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书沁觞》天下妖歌

14、第 14 章 我觉得后背

　　我觉得后背生凉，手心不觉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嫂子说笑了。”
　　女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玉雕似的手指划着眼角，“我可是阴阳眼，我看的到你这，”说着手指一指我的胸口，“它可不是活人的模样。”
　　我已是一个半死人，心脏早已没了脉搏，活到现在不过靠的是上古秘术吊着，现在没了商祈在，我的身体自是一日不如一日。身体冰凉，脸色苍白，尸气萦绕。
　　“嫂嫂末怕，在下实在不该相瞒。在下的母亲怀有身孕时突患恶疾，过世时还怀着我，我也算是在死人身体里生长出的，才有了尸气。家父这才让我四处游离，边寻名医。”
　　女子不再说话，只是旁若无人地依偎在腾桓怀里，腾桓任由她闹，一边面有歉意，“对不住贤弟，内子胡言，贤弟莫怪。”
　　面上，三分无奈三分歉意，剩下几分还不忘露出些许惧怕。如此我反倒分不出他几分假意几分真，若是作戏，他倒真真演出了十足。
　　“是我隐瞒大哥在先，又怎能责怪大哥。”
　　“你们谈这些我不懂，我只要回家，”说着胳膊勾任滕桓脖颈，娇声道:“相公，你不是说早早回去，回去了给我买糖葫芦麻。”
　　我有些诧异，这，怎像小孩子的口气。
　　腾桓温柔的笑意铺在眼底，“马上就回去，回去就给你买。”
　　接着吆喝来刚才和我说话的马夫，“铁存，你带鸢公子去后边的马车，万不可怠慢了。”说完向我歉意道:“内子怕是身体不适，还望贤弟见谅。”
　　我巴不得离开腾桓的视线，忙告别，随铁存到后面的马车。
　　“腾大哥和嫂子感情真好，羡煞旁人啊。”
　　“这个自然，夫人对老爷那是掏心掏肺，老爷对夫人也是分外珍重。”
　　铁存这人外表粗犷，其实粗中有细，我再问他，他也不答，直说“老爷夫人的事我个下人知道啥？”
　　铁存送我到马车便走了，没人看守便是不怕我逃跑，腾桓不是对我不甚上心就是对我百分之百的了解，知道我非近日出城不可，无论哪一种，我现在只能等。
　　从耶城到川泽最近的是走水路，可是腾桓坚持要走水路。腾桓做的是茶叶生意，几辆马车里载着几个大箱子，每个车厢里有两名下人，腾桓的马车在最前面，紧接着就是我的车厢。
　　“公子，前面就是万牙口了，过了那我们就算是出了耶城的地界了。”
　　洗尘是腾桓指给我的丫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走路脚步无声，可见身上怀了些武功。
　　我不在意的应了一声，我身上的银两不多，要想到达川泽必须依仗腾桓，只是不知道腾桓只是为人热情还是另有图谋。
　　“公子，你在看什么？”
　　“这万牙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难得这般好地势却没有山贼。”我话刚落，就听见一声粗狂的大吼，“留下财物。”
　　洗尘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公子，您说的可真准。”
　　腾桓下了马车，他的前面站了十几个粗壮的汉子，“小弟路过此地，借山路回家，还望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什么文绉绉的，别废话，把你们的东西留下，爷爷们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腾桓依旧笑着，笑容不达眼底，嘴角含了几分嘲讽，“看来各位是不给小弟这个薄面了。”
　　腾桓突然出手，手刀砍下离他最近的大汉手里的刀，反手一抓，那汉子的手臂传来一阵骨裂的声响，腾桓一只手一推，大汉跌在地上，一截白骨漏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惊。山贼们明显没有想到腾桓下手会如此犀利狠辣，不留余地，一时间也不敢贸然出手。
　　“各位兄弟怕也是因为生机，无奈才走上了这条道路，小弟这有几两碎银子，就当给这位兄弟的医药费了。”腾桓场面话倒是说的漂亮，嘴角含笑眼神里却全是轻蔑。我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人城府极深，话里定是七分假，剩下三分不知是不是真话，今天若不是赶路在即，这几个山贼怕是要曝尸荒野了。
　　山贼们扶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同伴，没有去接腾桓的钱袋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我站在马车外看这一场意外，不得不心惊于腾桓的狠辣。腾桓的狠辣决绝被他隐藏在一脸淡意的笑容里，能屈能伸，此人绝非池中物。腾桓好像猜到我的想法，目光直视着我，坦然中有几分狠辣，“贤弟受惊了。”
　　“大哥无事小弟也就放心了。”
　　下人们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纷纷面不改色的继续赶路。我不由对腾桓的身份又多了几分怀疑。
　　前方便是万牙口，我以为过了万牙口便是另一番故事，没想到只是命运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