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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及时消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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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的天空,阳光格外耀眼,艾伦嗅着清新的空气,捂着肚子向对面的一辆黑色奥迪走过去。
艾伦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六哥……”
“怎么样?都办好了么?”
冯树廷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艾伦。
“有……有点棘手……”
艾伦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跟冯树廷解释。
“是这样的情况,新闻已经发出去了,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新闻都在网络上,我一家一家地打电话找相关负责人,时间上根本就不允许,即使都联系到位了,时间也耽搁了,新闻也很难删除干净……况且时间每拖延一会儿,影响就更加不利于我们,舆论……也不是我们说能控制就能控制的……”
“我们可以雇人在网络上盯着,凡是还剩余的,没删干净的,发现一个删一个,还怕删不干净么?”
艾伦看着冯树廷这张焦急到变形的脸,他心里在打退堂鼓。
“只是,这样一个个删除,我们要删除到什么时候?谁能保证不截图保存呢?我觉得这种方法不可取……”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我现在的最低要求就是不能让纸媒报道……爷爷是最爱看报纸的,你懂我的意思……”
艾伦苦笑,他现在的脑袋混沌酸胀,没有任何头绪。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对上海媒体并不熟悉……即使咱有钱砸也怕砸不到点子上,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找有相关行业的人来解决……”
“我在上海也不认识传媒行业的人……不过我可以打电话问问其他人……”
冯树廷翻着电话里的通讯录,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艾伦在一旁看着他,看来冯树廷真的是着急了。
“咕咕咕”三声震动着周围的空气,艾伦捂着肚子,不让它继续咆哮。
艾伦还在饱受着饥饿。
冯树廷一边电话,一边从包里拿出两瓶奶递给了艾伦。
总算是有点吃的了,艾伦几口就把两瓶奶都喝光了。
一旁的冯树廷接连几个电话都打得没效果。艾伦听着也干着急,冯树廷这种问法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的。他不想把具体情况暴露出来,只能含糊间接地询问,这样对方根本就不会明白具体的意思,乱支招乱弹琴,冯树廷越问越着急,后来干脆就把电话挂了。
冯树廷闭上眼睛,嘴里一堆脏话喷射到空气中。
他的电话是没了戏,艾伦的电话则响了起来。
是律师打过来的,相对于冯树廷这边的一团糟,警局那边要好了很多,事情的进展正向好的方向发展。
“那边出问题了?”
冯树廷的眉毛已经快皱成一条线了。
“没有,律师说问题已经不大了,我们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你放心吧,那边有我呢……”
“放心,放心,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你了……”
冯树廷双手搓着脸,他心力憔悴。
“六哥,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现在我们能做到的就是把损失降到最小……舆论这东西,就像是猛兽,你打压急了,它还会反咬你一口……我觉得就目前情况,我们可能需要唐家的帮助,毕竟,地头蛇的作用还是很有用的……”
“我不想跟唐毓书有任何瓜葛……你不是不知道……”
冯树廷的声音充满了冷淡,艾伦看着冯树廷,眨了眨眼睛。
“唐……毓……芝……”
冯树廷回望了一眼艾伦,眼睛里写着拒绝。
“能不找他们就尽量不找他们”
冯树廷深深地吸了口气,仰躺在座位上。
“现在的苗头,只是地方网站在报道,保不出几个小时后会出现在几大门户网站和大型论坛上,更难以保证不会被那些传统纸媒的编辑看到,这样一来,我们的麻烦根本就控制不住……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当做把柄……”
“没有其他人选么?
两人四目相对。”
“蒋未……”
冯树廷听着有些熟悉的名字,突然愣了一下,侧头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眼睛里,冯树廷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想想……”
十分钟过去后,冯树廷掐灭了烟头。
“就他吧,我给他打电话”
冯树廷拿起电话,打给了蒋未。
效果出奇的明显,半个小时后,关于冯树廷的网络新闻就全部屏蔽掉了。
上海的街头,伴着浓浓的咖啡香,身着一身黑色西服,蒋未翘着二郎腿,抿嘴微笑地看着没有精神头的冯树廷。
“我还是很难相信,你怎么会跟这种新闻较劲?明明就是假的,就让那些记者写去好了,明天这个事儿就没人再提了……”
“我担心会有一些无聊的人无事生非,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今年才接手公司的工作,我不想因为这事给自己找更多的麻烦……”
“对啊,橙宇集团的汽车销量这两年可是直线上升……看经济报说你们家下季度会推出新型车款,什么时候给我送一辆……”
冯树廷看着眼前的蒋未在开玩笑,他是一点都提不起精神。
蒋未容光焕发的样子,就像头上的大太阳一样闪耀着冯树廷的双眼,看着身旁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报纸,冯树廷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油锅被拎出来的倒霉老鼠,在接受所有人观赏的目光。
蒋未是冯树廷的大学同学。六年前,两人都是到英国留学的学生,在他乡的身份认同和孤独感,让两人相识并很快成为了亲密的朋友。凑巧的是,两人有着相同的家庭背景,都是出自军人家庭,这让两人在情感上更容易交流。
与冯树廷这种看上去并不贵气的红色后代相比,生长在南方的蒋未则带着大上海固有的海派小资风情。他天生有些微卷的头发,每次头发稍长,都显露出一股艺术家的气质。他的眼睛特别的大,特别的亮,就像在拉萨看到的藏族同胞,里面写满了远离城市的纯净和朴实。
在大学的时候,因为这双明亮的大眼睛,他还被一起留学的同胞起了个有趣的外号叫大眼蒋。蒋未每次听到同胞这么喊他,他总是哈哈一笑,他爱笑,干净的皮肤带着干净的笑容,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蒋未最迷人的除了那双干净的眼睛,还有他脸上的那些分布均匀的小雀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娘胎里吃错什么东西,天生白净的他偏偏脸上长了一些不和谐的小黄点,他为此苦恼了很多年。在国内念书的时候,很多人看到他脸上的雀斑都会感到遗憾,但转头又认为这是公平的,觉得上天赐给他那么好的容貌和气质,应该附加一些其他的特征,可偏偏标准不是唯一的,国内与国外的审美有着天翻地覆地差异,这些不和谐的小黄点在国外却成了蒋未独一无二的特色,加上他乐观开朗、乐于助人的性格,蒋未在上学期间是最受欢迎的中国留学生。
大学毕业后,承载着家族的寄托,蒋未回到了上海,冯树廷回到了北京,之后由于忙于各自的生活,就没有多少联系。现在见面,曾经的回忆犹如拼图一样一块块地拼接起来。
“工作怎么样?”
冯树廷看着依旧文艺范儿十足的蒋未。
脚上的那双橄榄绿色的袜子让冯树廷想起了从前,蒋未还是那么喜欢橄榄绿色,在英国期间,他的标识就是脖子上的那条黑格纹的橄榄绿色围巾。
“挺好的,我现在正在策划一档谈话节目,是关于艺术的,现在国内谈话的节目要么是那种带有娱乐性质的请名人做客,要么就是剖析社会现状和老百姓生活的,把别人的伤疤扒开给大众看的,我不想要太娱乐或太黑暗的传播视角,我想要个纯粹的,初步确定这个谈话节目只涉及艺术,例如请一些老师给我们普及一些美术知识,讲讲色彩的运用,让我们对生活中的色彩产生乐趣,并学会利用它点缀我们自己,或者讲讲结构艺术,通过剖析我们身边这些伟大的设计,让我们可以用创新的视角去生活,这样我们平时自己就可以做一些有创意的事情……多好……”
冯树廷听着蒋未的描述,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那个橄榄绿色的手机外壳。
“我很难想象华威大学的经济学高材生,到最后还是做上了他喜欢的传媒行业”
蒋未看着冯树廷憔悴的脸搭配着严肃认真的声音,“扑哧”哈哈大笑起来。
“我只想让自己跟着兴趣去生活,我不想因为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就非要做什么……那样太累了……”
“你这是在说我么?”
冯树廷吊起眼睛,搞怪地揉着脸颊,他那张从见面就皱在一起的脸让蒋未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你挺会自觉联想的嘛……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求同存异嘛”
冯树廷“呵呵”了两声,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果茶。
“我记得在华威的时候,某人往文学院跑的次数比自己专业勤多了……华威的电影电视研究可是大不列颠的招牌专业啊……”
冯树廷听着蒋未的“揶揄”,嘴里的果茶变得愈加发苦。
“我现在已经不想喽,那时太年轻了,喜欢追求表面上的艺术满足,实际上我多次问了我内心,现实和精神选择哪一个?我每次都会肯定地选择现实……”
两人回忆起曾经的种种,让冯树廷暂时忘却了昨晚那个噩梦般的经历,他好久都没这么跟人聊天了,他突然想留住这个时间,不想往前走,可是现实的问题又不得不让他加快生活的节奏。
“还是很感谢你,帮我这个忙”
“这不是大事,我就是一开始挺好奇你怎么会关注到这种无聊的新闻的……不过你说的也对,防患于未然嘛……说老实话,像这种突发的宣传模式,凭我的直觉,多少还是带有目的性和针对性的,有人要针对你,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冯树廷对老友的提醒特别的关注,他看着蒋未一脸疑惑。
“如果只是一个记者乱编的故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网络媒体同一时间刊登,时间的一致性上就说不过去,况且这也不是什么期待已久的大新闻,一个这样的新闻突然那么多媒体争相报,这就是问题。
这样一类涉及到刑事犯罪的新闻是真是假都无从证实,媒体就敢刊登,只能说明媒体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压力故意而为之的,能受到压迫故意而为之,这个故事制作者要么自己就是高层,有背景,要么就是他把这条新闻给了职位比较高且有掌控权的人,试想正常主编怎么会让这种新闻过审?要抓眼球吸引大众?还是真的没新闻可写了?新闻里涉及到的人是有商业背景的,记者不会迟钝到那个份儿上的。
我觉得就是时效性的问题,他们肯定知道这个故事的真假,知道要求发布的人的能耐,更知道刊登不久就会有相关方要求撤消……这样做就是哪方面都不得罪……故事表面都是用猜测的语气,但指向性太明显了,有点脑袋的人只要仔细一查就知道了……你看,这个圈绕过来,所有目的都达到了……”
蒋未还想跟冯树廷继续聊天,可无奈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因为工作原因,两人匆忙地分开了。
尽管蒋未匆匆地离开,但他的话却让冯树廷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