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书沁觞》天下妖歌

12、第 12 章 马车不知

　　马车不知行了多久，我在一片混沌中苏醒，微微一动身，腹部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楚。
　　“水。”穆离话不多，比起以前在离丘王宫时更加惜言。
　　“我们到哪里了？”自那日商祈放我们离开已经过去三日，囚叔王宫风平浪静，商祈依旧每天做着他的贤君。越是平静，越让人生疑。
　　“天黑之前可以到耶城。”
　　耶城位于囚叔边界，是通往川泽的门户，也是囚叔最大的边界贸易城。
　　去耶城难道是要通往川泽？川泽国土中绝大部分都是水域沼泽，川泽一向擅长水战，若真是与囚叔为敌，定敌不过囚叔的战马铁甲。
　　我在心里冷笑，我现在也不过是个傀儡，复国的借口罢了，穆离倒是对我隐瞒的滴水不漏。
　　“伤怎么样？”
　　“好很多。”
　　“止痛药没有了。”
　　“那就让它尽管痛着。”我生性怕痛，商祈更是将我宠得受不了一点疼痛，现在少了他的庇护反倒渐渐习惯偶尔的痛楚。如今比不得以前，没什么值得矫情。
　　穆离侧过头来看我，看不出他的心思，“葵修，我还以为你还有很久才会回来。”
　　我一愣，随即明了，他要回来的不是空有葵修样貌的躯壳，而是真正的离囚公主，“我是离丘的陵城公主，是军中赏罚决断的无面军师，我怎能不回来。”
　　穆离不再言语，目光沉沉。
　　四周是看似无边的荒野，明明还是白昼却悄无声息，这般死寂反而显得不正常。
　　“这附近有古怪，你自己小心。”穆离的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人数绝非几个。
　　穆离握住剑，“待在车里别动。”说完，抬手掀起车帘拱身出去。
　　我早知道一定不会有人让我们顺利到达耶城，只是看来对方下了大的血本。
　　空气里弥漫些淡淡的味道，带了点硫磺的刺鼻的味道。
　　“穆离，他们用散香，快用酒解。”散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毒粉，中毒后会手脚无力，头晕目眩。若是以前怕是奈何不了穆离，但大都会加快散香的药效。
　　外面的人打的正时酣畅，没想到会有一个人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穆离最先反应，解下腰间的酒袋将酒淋在了脑袋上，顺手把剩下的酒泼了我一脸。
　　以十抵三十，我们十个人中还包括一个动不了刀的半死人和几个中了散香的软脚虾。饶是穆离身手了得，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穆离挥剑斩断一个人的一条腿，他用的力气极大，鲜血溅到不远处的我的身上。穆离一把把我拉下马车，将我护在背后。一只手执剑给对方留下了巨大的破绽，穆离的胳膊上一道剑伤中留着血。穆离将我扔到马上，回身刺入一个人的肩胛。
　　“你先走，十日后，川泽都城。”说完猛然斩断马车与马匹间的绳索。马匹受惊长啸，抬蹄奔跑。
　　马跑得飞快，我只能紧紧拉住马绳才不至于被它甩下去，腹部的伤口再次裂开，难耐的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穆离，十日后我若见不到你，我就毁约。”
　　我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但现在我不希望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