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椰奶桂花糕

5、五

　　一时之间围在沈凉身边的人慢慢退开了，黄允文指着桌上的酒，气焰嚣张。按照沈凉以往的秉性，直接把酒泼他脸上都算心情好的，可今晚不知是不是因为顾忌皇帝在场，一整晚都收敛了许多。被这样为难，他也只是恶狠狠地笑了一下，一把拿起桌上的酒。
　　“王爷，不如下官代劳……”在他身旁的赵晴何伸手挡了一下，被沈凉拨开，“有什么可代劳的，黄兄的心意，我领了！”说罢，当真仰头就着壶嘴把酒往嘴里灌。众人眼睁睁地看他咕咚咕咚的，一气把壶里的酒灌了一半有多。
　　这一喝下去，本来就已经半醉的沈凉酒气上头，连眼睛都被熏得通红，“好、好酒，黄兄的眼光果然不俗！哈哈，酒就是要喝烈的，，这七步醉比得上我们连尉的烧刀子！黄兄果然是有心了！”
　　黄允文看他不得不喝下了半壶酒后一副醉醺醺，口齿不清的模样，内心一阵痛快，笑着说，“沈皇子既然喜欢这好酒，可不要推脱，这一壶都是给你备着的，要全喝完才是。”
　　沈凉看着黄允文，笑得笑容可掬慈眉善目，一摇三摆地扑到他身上，伸手搭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叫黄允文鸡皮疙瘩耸立。
　　“不急、不急，黄兄，今晚我有几句心里话要和你说。”
　　黄允文被他一粘，浑身发毛，用力就想挣开他，谁知那沈凉看似浑身软绵绵没有力气，却把他圈得死紧，一时半会竟然也挣不出来。这样子一闹，动静颇大，场上个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聚集过去了。柳禅和郭士良也看了过去。
　　“黄兄……黄兄！要不是你今晚不计前嫌，如此厚待于我，我还不知道原来黄兄这样宽厚大度。以往我对还事事必和你相争，相较之下，实在、实在让我羞愧难当啊！”沈凉冒着酒气把话说完，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连热泪都盈眶了。黄允文一脸疑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凉越发起劲了，“以往种种的确是我的不是，还好黄兄并非心胸狭隘之辈，今晚我就在这里在大家的面前向黄兄赔罪了！”
　　沈凉举着沾满他口水的酒壶硬往黄允文嘴边送，“我敬黄兄一杯！”
　　黄允文看着壶沿一圈亮晶晶的液体就犯恶心，拼命挡开沈凉的手。怪不得刚刚好话说了一箩筐，原来在这等着呢！这小子存心要恶心他就是了。
　　沈凉送了几次都被黄允文险险拦住了，他好像也终于搞清状况了，停下手，用他伤心的眼睛看黄允文。“黄兄这是不愿意原谅沈凉了？”
　　他力道有点松了，黄允文趁机推开了他。沈凉顺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醉眼迷糊地说：“黄兄向来宽宏的，怎么这次不肯原谅我呢？”他停下来想了想，“对了，定是上次我不知好歹，言语间对丞相不尊，惹黄兄动怒了。我马上向丞相赔罪。”
　　言罢，沈凉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处环顾，他好不容易才看准了丞相所在，摇摇晃晃地朝他走去。期间在丞相对面桌的柳蝉处绊了一下，柳蝉扶了他一把，“小心。”
　　沈凉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念叨着丞相丞相又往前扑过去了。最后到了丞相桌上时，已经让都所有人看过去了。“丞相，我要敬酒一杯。我曾经出言不逊，冒犯了丞相大人，求大人见谅！”说着，他把手上喝过的酒往丞相半满的酒杯里倒。他的手颤颤的，对不准杯口，洒了一桌的酒，还泼到了丞相衣衫上。丞相骤然往后一退，“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谈何冒犯不冒犯的，沈王爷过虑了。”
　　“好！丞相，我敬你这杯！”沈凉豪爽地把酒壶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回头一看却发现丞相的酒不曾动过。他不悦地皱起眉，“丞相你这是！”
　　“王爷敬的这杯酒黄某放在心上，只是黄某年纪大了，之前又喝了不少，不胜酒力。实在难以消受了。”
　　“砰！！”一声巨响。
　　沈凉将酒壶重重地掷到桌上，怒形于色，“说这么多废话，我看你们两父子，看不起我才是真！我堂堂一个连尉王爷，你们竟然这样不给面子，可恨！可恨！”
　　四周的人都震住了，谁都猜不到沈凉会突然发难，这连尉人发起火来，怒目圆瞪的，实在可怖。
　　丞相只得强压下不快，开口解释道：“王爷误会老生了，并非……”
　　“这杯酒你喝是不喝？！”沈凉发起蛮来，手臂一扫，把酒杯重重朝前一推。
　　再这样下去形势眼看无法收场了，丞相只好咽下怒气，用袖子挡住脸，把酒喝了下去。
　　这下沈凉痛快了，他使劲拍拍丞相的背，“这就对了，这才是性情中人！”
　　丞相被他拍得一口老血几乎没喷出来，这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晴何等人总算出手把醉得差点不省人事的沈凉拖走。赵晴何向丞相一拱手，“我们王爷酒品不好，一喝醉就犯糊涂，但绝无恶意的，望丞相见谅。”
　　丞相老半天才缓过气来，脸都黑了，一声不吭，心中恨极。
　　场面僵住了，最后还是皇帝出来和了两下稀泥，“赵将军大可放心，爱卿绝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沈王爷也是年少气盛，也不失为性情中人。来来，大家不要为此事败了兴致，继续宴饮吧。”
　　气氛半刻后才缓和起来，而丞相却直到宴会结束也不曾有半点好脸色，显然已经被激怒了。
　　笙歌尽散后，柳蝉和郭士良同乘马车归府。在车上，郭士良忍了一个晚上总算可以笑出来了，“哈哈哈哈！畅快畅快，丞相那脸色五彩纷呈的，真可谓精彩！谁说的这连尉小王爷不学无术，看他今天的表现可是机敏万分啊！”
　　“他们倒是都摸透了，丞相气度狭小，睚眦必报，此事他决不会善罢甘休。明天有好戏可看了。”
　　郭士良迷惑地看着柳蝉，“先生言下之意是，他们是故意惹怒丞相的？这是意欲何为呢？”
　　“过不了几日你自然会知道的，你只需好好看着就是了。”柳蝉向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