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翎》胡子小猪

3、鹰令

　　就这样，我带领着一百余人的旧部和五百右卫禁军踏上了去上阳的征程，一条真正远离家乡，远离老头子庇护的路。上阳城虽然历尽了一次亡国的浩劫，但是几年的光景，昔日的繁华仿佛重新回到了这寸熟悉的土地上。络绎不绝的商贾，行人，歌姬来往于城门口，不难看出镇守在这里的木辰是个文武兼备的贤德之士。
　　“将军，我们在那落脚？”卫一也朝远处的上阳城不住地望着。
　　“你一会儿带几个兄弟随我进城，其余人在此休息。”
　　正午时分，我带着卫一等一行四人进了上阳城，几个人正闲散地在大街上走着，忽然前面不远处的酒肆那边，一阵嘈杂，我不由朝前紧走几步，只见酒肆门外的人群中，一匹黑色战马在当中打转，眼露惊恐，想必是受了惊吓。此马身形剽悍，通体毛色如黑绒般美丽，背上的鞍桥令我感觉有些眼熟。就在我想不起在哪见过时，那匹马奋力一纵，跳出人群，在大街中央狂奔起来。街上立刻一片混乱，没想到这马如此暴烈，眼见着它朝一个挑着担子的路人奔了过去。那担子里面还挑着一个孩子，我又发现那马的蹄铁不比寻常，形状奇异锋利，当真踏了上去这一大一小必定凶多吉少。我那时也管不了许多，飞身跳上马鞍，用尽力气勒住缰绳，那马在身下双蹄抬起，长啸一声，朝一旁落了下来，当即就把地面砸出两个小坑。而此时，我忽然发现附近的守军已经朝城门的方向赶来，便跳下了马，准备混进人群。
　　“大恩人哪！谢谢...！”那路人围住了我。
　　“不必道谢！......众位散了吧！”一会儿的功夫，我又被人群围在了当中。
　　“真是厉害！壮士你知道这是谁的马吗？”
　　“怎么回事？！让开！”转眼，一队巡骑已经来到我跟前，“这马是你的？！”一个为首的裨将问道。
　　“不是！从那边跑来的。”我指着酒肆那个方向。
　　我看到一个校尉朝那匹马指了指，又在那裨将耳畔低语了几句，“什么？！这马当真不是你的？”那人又问向我。
　　“是的，将军我能走了吗？”
　　“站住！把他给我带走！”那守将说道。在一旁的卫一等人就要动手，立刻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且慢！”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这马是我的！”这话一出，众人立刻闪出一条路，只见从人群外走进来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他散着长发，鲜眉朗目，左手酒壶，右手酒樽，整个人飘然自适，他伸舌舔了舔唇角的酒滴。这便是我再一次见到珚时的情景。
　　“你是谁？！谁让你......”那守将突然停住了，“原来是公子，属下冒犯了！”
　　“没事了，诸位散了啊！”珚眯起眼睛盯着我。
　　“可是将军这个人，我想......”
　　“嗯？！他是我邀来喝酒的朋友！没什么奇怪的！今日之事我自会与大将军解释。”
　　“是！属下告退！”
　　“这位公子，酒肆小酌一杯如何？”在珚踱近我的瞬间，不由感受到白衣下那股凌然杀气。
　　“这位公子，多谢解围，在下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告辞！”
　　“我们会再见的！”他在我背后悠悠地说的。
　　夜里在营帐外，“那个人，那匹马......”我忽然想到，“莫非他是...”
　　“将军！你说什么？”
　　“卫一，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穷奇铁骑的马鞍吗？”
　　“嗯，记得！”卫一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人不会是王孙珚吗？”
　　“如果真是他！那今天这又是什么用意？”
　　“难道我们的行踪已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卫一大叫着。
　　“不知道，不过上阳的守军并未发现我们，说明南宫烈指给我们的路没问题。”
　　“将军！若今天这个人真是王孙珚，那他……”卫一担心地对我说。
　　而我也并未料到后来他真正的目的，“他此时不敢在木辰的上阳肆意妄为，此外穷奇铁骑都隐匿在于温之外的几个险隘周围，他手中没有多少人马的。”我拍了拍卫一，“咱们这几天就在这儿等！”
　　“等？”
　　“嗯！等传信的那只苍鹰！穷奇铁骑素来只认鹰令，此次不见九婴雕，而是出现了白玉关那只苍鹰，我断定我曾经的主上并没有亲自前来，那么发号鹰令的只会是王孙珚。”
　　一连三天，上阳城始终不见动静，我有点慌了，难道这个王孙珚另有打算？难道我和南宫烈猜错了？转过天，南宫烈的侦骑来报，白狄已被扰龙将军重创，前方的战事很快就会结束，苏王竟又派出三路大军直扑郑国的三处重镇，其中一路就是奔上阳来的。于是当晚，我集合了所有将士，告诉了他们前方的战报，最后对又他们说，我们与穷奇铁骑也就要交锋了。
　　第二天清晨，我伏在山丘上看到，此时的上阳城，城上的守军比往日多出一倍，而且两侧城墙也调派了弓箭手，城上武备十分周全，飞钩，叉竿，擂石，擂木，床弩不计其数。我不禁叹了口气，苏王的这路人马怕是要做这城下亡魂了。
　　“将军！苍鹰！”
　　我一抬头，望见上阳城里飞出了一只苍鹰，我仔细又望了望，是的！就是那只中过我一箭的苍鹰，我一时兴奋起来，看来珚有密令传予他的穷奇铁骑。我当即从马上摘下神臂弓，搭上一支飞凫，牛皮的弓弦愈来愈近，“嗖！”这支箭由快到慢地朝鹰爪飞去。
　　“将军真是神箭！”卫一看到我的箭贴着鹰爪飞过去后，从鹰爪上又掉下了一个竹筒。
　　“派人捡回来！”
　　“是！”卫一带着人下去了。待我回到营帐，一路想来，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来人！”
　　“将军！”从外面进来一名校尉。
　　“卫将军还没回来吗？”
　　“禀将军！还没有！”
　　“什么？！”
　　“将军！”帐外一阵大乱，慌张地又跑进来一个人，“卫一将军被上阳守军活捉了！”
　　“什么？”我即刻明白了，“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