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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追击 酒 ...

  •   酒楼的那次谈话,让杨然诺与依箜的关系再次陷入冰点,依箜定下了个规矩,不准杨然诺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于是三人分开上路,依箜与翎儿骑马在前头,杨然诺也弄了匹马,悠悠的在她们后头数百米处跟着。

      杨然诺并不十分着急赶到洛阳,若去的过早,要找的人必定零散的分居在各处,如此要确定名单上的人,花的功夫势必大得多。如此要确保依箜她们的安全,定然多了不少变数,不如等到武林大会时,让他们自报姓名来的轻松。

      依箜和翎儿找到了一家农舍借住,杨然诺目送二人进了房后,找了不远处的空地,休息下来。

      第二日杨然诺从天初明,守到正午,仍不见两人出门,心下疑惑,敲了敲农舍的门,许久,没有回应,马仍在院子里捆着,推开门,农舍的主人死沉沉睡在床上,依箜和翎儿却早已不见踪影。

      杨然诺懊恼的甩头,自己昨夜竟一丝声响都没有察觉,今日还傻等了半日。伸指探向那人的鼻息,还活着,应该是被迷晕过去了。

      出门四下查看,屋后草丛中稀稀落落的脚印,顺着走去,不远处脚印换做了一行车轮印,驶向她们走来的方向,是换乘马车了。

      杨然诺上马追去,不知是昨夜几时发生的事,再加上今早半日,那马车估计已经回到了苏州城。最快也要晚上才能追上他们,杨然诺皱着眉,狠狠踢了踢马肚。敢在她的眼皮底下劫人,她绝不容忍。

      一直到夜深,杨然诺才望到前方一辆急急驰骋着的马车,脚尖微一用力,踏上马背,借力直直飞向马车。“啊!”驾车人一声嘶鸣,便躺倒在马车上,杨然诺正要停住马车,车内一掌袭来,杨然诺只得侧身躲避,两人就这么在马车上对起招来。

      对方武艺不弱,杨然诺一手拉着缰绳控制着马车方向,只余一手与之对敌,渐渐落了下风,险些被打落马车,多亏手上扯紧了缰绳才重新翻上马背。

      那人步步紧逼的招式,让杨然诺发起狠来,拔出剑砍断马与车直接的纽带,马儿自顾自疾驰而去,车却因失了依托,直直向前翻去。

      果然,那男子不再与杨然诺纠缠,跳下马车,以手之力托住车,直到车稳稳的停下。期间杨然诺也并未动手,她不屑于乘人之危。

      待男子停稳车后,杨然诺冰冷的声音才响起:“现在走,还可放你生路。”

      男子轻笑:“走?姑娘未免太小瞧在下了。”

      不再废话,两人再次对峙起来,没有了束缚的杨然诺,剑气逼人,不消几个回合,那男子便节节退败,一掌,男子被打出数丈,正要起身再攻,却见一把泛着寒气的剑直直指在自己面前。

      只有一瞬的诧异,随即放松,还是温文尔雅的道:“姑娘武艺超凡,在下自愧不如,动手吧。”

      杨然诺剑锋一转,刺向男子。“住手!”听见依箜的声音,杨然诺无法完全收住剑势,尽力偏转方向,却还是划破了男子的手臂。

      依箜冲上前,看了看男子的伤,一把扯过杨然诺:“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动不动就要杀人,人命在你这就这么不值钱吗?”依箜也中了迷香,因两个打斗的人之前一系列的动作,转醒过来,谁知一出马车就见到这幅场景。

      杨然诺冷冷的站着一声不吭,浑身的肃杀之气还没有完全褪去。

      翎儿上前解释道:“小姐,杨女侠不知道人是老爷派来的,她只是在保护你呀。”

      依箜也觉得自己脾气发的有点没有道理,消了怒意,却依旧看着杨然诺,踌躇着该不该道歉。

      杨然诺却明白,依箜的话没有错,自己隐约看出那男子对依箜她们的在意,在自己被逼急的时候,利用了这点,不顾她们的安危,摆脱了不利的形势。她是知道那男子不会对她们不利的,可还是没有犹豫要不要杀他,他已经放弃了那个走的机会,结果,就只有死。这是自己心里唯一的念头。

      依箜最终还是放弃了道歉的想法,看着男子道:“你回去告诉我爹,我不会回去的。”

      男子手扶着伤口,自嘲道:“在下技不如人,自然不会再逼小姐回去,只是,希望小姐能让在下跟从小姐,保护小姐。”

      依箜挑眉看着男子,若除去这一身刺客装扮,应是个十分英俊的男子,好奇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成为父亲雇佣的刺客,而且还声称要跟着自己:“你叫什么?”

      男子淡笑:“在下秦子明。”

      依箜凑近秦子明,看了看他的伤口:“秦子明,你现在受伤了,回去治疗吧,你也见识过那边那个人的功夫,回去告诉我爹,我的安全不用担心。”

      秦子明欲再开口,依箜抢先一步道:“我需要有人回去告诉我爹,我很安全,但是在他改变主意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秦子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颔首答应。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勾起嘴角露出俊逸的笑容,自语:“亦或是你,改变主意。”

      来回耽搁了不少时间,为了避免此次事件再次发生,杨然诺弄来一辆马车,让依箜与翎儿日后在马车内休息,也全然不顾依箜之前的规定,自己驾着马车,自然也就时不时的会出现在依箜面前。

      “听说了吗?之前苏州城中那个紫衣杀手,似乎又在扬州现身了。”

      “有没有弄错啊,不是好久都没传出什么消息了嘛,会不会是意外?”

      “不会错的,我亲戚在扬州衙门当差,亲眼见过那些尸体,听说还是被琴弦弄死的。”

      “那咱们还是避开扬州,走别的道吧。”

      “当然啦,难不成去送死啊。”

      翎儿听了这些话,紧张的说:“咱们今晚真的要进扬州城啊?”

      依箜也皱着眉,想着杨然诺在早前听到这个传闻后,便决定前往扬州的决定,自己可不想这么早死,踹了一脚杨然诺,想要她改变主意。

      杨然诺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不必担心。”四个字堵死了依箜与翎儿的希望之路。

      她们看不见的,是杨然诺在举起茶碗时,眼底的波澜。没错,她要去扬州,要去见一见这个杀手,如果有必要,她会杀了这个人,不止是这个人可能带给依箜的危险太大,还有就是,这个人带给她的不安,让她难以自持的不安。

      杨然诺有预感,如若不趁早解决这个人,她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或许威胁到生命的麻烦。

      杨然诺分析过那人几次动手的地点,全是偏僻人少之地,所以即便一个不留的杀,死的人的总数还是不多,也因此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只在临近的城镇有过传闻,而且都在一段时日后淡出人们的视野。

      那人定是漂泊不定,此次确定她仍在扬州,若不一举成功,不知何时才能再找到这个人。

      一进城中,杨然诺便安排依箜二人住进客栈,并再三强调:“在我回来之前,不准离开。”这次杨然诺没有说完话就离去,反倒是看着她们,等待她们回应。

      依箜见杨然诺这么认真的表情,自己也深知乱跑危险,但还是忍不住埋怨杨然诺知道危险还非要来,白了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翎儿自是跟着主子,所以见到依箜点头时,杨然诺才算放下心中一块石头。来这里是自己的私心,所以绝不允许她们在这里出事。

      现在是深夜,而所有杀人事件都是白天发生的,杨然诺走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分析着应该不会遇见紫衣杀手,可是她要探一探扬州城,任何异常,她都要心中有数。

      杨然诺有些沮丧的走在路上,依旧是深夜,三天了,自己寻觅了三天,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常,甚至没有声响,也不再有人死亡,如同苏州城一般,人们又要开始渐渐的淡忘,自己又一次错过了吗?

      一阵清风拂过,杨然诺眼神骤然尖锐起来,不是风,是那个身影掠过留下的。

      施展着轻功,凭着那一丝清风,凭着那一点直觉,追了很远的路程,出了城门,越过一大片竹林,隐约见到,一座亭子就那么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亭中没有人,一张方桌上,摆着一把古琴,杨然诺细细的看着这琴,极好的杉木,伸手抚过琴弦,亦是最好的马尾弦,这样美的弦,却沾了多少人的血。

      古琴一旁,还放着一把竹制洞箫,杨然诺拿起洞箫,细细的看,轻轻的抚过每一寸竹节。

      “会吹吗?”一个很柔和,却很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同于杨然诺的冰冷,这个嗓音,冰凉,冷然,却清澈,柔和。

      杨然诺竟是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转身拿着剑抬到身体正前方,一个完美的抵御姿势,若不是眼中略微失神茫然,或许可以让对方认为她无坚不摧。

      紫衣飘逸,不同于那日的是,没有了帽装斗篷,一张脸完全的,不带一点阴影的展现在杨然诺眼前,一头秀丽的长发,盘了些许于头顶,用一支玉钗固定,其余的自然垂着,却丝毫不显散乱。

      眼前的人,绝美,杨然诺一直认为,只有自己的母亲才配得上这两个字,可是在见到这个人的面容时,杨然诺脑中的所有赞美之词,全都消失,只余“绝美”二字。

      那人也不斥责杨然诺有些呆滞的直直的看着自己的举动,只是微微上扬嘴角,静静等待着。

      果然不出一瞬,杨然诺拔出剑,指在那人眉眼之间,就这么僵持着,杨然诺希望从她眼中看出哪怕一丝惧意,可是什么都没有,虽然笑着,可眼中没有笑意,是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杨然诺的眼睛,是不见底的深渊,那么这个人的眼睛,是一片空旷,看似澄澈,却更胜深渊,深渊带给人们总是黑暗的感受,而空旷,什么都没有,亦是什么都有,你眼中有什么,在她眼中便是什么。

      剑轻颤着,看得出杨然诺在隐忍,或是愤怒:“杀了那么多人,今日换我杀你!”说罢,移动身形,剑插向那人的眉间。

      没有动?不是因为来不及,是坦荡荡的,认定了自己不会杀她?还是她真的没有做过,不畏别人的质疑?

      剑终是在只距分毫的位置上停住了,杨然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人,就算是自己,她相信都做不到这样的定力,便是确定对方不会杀你,在剑这么直指过去的时候,怎么可能连眼都不眨一下,这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杨然诺颓然的放下剑,似乎自己之前认定的事实,在这人面前都成了虚无。

      “会吹吗?”还是同样的话,杨然诺疑惑的看向她,那人抬眼示意了杨然诺握在左手的洞箫。

      看了看洞箫,摇头:“不会。”

      “是吗?可惜了。”语气是惋惜,眼中依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杨然诺又是一阵疑惑,自己在这人面前,完全的,彻底的被动了。

      “本来可以琴箫和鸣,共奏一曲。”那人解释道。

      杨然诺再次抬眼看她,紫衣,古琴,不会有错:“是你杀了那些人。”没错,是陈述,不是疑问。

      “认为是,便是,认为不是,便不是。”

      没有否认吗?为什么杨然诺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放下洞箫,准备离开。

      “带走吧。”

      杨然诺转过身看着那人。

      “那把箫。”

      摇头:“我不懂箫。”

      “无所谓懂或不懂,它适合你。”

      垂眸,定神于洞箫,思绪飘回十多年前,还在温暖的家中,父亲在房中摆了琴、琵琶、瑟、箫、笛子,宠溺的牵过杨然诺:“然儿,来,挑一样,爹教你。”小小的杨然诺哪里懂这么多乐器,眼珠子来来回回扫了许久,最后伸手拿起箫,乐呵呵的走向父亲。

      “然儿真是跟爹心意相通,爹也认为箫最适合我的然儿。”父亲手把手的教着。悲哀的是,自己只认识了箫三个月,却遗忘了它十三年,还会吹吗?一定是不会了吧。

      杨然诺没再说什么,拿过洞箫,离开。

      身后缓缓响起的,是忧伤的琴声,她不懂琴音,却觉得那个曲子让人,殇到了极致。

      回到客栈,敲了敲依箜的房门,门一开就是一张急切的脸:“杨女侠,你没事吧?”

      望向里面,依箜看似面色平静,眼底却是掩饰不了的急躁。

      杨然诺点头:“没事,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启程,离开扬州。”

      依箜冲上来抓着杨然诺拿剑的手:“怎么?你找到那杀手啦?把他杀了?”仔细的看了看袖子,试图在上面寻找到血迹。

      “没有,没追上她,她离开扬州了。”杨然诺不动声色的缩回手。

      依箜又道:“那他去哪了?我们要追吗?”

      “不追了。”

      依箜一脸不相信:“不追了?你不是说一定要杀了他的嘛,怎么,终于知道怕了。”

      杨然诺颔首:“对,怕了。”说毕转身回房。

      留下依箜与翎儿两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彼此,不过终于放下心来,依箜心想终于再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过日子了,刚才见杨然诺迟迟未归,虽说平时超级讨厌,可到这种时候,说不担心都是假的,不过还好,平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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