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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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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阿伯特一走,果然一连几天都没有再露面。渐渐地,兰德与这里的仆人们混熟了。他的温文尔雅与谦卑有礼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相应的,他们也愿意告诉他有关于这座庄园的一些传闻。比如说,庄园的二楼有一间房间,除了主人和一名叫做艾妲的女仆外,其他人是绝对不允许进去的。关于这一点,兰德也注意到了。每天清晨仆人们忙碌地打扫每一间房间的时候,只有那间房间的门是紧紧关闭的。他曾经问过汉娜那里面是否住着谁,汉娜却说里面没有人。汉娜已经为阿伯特家服务了很多年,是个诚实而本分的仆人。在她看来,凡是主人不叫她知道的,她就一辈子也不会去想知道。而其他仆人却不这样看,越是禁忌似的东西,他们越要去猜,然后越传越邪乎。兰德对此倒不以为然,他觉得也许房间里陈列着主人的一些物品,只是讨厌别人去触碰罢了。况且,做客人的,也应该恪守做客人的职责,不要去打探主人的隐私。只是,令兰德没有想到的是,他会那么快就打开了那扇门,知道了隐藏在门背后的秘密。
阿伯特宅邸的构造颇为独特,进入大门,经过一段简短的缓冲过道后,便是宽敞的主厅。环绕着主厅的几个大房间分别是会客厅、餐厅、办公室和书房。主厅的右手边是楼梯,通向二楼的主人卧房和客房。兰德平时除了呆在自己的房间外,也愿意在书房里坐坐。阿伯特家的藏书很丰富,足够他打发很多时间。书房里也摆放着庭院里种植的蔷薇花,还养着一只小巧的金丝雀,每天都好像一位高傲的歌唱家,唱着只给自己欣赏的歌。今天或许天气不佳的缘故,小鸟不唱也不叫,只是扑扇着翅膀,在笼子里上下翻飞,弄出很大的声响。兰德被它弄得心烦意乱,他合上书本,来到鸟笼前。
“怎么了?”他对小鸟说道,“在笼子里呆太久,憋闷是吗?我放你出来透透气好不好?不可以飞太远哦!”
兰德说着打开了鸟笼的门。只是小鸟可没说要答应他,一出笼子就立刻飞出了房间,飞得无影无踪。
“喂!唔,该死!”兰德一边咒骂一边追出书房。主厅里没有小鸟的踪影;大门关着,所以应该不可能飞到外面。他随即上了二楼,二楼也没有。就在他垂头丧气地想着该如何向主人道歉时,他突然发现,平日里紧闭的那扇门,现在居然开着一条缝!
没错,一条缝,一条拳头宽的缝。兰德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门缝。他本想走掉,但此时那道门缝仿佛有什么魔力,要把他吸进去一般。终于,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里面暗得很,好像没有窗户的样子。当兰德看清楚里面的一切,他惊呆了!
门背后根本就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一段楼梯,一段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楼梯。
兰德关上门,踏上了楼梯。这里既没有窗户,也没有灯,未知的黑暗让他拾级而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楼梯两侧都挂着画,好像家族画像的样子。兰德已经看过了阿伯特家的家族画像,所以这些画像又是谁的?他一幅一幅地看,却始终看不清楚他们的脸。楼梯很曲折,在拐过几个弯之后,他终于走完了楼梯,置身在一条阴暗的走廊里。
兰德判断了一下,这里应该是宅邸的第三层、背后的位置。这座庄园从正面看只有两层,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古怪的构造。他触摸到走廊的墙壁上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而且似乎没有灯架。也就是说,不论任何时候,这里都不会掌灯。他继续摸索着向前走,感觉到墙壁猛然凹进去一块,再往前,是好像门把手的东西。原来这是一扇镶嵌在墙壁中的门,模模糊糊的,仿佛一团黑影。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开了。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像是一间卧房,里面家具一应俱全。墙上应该是窗户的位置,挂着厚重的窗帘,即便是晴天,这里也不会有阳光照进来。整间房间黑沉沉的,感觉不到一丝人的气息。兰德环视了一周,正准备关上门离去,忽然他看到,正对着门的地板上,靠着床脚坐着一个人。那人抱着双腿,下巴埋在膝盖里,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黑暗里格外明亮。
兰德仿佛着了魔一般。他进了门,一步步朝那双眼睛走去。眼睛的主人随着他的靠近慢慢抬起头来。他来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人既不说话也不动,昂着头,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兰德朝他伸出手。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脑中一片空白,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就在他的手慢慢地将要触摸上他的脸颊的一刹那,身后传来盘子落地、碎裂的声音。
兰德被惊醒了,没等他转过身,一个身影冲过来,把他撞到一边,摔倒在地。然后他看到,一名女仆把那人紧紧地搂着,一边充满敌意地瞪着他,大叫:“你想干什么?不许你伤害弗朗少爷!”
兰德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等他说话,那名女仆又冲上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就往门外推。兰德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孩儿会有这么大力气。“出去!出去!”女仆把他推出门外后,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兰德站在黑暗中,好像做梦似的。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反应不过来。他依稀记得,那是一名少年,那名被称作“弗朗少爷”的,和他差不多同龄的少年,在他被推出门外时,一直在看着他,冷冷地看着他。
兰德转身准备离开了,忽然,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了他。楼梯扶手上,那只小鸟大约把这里当成了黎明前的黑暗似的,正轻快地唱着。“呶,瞧你干了什么好事。”他一把抓过小鸟,塞进裤袋,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