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孤单的心事》竹苓

4、第三章

　　当夜，十一点，花盼。
　　“喂，你再不来我就关门了。”蓝亦雯在收拾完最后一桌子餐具后，发消息给周允这样说。方才赵小雪一走，她就收到了周允的短信，说是晚上过来蹭一顿。
　　“雯雯，只有你的三文鱼治愈得了我。我还是觉得输给这样的人，这口气我消不下啊！”那人在手机上这样说。
　　于是，为她挑了最好的鱼肉，保存好，酱料也是早早准备好着。和自己清淡的口味不同，周允的最爱永远是麻辣香咸那一类，三文鱼配着辣椒酱怎么都显得怪异，但她居然也这么为周允，调了好多年。
　　喜欢一个人，有时真的会成为一种惯性。记着她的习性，记着她的喜好，一直念念不忘。
　　“对不起啊雯雯，Lily刚才调钢丝的时候擦到手腕了，我在医院陪她。要不，我今天不过来了？”对方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蓝亦雯皱了下眉，回她：“你没吃东西吧？”时间越长，了解越深，她知道周允的性子，这人有时候会太为了别人，而忘记了自己。
　　对方回了她一个“XD”的表情。
　　“那你还是过来一趟吧，我明天不用早起进货，我等你。”
　　“雯雯，人家就晓得你最好了。”然后，是一个继续的“XD”。
　　蓝亦雯苦笑了一下，不再回对方的消息。

　　开冰箱，取出豆腐，面条，蔬菜，还有周允偏爱的三文鱼。那么晚那么累，生食自然是不可能了，一碗热面倒还是可以做。蓝亦雯打开煤气，开始烧水。
　　水慢慢沸腾，烟雾袅袅升起，带出回忆的味道。
　　“老板娘，你为什么喜欢她？”这是赵小雪那时候问她的。
　　最近，那部她看了两遍的《我可能不会爱你》之中的某些片段，和她的记忆开始在一瞬间重叠了起来。
　　电视剧里，十五岁的程又青骄傲倔强，她扬起的下巴永远有一种青春才有的张扬。那个女孩保护她的朋友，用一种姐姐的姿态，在保护着。
　　而她自己的记忆里呢？
　　“孙林你要死啊！人家新来的你就欺负是吧！再让我看见你把毛毛虫放在蓝亦雯的铅笔盒里，你信不信我捏死你啊！”这话，是十一岁的周允说的，叉着腰戳着那个小男孩的脑袋恶狠狠的说。
　　“男人婆，男人婆！”同样十一岁的小男孩吐舌头，对周允说。
　　“孙林你真去死吧！”然后，一男一女就这么在教室里追打着吵闹了起来。十一岁的小蓝亦雯看着他们追打，看着看着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而至于自己面前那条毛毛虫，倒是被她暂时忘了。
　　“呐，我告诉你，以后他欺负你，你就找我。”跑的满脸是汗的周允，站在蓝亦雯面前，扬着她小小的下巴说。
　　“哦……”小蓝亦雯低下了头，耳朵有些发红。

　　水壶发出了低鸣声，水开的提示声打断了蓝亦雯的思绪。她再一次笑着摇了摇头，关水，然后点起另一个锅子，准备下面。
　　回忆就是这么一件很玄妙的东西，它会在任何有空隙的时候，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朝你翻涌而来。蓝亦雯偶尔想起一句话，就会觉得心里发颤，就好像有人拿着针，在她心尖上狠狠戳了那么一下。那句话说——
　　你深夜还在想的人，你们是永远不会在一起的。

　　面条正好下完的时候，周允提着便利店的袋子出现在了寿司店面前。她举着袋子，双手放在太阳穴那里做了个抱歉的动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时钟指向了十二点半。
　　“吃饭吧，大明星。”蓝亦雯接过她的袋子，把面放在桌上，对她说。
　　周允连句客气都没有，拿过来就直接往自己嘴里灌。那姿势，真的像饿了几天几夜的样子。
　　“你别说你连午饭也没吃吧！”蓝亦雯皱着眉，问。
　　“本来想试镜完，再去吃饭。后来听到这样的结果，你说我还有心思吃饭吗？正好这时候Lily打来电话说她吊钢丝擦伤了，我想就过去看看吧！谁知道会那么严重，还要拍片子什么的，就弄到这么晚……”周允一边说，一边吃着面。
　　蓝亦雯朝她笑笑，没说话。
　　“雯雯，其实我真不喜欢吃日本菜，对我来说太淡了。不过很奇怪，也就你的花盼我还能吃吃。呐，下次人家想吃炸豆腐。”吃了几口之后，周允又说。
　　炸豆腐？只能做炸豆腐汤，这么清淡的东西，这人会喜欢吗？
　　“雯雯，那袋子里有哆啦a梦的玩偶。今天第一天发售，看看，人家多想着你！六款全帮你买来了！”
　　蓝亦雯打开了袋子，蓝胖子正对她笑着。她心里，甜酸夹杂。“你啊，一直想着别人怎么不想着自己呢？Lily叫你你就去，王星海问你借钱你就借，你哪有那么多精力？”
　　周允转头，对她露出了个明亮的笑来。“也不是，你的事，我记得最清楚了。别人的事情和你重叠，我还是会想着你的嘛！”
　　是，我的事你记得最清楚，却仅仅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蓝亦雯低头笑了笑，然后把哆啦a梦放回了袋子里，不再往下说。
　　“好饱，就说了你这里最治愈了。”一碗面条吃完，周允满足的拍了下肚子，然后侧头靠在了蓝亦雯肩膀上，“吃撑了，让我靠一下。”
　　肩头的重量很重，心很酸。

　　有多少次，就想这样把对方揽在怀里？告诉她，小允我喜欢你，喜欢了你好久好久？只可惜她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感情在对方眼里，未必可以接受。
　　“老板娘，你的程又青可是喜欢书生一样的帅哥的哦！”赵小雪这小萝莉，眼光毒辣到让人心惊，仅仅坐在位置上，观察了几眼便看出了对方的喜好。
　　这还不算狠的，更狠的是，赵小雪又说了那么一句——
　　“这么直的女生，不太会接受同性吧！你说十五年的情分一朝断送，你舍得吗？老板娘，是我我根本就不会这么做，这笔账，太不合算了。”
　　只可惜，有时候感情真不能用成本来做计算。
　　“你别睡着了，我可没力气把你送回去！”几分钟后，当感觉到肩头的呼吸声重了起来的时候，蓝亦雯轻轻推醒了周允。
　　对方的眼里有因为太累才有的红血丝，那眼神也因为累了，而有些疲倦。对方撒娇一样的抓着她的手臂蹭了几下，说，“雯雯，你说我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人，像你这样对我那么好呢？”说罢，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蓝亦雯扯了下嘴角，这个笑，很酸楚。她知道对方说的“人”，是男人。
　　“得了，反正你找不到男人，也有个一辈子的闺蜜嘛！”太多的话，到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的一句。
　　反正——这样的话，她早已不是第一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