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辛》微安安

2、第 2 章 提

　　提前搬了出去。在学校觅得一个单人间宿舍，便很少再回去。临近毕业除了准备答辩和论文，还有实习的问题。上届学姐的介绍，寻得一个大公司CHO（人力资源总监）的执行秘书，工作与生活渐渐上了轨道。
　　那日在校园闲逛，背后被人倏然戳了几下。竟然是那个傻兮兮的小子。
　　“楚辛南，我都来了两个星期，怎么一次都没有遇到你。”确实是有些意外，除了在大一读英文系的幼南，这个学校我认识的人少之又少。
　　“首先介绍一下，我叫季北，从美国转学过来读大二，人力资源管理。”他一把抓住我，“快走！你怎么还在这里闲逛，都快开始了！”
　　“……去哪里？”
　　礼堂人满为患，水泄不通。一路被季北拉着左穿右撞挤到前排的过道上。身旁的男女早就议论纷纷。
　　“天哪！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范儿的老师，那身段，那气质，那长相，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这样的极品要是多来几次就好了！”
　　“哼，我们行政管理的课，这么多人瞎凑什么热闹，听得懂吗！”
　　不知何方神圣可以造成如此大的影响，礼堂现在人容量只怕比平常多了两倍的学生还不止。
　　我拉拉季北的衣袖，诧异道：“谁的课？”
　　他眉飞色舞一笑，神秘摇摇头：“佛曰：不可说。”
　　不可你个头！刚要转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千军万马呀这个！黑压压一片头在后面此起彼伏，着实壮观。
　　很快场面安静下里，一道劲瘦的侧影缓步上台，棱角分明的脸庞略显凌厉，淡红的唇紧闭，眼角眉梢亦是清冷独卓，若是古时，他必是个气息濯冷的侠客，每走一步，身后的路仿佛瞬时凝固成冰。这那里是在讲课，分明是杀人！
　　那道剪影转过来正对我们。幽深的眸光直直扫过台下众人，他目极此处，我的心蓦然快了一拍，那似一汪深潭的眼睛，直教人跌入其中，往复沉沦。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知为何会想起这句，但我想终其一生，都再见不到比这更见深不可测的明眸。他在看我，或是，或否。只是那紧闭的唇似乎扬起一个弧度，蹙眉亦平展开来，却又转瞬即逝。我再次望过去时，他目光已然移向他方，神色依旧清峻如常。
　　“我是季晨睿，今日为大家上一课关于行管的实际课程……”
　　之于行政管理，向来毫无兴趣。我这边哈欠连天，连受了几个旁人的白眼，身旁的小子却听得头头是道，兴奋异常。迷迷糊糊也不知这一个小时怎么熬过去的，只是等他演讲完刚要拍屁股走人，其他人半分离去的意思都没有！有些人竟然还举起了手？
　　台上的那位似乎没看见似的，仍自顾自整理着东西。终于，不远处清亮的女声：“季老师，我们有问题可不可以咨询您？”
　　“可以。”
　　“那您留下电话呗！”此音一出，全场人顿时复合炸锅。
　　季晨睿环顾四下，看不出作何表示，我不耐烦对上他眼光时，只见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直觉大事不妙，正欲逃跑，他沉稳的声音环绕在整个礼堂：“楚辛南，我的助理，大家有事可以找她。”
　　可我明显听出了捉弄，还有……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助理？
　　季晨睿办事效率实令人咋舌，当我再次踏入睿航，东西已经全部被安置在16楼总裁办，更让人火大的是我正式成为他的私人特助，毕业前全为试用期，毕业后正式工作。
　　“从现在至毕业我至少有8个月的时间，劳动法明确规定在1~3年合同期内的试用期为两个月。”我双手撑着他的办公桌，“你把我当猴耍呢！”
　　他挑起眼睑，大言不惭：“你还懂劳动法，可喜可贺。不过你可以放心不会吃亏。”
　　懒得和他多解释，正准备夺门而出，身后森冷的调子：“你不留在这儿，大概M省除了你们楚氏没有其他企业敢用你。我想……”他探过身，稳操胜券的小人得志，“你更宁愿呆在我这儿。”湿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却让我感觉奇冷无比。
　　他突然伸手将我的头固定在他面前，“你做事不好我当然会换掉你，不过……”他挑起眉，上扬的嘴角泛起邪魅一笑：“不过你不会失业，还有一份工作于你而言是终身制的。”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特助都像我一样，宛如保姆，外加出气筒。
　　“今天的咖啡味道不对，少放奶精。”眼神很挑剔。
　　“找个花店订束鲜花送到这个地址。”眼神很疲倦。
　　“在我没吩咐完的时候请你不要出去，这里没有狼。”眼神很凝重。
　　“你那么久都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你还有话？
　　“那是考验你。”
　　“……”考验我是不是能气到扁死你！
　　“表格两个数据位置颠倒了，真笨！”嫌笨别请我呀，自己欠抽还嫌别人的鞭子细！
　　“定两张到拉斯维加斯的机票，越快越好。”
　　“您稍等。”我去而复返，“下午3点35分。”
　　“你不知道我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眼神很凌厉。
　　“您不是让……越快越好？”
　　“算了，和你这种笨蛋交流太累，准备准备衣服晚上一起去。”
　　“我明天有堂重要的课。”
　　“提前干什么去了？”眼神很不耐。
　　“我也是临时被通知的！”
　　时间久了越来越被这种气场所折服。不是胆怯，不是害怕，只是季晨睿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飞过来，我便瞬间默然，就像一下子被曝露在大庭广众一下，无所遁形。也许是被资本家欺压太久，我需要抓住机会大唱一把翻身农奴把歌唱！
　　资本家抬脚走人，“今晚不是还有个会议在6：30？”
　　“我刚刚让安妮取消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他不可思议像看白痴一样用余光扫过来，“收拾一下和我一同去。”
　　有些时候我想我会比常人多一份冷静与自持，也许是不在乎，便越发无关紧要。没有了过分的渴求与狂热，所有的一切便如过眼云烟，易来易去。
　　二层小楼英伦风格调。花木环绕，繁茂枝条，绿意盎然。季晨睿的车刚到门口，大门便缓缓而开。住了20年的地方，此番却如此熟悉而陌生，绿影葱茏虽在，却不是记忆中一剪一剪修出的样子。
　　“下车。”
　　全家人整齐安坐在桌旁。除了对季晨睿到来的欢喜异常，还有就是对我不速而来的过分吃惊。气氛自始至终都很紧张，这个家一向如此，人人面上严肃可怕，能欢喜交流甚少，亦或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本不是这种像是死了人的哀景。
　　楚若南向来殷勤，和她那个无孔不入的妈配合默契，实可谓天衣无缝。就这样一对能干的母女，除了抢走楚风的全部感情，更是彻底害死了我的母亲。
　　楚若南有被万众瞩目的资本，这点毋庸置疑。她小小一个回眸，不知能让多少好色之徒心甘情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过说白了，有那样一个天生会做戏乱勾搭的妈，女儿生成这样也算顺理成章。
　　“晨睿，多吃点，你看看你成日忙着工作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谢谢伯母。”
　　“呵呵，叫伯母多见外。”
　　“谢谢紫姨。”不为所动。
　　“噗！晨睿大哥，我大娘的意思是让你叫他岳母来着。”
　　“小孩子，不懂别插嘴！”二叔垂着脸，顺手敲幼南的头，“吃你的饭！”
　　我不动声色吃我的饭，不发表任何言论。俄而，楚若南大主角欲拒还迎做羞涩状，娇嗔道：“你们别拿我玩笑了……”一双水眸清波横流。
　　气氛不知不觉开始舒缓。
　　天色已全部步入黑暗，暗黑色的天际布满青云。一场惺惺作秀的家宴让人吃得如同嚼蜡。我一边暗叹搬出去的英明决议，一边不经意似的抓起背包，暗示离去。
　　季晨睿很快会意，装模作样敛敛身子，“伯父，一直没来得及开口，辛南在我那里做助理。”
　　楚风该是早就得知，并无半分差异之色，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道：“我倒是没意见，就是怕这丫头太笨，做不来那些细腻活，要不你看看让若南去帮帮你？”
　　“助理谁做都一样……”
　　楚紫飞快打断他的话，笑逐颜开：“就是，那就让若南去帮帮忙，也算是历练历练。”殷勤地将楚若南拉过来，不动声色把我挤到后面去。
　　我暗自嘲讽。季大总裁特助的位置还真是争抢不跌，殊不知这看似吃香喝辣的美差背后有个多难伺候的boss。
　　手臂一热，便被整个人拽出来带到季晨睿身旁，他坚实的大手牢牢抓住我的，“我是说4个月后辛南毕业，我们就去登记结婚，我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在场的除了他之外，无疑全被雷倒，尤其在楚紫和楚若南由白转黑的面色前还能处事不惊的那个人，显得更加成竹在胸：“至于她愿意继续留在公司我也没意见。嗯，若南愿意也可以过来。”
　　我看到楚紫和楚若南铁青的脸。
　　“季晨睿，辞职信明天一早会发送到你的邮箱。”
　　“不用这么着急，在你成为我太太之前还有4个月，况且……”季晨睿一本正经，“我不在乎办公室恋情。”
　　嗯，是的，我也不在乎，关键是……谁要和你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