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入其途》鸿雁

18、刘先生

　　尽管在冯树廷面前淡定自若，但实际上艾伦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肚子疼了一晚上不说，精神上也倍受打击。作为助理，艾伦很清楚现在冯树廷是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必须迎难而上帮他披荆斩棘，怎奈现在他连喘气儿都疼，一想到这，艾伦的胸口就忍不住发痒，接连咳嗽了几声。
　　“咳咳……”
　　伴着咳嗽艾伦身体打了个冷颤儿。

　　凌晨五点半上厕所的时候，艾伦就发现自己有便血的迹象，随后膀胱扯着腰部附近微微的撕裂感让他精神紧张，之后不久肚子里又凝结了一股气儿上下左右窜着疼，把他折磨得更加疲惫不堪……真想一刀捅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艾伦疼到不能再忍受的时候，这种想法就冒了出来。其实他也形容不出来是怎么个疼痛法，就是感觉胃部以下哪哪都不对劲。原本想等天再亮一些就去医院检查，结果因为冯树廷的事儿折腾到现在。
　　闻着窗外飘来的包子的香味，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
　　他现在一口饭都没吃，饥饿的难受感已经渐渐替代了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
　　吐了一口痰，艾伦系好裤带从厕所里缓慢地走出来。

　　早上九点钟，警察局的工作人员相比刚才又多了许多，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艾伦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梦想也是做一名警察，怎奈当时的环境和决定权不允许自己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顺从的艾伦听了冯爷爷的话，跟着冯树廷一起到英国学经济。
　　周围依旧有包子的味道，艾伦拿起矿泉水猛地喝了两口。
　　“还好公安局还没有立案”
　　艾伦捏着矿泉水瓶子向四周张望。
　　他要在立案之前把这个事儿解决掉。
　　听律师讲，没有立案是因为警察无法辨别事情的真实性，从昨晚到现在女人并没有明确地讲述关于强*的任何事情，她确实受到了伤害，但女人含糊的言语不能作为充分的证据来立案，况且是个陌生人报的警，女人并没有主动报警。
　　这些都成了艾伦找到突破口的对象。
　　陪伴在他身旁的是上海最好的私人律师，艾伦有充分的信心把这个小插曲扼杀在摇篮之中。

　　一声大吼将熟睡的小李喊醒了。微微睁开眼睛，四周明亮的光线扰动着他的双眼，工作人员开着门让他出去。
　　小李赶紧扶墙起身，不明情况地走了出去。
　　早上，到处都飘着包子的香味，小李闻了两口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身前的工作人员听着声音转头瞪了小李一眼，小李捏着鼻子，假装自己闻不到。从凌晨拘留到现在，小李在地上佝偻了大半宿，现在走起路来浑身疼，又累又饿身体能没有反应么？他看着工作人员扭动着壮实的大屁股，除了鄙弃还是鄙弃。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小李看到前方，艾伦站在不远处。

　　“你好，我是冯树廷的代理人，我姓唐”
　　小李看着艾伦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僵直地跟艾伦握手。
　　“是这样的，因为你开的车是我们冯树廷先生所拥有的车，所以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我们这边有必要跟你进行一次沟通，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你是不是从刘先生那里借的这辆车……”
　　艾伦的瞳孔里向小李抛出一束奇怪的光影。
　　“不是……是小吴……”
　　艾伦听着小李的话，神情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他勾着手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那我想知道小吴是谁？”
　　“小吴……”
　　经过了短暂的五秒思考后，小李突然明白了刚才瞳孔里的光影是什么意思。
　　“小……小吴是我朋友……我……我的车……不是……昨晚的车是从他那里借的，他说他也是借的，可能就是从刘先生那里借的吧……”
　　小李磕磕绊绊地捋直了舌头跟艾伦解释借车的经过，好把话往刚才的对话内容上靠，但显然已经为时已晚了。艾伦极其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律师。
　　“你昨晚不是跟刘先生在一起么？”
　　艾伦眨了下眼睛给小李，小李有点发懵，他有意无意地眨了两下眼睛回敬给艾伦，场面瞬间冷掉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小李瞄了一眼律师和身旁的工作人员，艾伦自然的神情让他难以捉摸。
　　“你……你说的是大刘么？对啊，我是跟他在一起……在……一起……”
　　“我说的是刘阳先生”
　　“对，就是刘阳先生，我还以为你说哪个刘先生呢，差点被问懵了”
　　小李尴尬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
　　艾伦微微皱眉，转头朝工作人员笑了下，没有言语地走了出去，小李看着艾伦远去的身影，依旧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办公大厅的人越来越多，在熙熙攘攘中，律师在里面跟警察交流情况，艾伦啐了口唾沫，皱着眉头在门口抽起烟来。

　　“是这样，冯先生的这辆车一般都是他来上海的时候才会用上，如果他不在上海，这辆车就一直由他朋友帮忙看管，他的朋友叫刘阳，在一家时尚杂志公司任职设计师，如果你们有其他想了解的情况，你们可以向他询问，我这里有他的名片，不过我来这里之前已经跟他通过一次电话，我想他可能一会儿也会过来……”
　　艾伦向警察说明情况。
　　自己向窗外忧郁地瞥了一眼。
　　今天上海是个好天气，窗台上的豆瓣绿格外的好看。

　　不到半个小时，忍受饥饿的小李再一次被叫了出去，这回小李被直接带回了办公大厅。
　　小李看到了冯树廷。
　　“六哥……”
　　眼前的冯树廷正在跟警察沟通，小李没有做声地站在一旁。
　　“刘先生，情况你都知道了，我希望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属实，这样对你我的工作都带来方便……”
　　“好的没问题”
　　“刘先生？”
　　小李听着警察跟冯树廷的对话，脑袋里冒出一堆疑问的气泡。
　　“六哥怎么会叫刘先生？”
　　小李打量着眼前的冯树廷，他突然想起了刚才艾伦跟自己碰面的情景。
　　“你是不是从刘先生那里借的车……”
　　艾伦的瞳孔里向小李抛出一束奇怪的光影。

　　“不对啊，即使是刘先生向我借的车又能怎样啊，六哥把自己名字变成了刘先生有什么作用呢？大活人站在眼前，难道换个身份事情就能避免掉？”
　　小李两眼发直地看着脚下的地面，透过裤脚的缝隙，小李发现刘先生今天穿了一双白袜子。他疑惑地皱起了眉毛。
　　“我昨天跟小李到外滩兜了几圈，没想到之后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刘先生瞟了一眼小李，小李朝警察快速地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厅里处理案件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站在走廊里的艾伦、律师、刘阳和小李，在交织的人流中彼此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等待的过程中，艾伦站在窗边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着两眼发直的小李，还时不时地凑到刘先生身旁闲聊了几句，两人闲聊过后总是不约而同地把眼神对准了小李，让假装四处张望的小李更加紧张，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随机应变可不是他的长项。
　　小李看着艾伦接起电话，随后跟律师和刘先生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公安局，他的心更加没底了。
　　窗台的那盆豆瓣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绿色的光芒，小李眯着眼睛看着它出了神。
　　没过多久，出神的小李就被饥饿拉回了现实，看着律师和刘先生跟警察不断地沟通，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瞥着那盆豆瓣绿，在不安和胃疼中等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