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翎》胡子小猪

1、梦回故国 “这鹰果真

　　“这鹰果真是厉害！”
　　“师父！一会儿就拿它下酒！”我用匕首从鹰爪上挑下了那只秋雁。
　　“好啊！不过我更想是它！”老头子指了指我肩上的那只苍鹰，“你舍得吗？”
　　“舍得！扰龙大将军的军令谁敢不从！”我讪讪道。
　　“那我不客气了！”
　　“老头子！你敢！”......
　　农庄的酒肆里，我和师父卧醉于窗下。“丫头！你变了。”
　　“哪里变了？”
　　“总之，变得像个......女人了。”老头子摇了摇头，“咱爷俩现在什么不是了，心里也得放下啊！”
　　“我现在只是一个丹青画手，还要我怎么样？”
　　“每日只给那只鸟画，你赚了几个钱，还不是要靠我这个老头子开的这酒肆！”
　　“我们这么过不是挺好吗？...师父为什么救我...救他们...好吗？”
　　“丫头？！哎！这个样以后还怎么...丫头，别等了，睡吧，好好做了个梦...不是想见他们吗，好好睡，早点醒......”
　　我六岁那年，虢国都城上阳终被郑国所破，只记得那夜上阳城内，伏尸遍地，火光灼痛着我的双眼。乱军之中忽然一群骑着黑色战马，面罩黑玉面具的人把我从父亲和哥哥身边掳走，后来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此我每天接受他们严酷的训练，为了能再一次见到父亲和哥哥，我一直强迫自己要活下去，直到，那个叫水苏的男孩儿出现，每天在海月山和他比箭是我那时最大的快乐，可是后来，他莫名被一群人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过。再后来我逐渐成为了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世人都将我们称作穷奇铁骑。
　　“将军，距白玉门还有三十里了。”一名哨骑飞奔来到我马前打断了我的思绪。
　　“好了好了，休息去吧，兄弟！”我倦怠地扬了扬马鞭，“兄弟们！我知道大家都有些倦了，有人想和我精神精神吗？！”
　　“将军，咱们还是不要擅自......”身边的副将卫一对我耳语着。
　　“哎！！兄弟们！大家看见了吗？前面那有一片密林，我带你们打点野味如何？”我并没理会卫一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我们听将军的！......”刚才还肃杀沉默的队伍里一阵鼎沸。
　　“好！先走一步！驾！”我一马催出了队伍，摘出雕花长弓，向那片密林飞奔而去。霎时间，幽长的峡谷中，回荡起旋风般蹄铁踏碎石块的清脆声。进了林子不久我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儿，应该是从不远的深处传来的。好啊，在这么大的林子里，莫非是......正想着，我突然发现地上似乎有一串野兽的足印，我于是跳下马，蹲下身仔细看着，在已经被遮挡的很稀疏的月光下，我确定我摸到了一只虎的爪印，凭借这只爪印，我判断这只虎的身形应该不下一丈来长。正在这时，我的青鬃马一声长啸，倒退了数步。我顿时心中一惊，难道说我们的到来打扰了这林子的猛虎进食？于是我打了一声呼哨，以示让进入林子的手下注意。我随即上马，提弓在手，另一只手忙由箭袋中抽出一支鸣镝，箭搭于弦上向后较劲一拉将弓绷满，朝那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箭。一阵刺耳的锐鸣回荡在静谧的树林中，箭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吼声果然从箭飞去的方向袭来，我当即又摘出一支铁骨利锥满弓而发，三百步的距离外忽然一声凄吼，而后又变成不断低徊着的一种哀嚎声。我这时才得意地勾起了唇角，收起雕花弓，拔剑在手催开青鬃马，寻声而去。
　　“将军果然好箭法，只是以后......”卫一叹着气说道。
　　“只是今后万不能如此乖张任意为之，好了，这肉你拿着！”我递给了他一块虎肉，“你知道什么是提剑纵马趁年华吗？哈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远地看白玉关，它孤独地嵌于旷野上，风沙好似掩盖住了它身边所有生命的气息。“咱们进去！”我朝队伍后面挥了挥手。
　　“将军！你的外甲，还有盔......”
　　“哈哈......！”我把腰中狐裘外氅的带子系了系，捋了捋烈风吹起的长发，“进城！”那时的我相信我一定是要这样放荡不羁低地过下去，任何人也无法阻止我。
　　白玉关内，还算安宁，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拥堵着很多逃难的百姓。“溶月将军，末将敢问扰龙将军什么时候到？”守城的主将襄越恭敬地问着。我转过脸看了看他严肃的表情，倒还像是个忠良之士，我对他笑了笑，说道“很快了！”我不忍告诉他，或许我们只是稍作停留，而这在苏王眼中无关紧要的白玉关，可能还会是需要他一个人来守。
　　在白玉关的日子，满足了我包揽大漠孤烟的兴致，这绝对是在都城看不到的景致，于是我每日带着几名骁骑出城，所带之物只有一张弓，一袋箭，一把匕首，一壶酒。两天后，老头子带着后续人马来到了白玉关，当晚，他叫我去他的营帐。营帐中，他一身黑衣箭袖的便装，我抬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那一闪即逝的忧虑，说实话我非常喜欢老头子，不单因为他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我这一身骑射之术都是拜他老人家所赐，他对我说过：“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他把我从那个杀人如麻，带进了他的中卫禁军。也许，他这样一个和善心慈的人做个文官教化百姓可能比镇守一方更尽其才吧。
　　“溶月，现在我方细作已经探明，意图攻陷我边城重镇渔阳，上谷的军队，除了白狄的人马，还有郑国的......穷奇铁骑。”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军令。但是此时我的心里已然一沉，穷奇铁骑为什么会参战，难怪守在渔阳和上谷的精兵都不是对手，一夜的功夫，两座重镇已变为一片焦土。
　　“溶月，主公这次向我下达的密令是夺回失去的渔阳和上谷，但是你知道，按照穷奇铁骑的行进速度，不出两天便会赶到与渔阳和上谷相连的白玉关，所以我要你率领你部在此布防，我率其余人马去对付白狄。不过你放心，骠骑将军南宫烈两日后便会赶到距此不远的芜邑，就是这儿！与你策应。”老头子指着背后的地图。
　　“什么？将军，此次突袭在末将来看是局中有局，您还是不去为好。”我尽量平复着心中的怨气，这个苏王真是糊涂，难道他不知此时的渔阳和上谷已是兵家的死地吗？就算他不知道，那也不该轻信小人之言！
　　“哈哈！溶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入这行伍之间？”
　　“末将自知年少放荡难成大器。”
　　老头子从桌案后来到我跟前，“溶月，现在我要你做个将军，这些年你在我军中不单寸功未有，还任凭你放浪不羁，御场行猎，宿醉后宫，可是我知道只有你能做这神臂弓的继承人，和穷奇铁骑的对手。”他的眼神炯炯地灼烫着我的脸，我自知我无法拒绝。
　　于是第二天三更时分，老头子披挂上马，微凉的月色下显得还是那样矍铄英武，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他朝我笑了笑，抬手摘下那张神臂弓，“你用得着的！”我并没有推诿，伸双手接过那张不知要了多少上将性命的弓。
　　“你是师父的骄傲，好好做个将军。”老头子俯身对我说道。我也将那张虎皮铺在鞍背上，点了点头。望着大军徐徐开拔扬起的烟尘，我只能在心里默默说了声保重。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