雪，也算全部见过一回。
　　行走间，左脚踩了一下右脚，她吃痛“嘶”了一声，然后继续跌跌撞撞走回房间。经过窗台玄关走向室内的时候，一阵闷热的气息朝她涌了上来。本来就喝了一夜，再这样温差一闹，蓝亦雯只觉得自己胸口那里一阵烦堵，冲到卫生间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先是暗红色的液体，那是刚刚喝下去的红酒。然后慢慢慢慢的，吐的就是胃酸。
　　梅雨季节的闷热，心里本来就有的不舒服，还有那么多年暗恋堆积在一起的心酸，和生理上的不舒服一起涌了上来。蓝亦雯足足吐到脸色发白，才停了下里。
　　“Wendy，你酗酒那么厉害，这身材怎么保持的？”突然间，以前还在Office做事时候的同事，打趣的话，窜到她脑子里。
　　蓝亦雯往自己脸上拍了几把冷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煞白，眼眶微红。她扯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自己对自己回答，“怎么保持，不都是这样吐出来的吗？”
　　雨声渐停，有露珠从绿色植物上，滴落而下。或许，那是每一颗为爱受伤的心，留下的眼泪。

　　蓝亦雯又往脸上泼了几把水，然后开始洗澡，梳头，吹发。当全部动作做完后，她重新选择了一件薄外套，继续坐到了露台上。
　　这一回，她的手里换了热茶和面包。网路有时候是一个很好的伪装平台，她完全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周允认为应该有的寿司店老板娘的样子——静逸，平和，小清新——通过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英式早茶。”她这样输入完，再加了一个红茶的图标。然后，继续放空。

　　“老板娘，早上好。”七点的时候，赵小雪的短信很准时的发了过来。
　　“好。”蓝亦雯懒洋洋的回了一个字，放空的状态，一下子还未恢复。
　　“梅子寿司，酸奶和苹果，我过半小时过来。”
　　“不好意思，晚上喝多了，今天上午不营业。”蓝亦雯又懒洋洋的瞥了一眼露台角落边的酒瓶子，回她。
　　五秒、十秒、十五秒、三十秒，赵小雪的电话很规律的就这么打了过来。蓝亦雯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之后，小女孩在那里开口就训：“你要死啊，你喝了多少？”
　　蓝亦雯毫无征兆的，就这么先轻轻的“噗嗤”，然后再“哈哈”的笑了出来。
　　“喂，你笑什么？”对方的声音真有些恼了。
　　“你学她，学的不像。那人也喜欢说这句话，不过说的时候口气里全都是心疼的调子语气，哪里像你，十几岁的孩子听了还以为你想打他呢！小女孩家家，不要真那么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随后，蓝亦雯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气声。“喂，老板娘，你说你这样到底值得吗？你别告诉我，这次又喝了三瓶！”
　　“没那么多，两瓶。雨太大，没星星看，所以兴致少了一点。”
　　“你别给我打岔好不好？我问你的是，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值不值得？蓝亦雯握着话筒，看着面前开始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沉默了下来。

　　“小雪，你猜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大概半分钟后，她对着电话，说。
　　“什么？”
　　“早高峰开始，大家开始上班。早餐的摊子开始冒白烟，有人面目表情的排队，也有人匆匆忙忙的赶路。”
　　“然后呢？”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
　　“不错啊，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朝九晚五平平凡凡呢？哪里像你，放着那么好的外企不做非要自己三更半夜进货出货，安排水电煤，得了胃病还喝酒……”
　　“打住，打住，我想表达的是……小雪，既然你觉得别人的生活有意思，那你何必问我是不是值得呢？”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蓝亦雯勾起了嘴角，黄梅雨季里难得露出的太阳，洒出微微的光，在她的脸上。蓝亦雯抓了下自己的头发，笑：“没有在深夜里为一个人流过泪的心，你又凭什么说自己的懂得爱情呢？执着本来就是我性格里的一部分，你也可以说那样不值得，成本太高。但有些时候所有的选择不都是一样吗？我选择不在外企里做，和我选择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下去，不都是一样吗？”
　　“可是……”
　　“可是我该去睡一觉了，”蓝亦雯揉了下开始发痛的眉心，然后用一种很无奈的口气说，“我干嘛要对你说这些，你一二十一岁的姑娘你能懂吗？”
　　“老板娘，你再左一句右一句变相说我幼稚，我真对你翻脸了啊！”电话那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Ok，成熟的小萝莉。”蓝亦雯逗她，不知为何，刚才的那番话说出来，居然让她觉得心里好过了很多。
　　赵小雪对她“切”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生生抛出一个更戳心口的问题出来：“喂，老板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你家程又青真爱上别人，你怎么办？”

　　窗外，乌云又渐渐厚重了起来。
　　蓝亦雯皱着眉，压下心里翻涌而起的酸楚，轻轻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如果这样，我会祝她幸福。”

作者有话说

　　我发觉。。。其实我有写虐文的天赋的嘛~-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