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翎》胡子小猪

2、穷奇铁骑

　　转过天，夜幕初临，穷奇铁骑就幽灵般地出现在了白玉关外，这比我预计的要更早。当晚，我们遭遇了穷奇铁骑如出一辙的偷袭。我们血战了一夜，守城的主将，那个严肃又木讷的襄越，被敌人用长戟钉在了城门上以示对我们的威吓。即便就是这样，攻进来的敌人也尽数被我们消灭了，其他留在外面接应的，被卫一率守军冲散了，但是却一个也没有回来。早上我亲自来到外城察看伤亡，才发现此刻关内可战之人，已不足五百！还是不禁惊叹穷奇铁骑战力之凶悍，南宫烈的大军明晚才有可能到，白天敌人不会再来进攻，所以如果过得了今晚，白玉关就有了生的希望。在乱矢遍地的点将台上，我坐在点将桌前，为自己束起了头发，戴上金冠，一身貉裘戎装，外披雕翎长袍。看着眼前的五百中军羽林骁骑，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为老头子做一回真正的将军，为那个木讷的襄越，为了这一关还没有一个逃离的百姓们，而不是为苏王。
　　经哨骑探得，这队穷奇铁骑的指挥者是一个叫珚的人，还是郑国的王孙，我不由得心中一紧，难道是他吗？入夜后的白玉关外是一片窒息般沉静，“兄弟们！”我在马上将弯刀举起，“骁骑营中军都尉，我，溶月！在此向战死在这里的我朝将士发愿，今夜我定取了那敌酋的性命，不管他们是不是穷奇铁骑！”
　　一切按照我的计划开始行动了起来，卫一带领一百人和全关百姓向芜邑奔袭，造成弃关而逃的假象，另安排一百人向上谷方向进发，佯装突围求援，吸引兵力，而后再派出了一百人向敌军战阵猛攻，而后诈败退至白玉关后方山谷之中，待引得敌军主力到此，最后二百精骑前后包抄，聚而歼之。在峡谷的入口，我闭目半躺于鞍桥之上，风刺骨的寒，隐约可听到不远处响起的蹄铁声，马嘶声，还有长刀相碰的锐鸣......
　　已经亥时了，我把腰中的酒壶摘下，小啜了一口，然后扔给身边的人，待酒壶传回到我手中时，我摇了摇，还余有一口酒，我仰天大笑。突然，众人发觉我的笑声中夹杂着另外一种声音，苍鹰？在黑蓝色的夜空中，一只体形硕大的苍鹰正俯瞰着我的队伍。“来了！”我在神臂弓的弓弦上搭了一支雕翎箭，心里不禁又担心起了老头子，满弓划出一道寒光，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悲鸣，再看那苍鹰竟带着伤飞了回去！
　　“将军！”身边的校尉有些许的慌张。
　　“我去将他引来。”
　　“将军！万万不可！”
　　“敢违我将领者，立斩！”我饮尽了那最后一口酒，入口已有些凉，吟道“疾驰千里兮风飒飒，边月思君兮雨冥冥，故人凝望兮雷填填，桃花落尽兮云容容，纵使苍天殛我辈，引弓落月，三尺苍青自成冢！”
　　我成功地把追来的敌人困在谷中，经过了一夜残酷的搏杀，敌人被尽数歼灭。第二天清晨，一夜未眠的我倚在一棵枯树下回想着昨夜一战，没有，我射杀掉的那个敌将不是他。
　　“将军！南宫将军赶到了！”
　　“我去看看！”
　　待我来到芜邑小城外，眼前顿时满是晃晃的甲光，“佩服！溶月将军！”，一骑转眼来到我跟前，我看不到那金盔面具后的样貌，只能疲惫地点着头。进了城中，我将他领进驿馆。那人摘下头盔，放于案前，我一下就注意到了他那白色的瞳仁，惨败冷冽的眼神让人心底顿生一股畏惧，加之龙眉豹颈，和传说的没错，是南宫烈。而他此时也正上下开始打量着我，那种夺命摄魄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敢问南宫将军！我等下一步作何打算？”
　　“溶月将军，你先坐！”他把目光从我身上收回来，“我的探子在三日前已去往渔阳和上谷打探情报了，可是现在传回来的情报，依旧是白狄在活动，至于穷奇铁骑的动向和扰龙将军所部的消息，还并未摸清。”
　　“那将军的意思是......”我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
　　“主公要我与你在此会和，查出穷奇铁骑的下落，以保都城安全。”
　　“那扰龙将军他......”
　　“溶月将军，主公派往郑国求和的使者，已然被告明郑国五千穷奇铁骑已在王孙珚的指挥下，借渔阳，上谷之乱，密渡黄河，匿迹在都城于温周围伺机而动。”
　　“什么？......”我愕然不止，终于明白与我交锋的那支军队不是主力！
　　“溶月将军，你真以为可以轻易杀掉王孙珚吗？”南宫烈重新坐回到帅案前，“在这乱世之间，郑国能岿然不受制于列国，这其中的不免是因为有这群鬼魅般的野兽。”
　　听他这样说道，看来师父一直没有说出我的身份，“那南宫将军，下一步作何计划？”我略微替老头子松了口气，白狄毕竟还不是他的对手。
　　“听说你的箭法深得扰龙将军传授，技艺之精妙有过而无不及啊！”南宫烈朝我笑道。
　　“将军谬赞，不值一提。”
　　“我这次带来了五百骑射手，我想将他们都交于你，而后你从芜邑出发到这里，虢国的上阳一带，珚一定会在那里出现！”
　　“郑灭了虢，镇守上阳的是领军大将军木辰，那王孙珚为何要在那里？”
　　“像木辰这样的将才，为人正直仁厚，所以他不屑与珚来往，也曾多次上疏劝谏郑王遣散穷奇铁骑，他说过借用暴戾邪恶的力量会招致灾祸，可是郑王不理，在虢被灭后，将他远调至了上阳。而王孙珚渡过黄河后，与之最近的可以接应的城邑就是上阳，他需要木辰的帮助。”
　　“木辰怎么会帮他？”
　　“珚的目的不是帮与不帮，而是借木辰牵制我的主力，而他也可以安然地在上阳隐匿起来，待我们远离国都之时再有所行动。”
　　“将军的意思是过黄河只是掩人耳目，意使我等远离于温去寻他们，而后再从上阳突袭于温！”我忽然觉得那个珚变得诡诈而可怕。
　　“据探骑营传回的情报分析，我猜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南宫烈长叹一声，“溶月将军，人情冷暖，是非曲直，当以大义于先啊！”
　　“末将明白！”我怅然地走了出去。
　　“卫一！准备得如何？”回到营帐后，我一直想着珚这个神秘的人，郑国贵族关于这个人的记载太少了。
　　“将军，五百骑射手已经于帐外待侯，”卫一很是兴奋。
　　“好！看看去！”我来到帐外看着眼前的这些银甲着身，头戴玉面罩，身背麒麟弓的勇士们，一想到他们此番随我而去的便是铜床铁柱，血流漂杵的地狱，我不知道这个将军还能坚持多久。
　　“将军，听说您箭法精妙无双，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下。”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队伍里发出，而后又是一片打诨的笑声。
　　“谁？！怎敢对溶月将军如此无礼！”卫一在一旁大声呵斥。
　　“哈哈……好啊！南宫将军的右卫禁军果然名不虚传！说得对！为将者无能何以带甲破敌，我呢，在列的诸位可能都会在于温见过，但，我这个人信奉自己的道，就是唯有真杀场乃现真英雄，故而此时的我，就是你们的将，你们的魂，你们的魄！”与我最后一字同时发出的还有一支箭，只是转眼的一道光，面对我那一列射手的玉面具尽数被那道光所射落。卫一愣在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长弓已在我的手中。
　　“都听明白了没有！”
　　“我等愿随溶月将军狙杀王孙珚！守我疆土！”他们翻身下马，都跪在了我眼前。我背过身去，苦笑着把长弓交予卫一。
　　“明日酉时出发，每骑长短硬弓两张，箭三袋，杀矢三十支，枉矢三十支，凤羽二十支，飞凫二十支，铁脊锥二十支，鸣镝十支，月牙十支，弯刀两把，蛇矛一口！”我转回身，笑着又问他们：“可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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