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 奈何从贼》permanent

11、分离 父女之间，

　　“顾未远，你凭什么？”我正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师叔的名字，贺子卿就突然使劲拍了一下木桌，连桌上的茶杯都滚落到地上，茶水咕噜噜淌了一地，吓得我一抖。

　　“贺公子近日一直在监视我么？”师叔仍然一副无关己事的淡然冷静。

　　“你要小萝的血，无非是为了救那个女人！你敢说不是么？”贺子卿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泛起阵阵心疼，不只是为他贺子卿疼，还是为师叔疼，更是为我自己疼。

　　我知道贺子卿口中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桑家千金大小姐，桑之夏。

　　师叔没反驳，他也确实无力反驳，这让我更加相信，贺子卿口中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倒也不是不想让师叔爱上她，可是我和之夏姑娘只是刚刚见面，师叔就如此重视她维护她，不惜用我的血来为她做事，我心里凉的不是一分二分。

　　师叔颓然坐在椅子上，连眼睛也没抬，俊朗的面容在我眼前竟成了一层冷峻的白霜。

　　“顾未远，顾大公子，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小萝对你一点一滴的照顾么？当初那座思归山，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要不是小萝拼死救你，你现在哪还有机会见桑之夏！你可知道，小萝现在身上的隐翅余毒还没有清干净！你说我跟踪你监视你，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我千里迢迢追过来，是为了什么？而你顾大公子，千里迢迢带着小萝来到兰陵，却又是为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体内仍有余毒，这我清楚，只是不知道子卿竟然为了这事跟了过来，这着实让我狠狠的感动了一把。

　　“子卿，别这样。”我觉得是时候开口说点什么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叔说话，只好向子卿说话。

　　曾经亲近的不需要言语的两个人，如今却是没有言语可说了。

　　贺子卿似乎是积压了很久的怒气和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他朝我坐着的床榻并着步子跑了过来，一下把我搂入怀里，我的瞳孔顿时放大，想要看清师叔的脸色。

　　可是师叔仍旧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儿，眼光连动也没动，面容如冰雪堆砌，高贵清冷，远不可及。

　　也许真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以为我这么在意他担忧他，把他当作爹爹一样去认真地仰视和钦慕他，他就会像疼爱女儿那样疼爱我，像保护女儿那样保护我。但是在感情上，付出和回报根本就是不对等的。我不相信以前师叔对我那样好，都是假象，都是为了利用我帮助他自己和之夏姑娘。

　　“你那好师叔这样为你那样为你，终究是为了桑家大小姐罢了，好妹妹，你又何必自苦若此？跟哥哥走，再不见他们！”子卿气息都有些不匀，我知道，他心里不一定比我平静多少。

　　可是我还是推开了贺子卿，端端正正坐在榻上，看着师叔问道：“师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听他亲口告诉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最在乎的人永远都是小萝你。我心里都想好了，只要师叔这样说，我一定会相信。

　　可是师叔只不过是仰起头叹了一口气，轻轻笑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顿时泪眼朦胧。

　　贺子卿见状，低下头来就要吻我，师叔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突然站起来拉过贺子卿的肩膀，贺子卿早有防备，回手就要和师叔打了起来，我赶紧拽住贺子卿的袖子，带着哭腔求他道：“贺子卿！你不是说什么都依我么！”

　　子卿顿时冷静下来，回手抹了抹我脸颊上的水泽，点点头说道：“好妹妹，不管你说什么，都依你。”

　　师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倒在椅子上，木椅子“吱嘎”一声响动。

　　我透过满眼的水色看着师叔，心如刀绞。

　　到底是为了什么，让我们走到今天的境地！

　　“我如子卿对我一般，对你，不管你说什么，要我做什么，都依你，你救我一命，我这一生都无以为报，如今就是滴点血，却也没什么。”我看向师叔，他低着头，不看我。反倒是贺子卿，一脸的不可置信，我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听我说完，“只是以后，有事相求直说就好，我绝不推辞，我们互不惊扰，各自相安。顾公子，你看如何？”

　　顾未远和贺子卿同时惊愕的看向我，我却没有抬头，这一声“顾公子”，恐怕是斩断了我和他之间所有多余的情分。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倒也没什么好伤心的，人各有志罢了。

　　“小萝，”顾未远的声音很低，夹杂着些许颤抖，“你不能走。”

　　我苦笑了一下，他的智商竟然也有这么低的时候，“我没说要走。”

　　“那样就好。”他垂下头缓缓道。

　　“我一定会把足量的血给你的，放心吧。”我讪讪说道。

　　“不必了。”他刚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只化成了一丝叹息。

　　“我这些日子想离开你，静一静，顾公子，”我飞快的抬起头瞟了他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我和子卿待一段日子，待过几天我和你都想通了，心结都解开了，我就一定会回来。”

　　子卿听到我说的这番话，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他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笑着呼出一口气，我却笑不出来，连强颜欢笑也不能。

　　师叔似乎也是知道挽留无用，叹口气道：“早点回来。”之后便什么也不再说了。

　　我装了个包裹，带了几样东西，收拾的过程一直当着师叔的面，我确实十分想回头看他一眼，最后却还是头也没回，连贺子卿都有些不忍心，走出客栈门的那一刻，子卿停下来问我，你真的决定了？我苦笑了一下，还能怎样呢？

　　月色清明，看这样子，是要圆了。我抬头看看楼上的窗子，温灯如豆，此时的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子卿，我们去哪儿？”我望完了窗子，又开始望着他清澈的眼睛。

　　“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他耸耸肩，无奈地朝我眨了眨眼睛，“我身上没钱。”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怕他过意不去，扯起嘴角笑着说：“没事没事，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屋顶看星星吧，挺美的！”

　　他诧异地转过脸来静静地看着我，问道：“今天是阴天，小萝，你确定想看星星么？”

　　我这才抬起头来看看天，除了一大团黑乎乎的夜色，连半点星星的影子也没有。

　　“自然有地方安排我们住下，我怎么舍得让小萝受苦呢。”他眯起眼睛笑道，安静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