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书沁觞》天下妖歌

13、第 13 章 耶城，囚叔

　　耶城，囚叔最大的外贸城镇，这是通往川泽的必经之路。
　　我们的行迹已经暴露，我没有勇气去挑战刺客的判断力。身上的银子不多，换了一身男装，剩下的银子不知道够不够我撑到川泽的都城。
　　“小二，来壶茶。”在脸上擦了一层烟灰，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大摇大摆地坐着。茶馆一向是消息最为杂乱也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要想知道近日哪家的车队会去川泽，有必要在这里坐一坐。
　　“好来，爷，您稍等。”
　　小二麻利地上了一壶茶来，我故作无所谓地问道：“耶城倒果真是繁华，这往川泽去的商队怕不是少数吧。”
　　“爷，不瞒您说，咱这耶城往川泽跑商的可多了。您出了这个门，往北走不过几十丈就是咱耶城最大的商场，那熙熙攘攘的马群，可是热闹。”
　　我押了一口茶水，很淡的清茶，粗粗的茶梗还一个劲的往口里跑。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赏你的。”
　　小二忙不迭地道谢。银子总是能打通道路的，只是我身上也没了多少银两，要快点动身。
　　“公子介意在下来讨杯茶水否。”只是举杯又放下的空隙，来人已经坐在我的对面，好俊的功夫。
　　来人浅绛色外衫，温润如玉，眼底晕满笑意。
　　“敢问阁下是？”
　　“是在下唐突了，鄙人姓腾，单字一个桓。” “腾公子，有礼。”腾桓，我可不认为这是个真名。
　　“在下鸢修。”
　　“鸢这个姓可是稀奇。”说话间，腾桓笑着看我，眼底的笑意看不出真假。
　　“是吗。”
　　“你我有缘，我虚长你几岁，你若是不嫌弃，不妨称我一声大哥。”
　　“那是大哥抬举。”
　　腾桓健谈，面色含笑，倒是个逢场作戏的好手。
　　“贤弟是要去哪里？”
　　“大哥怎不认为我是本地人。”
　　“直觉。”
　　鬼信他的直觉。我但笑不语。
　　腾桓抬头望了一下窗外的天，笑道：“已经这般天色了呀，内子怕是等急了，可惜不能与贤弟尽兴畅饮，他日你若来川泽，大哥定尽地主之谊。”
　　“大哥客气，带我向嫂子问安。”
　　腾桓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告诉我他家住川泽，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寒气刺骨，看来对方设下的局远比我想象的大。
　　次日一早，我换了一身粗布短衣，堂而皇之的离开耶城已经是不可能，就只能混入商队趁机出城。
　　“大哥，您这招人不？”
　　高壮的汉子看了我一眼，嫌弃似得拉扯了一下我的胳膊，“看你细皮嫩肉的，没有半两肉，就你这小身板干不了这活。”
　　“大哥，你别看我瘦，我可有力气。”我扯出一张虚伪的笑脸，缅着脸笑。
　　高壮的汉子明显不相信。
　　我要再讲，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贤弟。”这声音昨日在茶楼我可听过，回头，果然看见腾桓三分调侃七分笑意地站在身后，“怎会这般巧。”
　　“是啊，大哥。”我从善如流。
　　高壮的汉子明显一愣，“老板，你和这小哥认识啊。”
　　老板？我先是一愣，笑容都有几分僵硬。
　　“不错。”
　　“你都和老板认识干嘛还要来这做马夫。”
　　腾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骗不下去倒不如坦白，我不信腾桓这只狐狸会不知道。“实不相瞒，在下出门盘缠不足，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贤弟你若开口，为兄又怎会见死不救。贤弟若是不嫌弃，一起启程如何？”
　　这只狐狸。
　　“有劳了。”
　　“贤弟太过客气。”
　　腾桓做的是布匹生意，正正经经的生意。我留心四周的马夫，马夫们脚步浮移，可每个人扛着百斤重的货物仿佛身若无物，若说这是寻常马夫我定不信，腾桓的身份绝没表面上这么简单。我不信这只狐狸没有露出尾巴那一天。
　　“娘子可休息好了？”腾桓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前停下，倾身问道。
　　还未见人，反倒闻声，“相公。”
　　腾桓小心翼翼地从马车里拥出一位女子，紫色绸缎，上好的蜀绣，丹凤眼脉脉含情，美艳非常，颇有几分风尘。
　　“贤弟见笑，这是内子。”
　　“嫂子。”
　　女子看见我先是一滞，后倚在腾桓怀里，朱唇擦着腾桓的脸颊，娇笑连连，“怎是个死人？”
　　我如遭雷击，背脊生凉。
　　这个女子，看得见我的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