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俗子》功夫包子

17、第 17 章

　　赵齐陆看见李来去第二次被江祝他们送到自己面前时，脸色阴沉的跟中了毒也没什么区别。
　　他走下主座，看着面前这个横空出现在他们赵家庄，之后就一直不曾离开过的男人：“既然你出的了地牢，为什么不走？”留下来他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礼待，李来去应该很清楚。
　　对方只是笑笑：“时机未到。”
　　“你所要的时机，到底指什么？”
　　这次，李来去没说话，他看了旁边的宋平常一眼，然后将视线调回面前的赵齐陆身上：“现在，你要怎么处置我，杀了我？”
　　“你觉得呢？”赵齐陆反问了一句，所有心绪尽数被掩盖在冷静的面容之下。
　　江祝和宋平常只做壁上观，无意开口。
　　赵齐陆缓缓拔出手上的剑：“当年你随着老庄主回庄，即便庄主过世我依然以礼相待，进出随意。如今刘丰书，胡缙，雷标接连三条人命，你总要给出个交代。”
　　李来去冷冷一笑：“你不是已经把所有事都算到我头上了？”
　　“胡缙死的那晚，你人在大堂。”赵齐陆这句不是在怀疑，而是质问：“那晚堂内隐隐飘着药香，你藏的了行踪却掩不住身上的味道，胡缙和我迟迟未动，是想静观其变，倒没想到你深藏不露，身手了得。”
　　这是他的失策，所以胡缙的死，赵齐陆一直难以释怀。
　　“之后，你很清楚我会领着江祝和宋平常藏入密道，你趁机将胡缙的尸体用黑死草化成乌灯蛊的死状，可是时间仓促，所以毒草毒性未消，不谙武功的宋先生和小瑶先后中毒，你怕被人看破，所以夜袭赵家庄，一把火烧了胡缙的尸体，囚禁胡小瑶。只是你没想到，江兄他们会找到胡小瑶。”
　　李来去不再说话了。
　　“你大概不知道，雷标死的那晚，我派人去找过你。”
　　赵齐陆剑尖抵着李来去的胸口：“那晚我想问你一件事，叫人去请你，你却不在房内。”每次事发时，李来去都恰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凑巧的事。
　　宋平常打开手上的折扇，对面前的对峙不置一词。
　　而被指责的李来去则是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赵齐陆，你这颠倒黑白的功夫练得倒是不错……”他突然出手夹住胸前的剑尖：“你们赵家庄私下跟刘丰书勾结，这么多年下来杀人放火的事绝没少干，刘丰书之所以死，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你们赵家庄名下商庄早已败落，这些年来是靠什么维以生计？你说的清楚么？远的不说，当年一本所谓的神功秘籍掀起江湖上那么多腥风血雨，你倒是解释解释，这秘籍最后怎么会出现在你赵齐陆的手上！”
　　说完，李来去从身上甩出一把卷轴，直直砸到赵齐陆脚边。
　　江祝猛的站起来，满脸愕然。
　　这东西他当然见过，当年妖僧为了抢这卷秘籍滥杀无辜，最后他与雷标，赵齐陆斩杀妖僧之后，三人亲手将卷轴焚毁，怎么会……
　　赵齐陆看着脚边的卷轴，脸色一沉，手中的剑就要往下压：“信口开河！”
　　然而，他力未灌出就被江祝一刀挑开了：“赵兄，不急。”
　　江祝撩开赵齐陆的剑，扯着李来去往后避了两步而后以迅雷之势点了李来去四处大穴：“李来去，你今天有半句不实，都会毙命在我刀下。”
　　李来去没想到江祝会点了自己穴，他瞪了后者一眼，神色不太好看。
　　被江祝阻拦的赵齐陆更是手中长剑一抖：“江祝！”
　　“事已至此，赵庄主大可不必急着处置李来去。”宋平常在旁边插了句话，然后弯身将地上的卷轴捡起来：“雷标死时，在地上以血写一个木字，乍看之下，会觉得指的是李来去，但若是个李字，木中一竖不该拖长……所以，那个木，是后来有人给补上去的。”
　　卷轴上记载着是一些口诀和心法，宋平常不怎么感兴趣的看了两眼，随手递给一旁的江祝。
　　后者只扫一眼，就确定这便是当年他们找到的秘籍。
　　当时决定焚毁，也是因为这本可笑的秘籍上根本没有记载什么绝世神功，不过是些常见的心法。他们推断一切不过是妖僧为了兴风作浪挑起江湖纷争的圈套，所以索性烧了以断众人的心念。
　　这么看来，应该是当年赵齐陆偷梁换柱，将秘籍换过……
　　李来去在旁边听完宋平常的话不禁阴郁得眯起双眼：“宋平常，你早知道问题出在赵家。”
　　“雷标死后，这赵家庄值得怀疑的就我们几个人，凶手既然有心嫁祸给你，那想要护着的，就不难猜了。”宋平常转头看一眼赵齐陆:“赵庄主，恐怕当年的妖僧也好，李来去搞这么多事端也好，问题还是出在你们这赵家庄里。”
　　赵齐陆皱眉：“宋平常，说话要当心。”
　　“李来去虽然处理了刘丰书和胡缙的尸体，人却未必是他杀的。你与江祝都试过他的身手，以他一人，你们与雷标齐三人之力不会留不下他。何况他有句话说的不错，若真是有心杀人，他藏匿在赵家庄这么久，特地选江祝和雷标都来的时候动手，未免太费事了。雷标曾经说过，与他们交手的妖僧与你们赵家的武功颇有渊源，当年的人被聚齐在这里，不会是无缘无故，李来去是什么人虽然我不清楚，但他的目的，应该跟你们赵家的前人有关。”他说完，回过头看着李来去：“我说的，应该不差吧？”
　　后者冷哼：“你既然想的七七八八了，何必还弄出这场戏来。”
　　“我这么做，目的与你一样。”宋平常很轻的叹了口气：“只是想知道，这些事……赵庄主究竟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李来去扬眉：“那你试出来了么？”
　　“看来，在雷标死之前，赵庄主应该是全然不知的。”
　　赵齐陆脸色见白，他攥着手上的剑，对旁边李来去和宋平常的议论不发一语，只是看着不远处胡缙死那晚，巨钟坠落时候所砸出的凹坑，静默不动。
　　“妖僧第一次夜袭时，赵庄主近身交战能够全身而退，其后更是出手一剑就伤了对手，恐怕都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缘故。李来去三番四次暗示我们离开，反而更让人觉得赵家庄内有所隐情，雷标一死，恐怕这事，也再瞒不住了。”
　　可能，那幕后的人也并不想将事态演变至此。
　　若是第一次夜袭赵家庄时胡缙没有拼死护主，江祝一死，就算宋平常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毕竟，李来去留在这里这么久，也并无所得。
　　赵齐陆之前将他关在地牢，就是有心放他一命，他明知道李来去困不住，刻意这么做，只是不想再牵扯出一条人命。只是没想到李来去不领这个情，还拉了宋平常和江祝前来对质。自他刚才的反应来看，他对赵家庄里的事，也不是毫无所察。
　　对于李来去，他早就起疑了。
　　宋平常看着赵齐陆：“你心中，应该也想到这一切指向的是谁了……”
　　良久，堂上无人开口。
　　江祝拆山刀在手，真气运足全身，这赵家庄从刚才起，就静的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半晌，才见赵齐陆抬起头：“宋平常，你该知道，这里到底是赵家庄。”
　　无论他知与不知，总不会去做可能危及赵家庄的事。将剑横举，他后退一步拉开与江祝他们的距离：“就算江祝武功再高，赵家庄这么多人他也难以脱身。”何况，还有个不会武功的宋平常。
　　言下之意，他现在动手杀了他们，也算是个结果。
　　站在江祝身边的书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赵家庄的事，多一个人知道，你就要多杀一人。所以这大堂周围的人，你自知道我们跟李来去在一起，就已经全撤走了。”
　　赵齐陆并非心狠手辣的人，会走至这一步，也非他所愿。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就都别无选择了。
　　所以即便眼底有几分无奈，赵齐陆剑气一凛终还是对着江祝出了手：“……就算只有我，你们一样走不掉！”
　　赵齐陆的君子剑，江祝早就想领教一次。赵家以掌剑称绝，之前两人虽然并肩作战数次，却始终没有真正动过手。现在赵齐陆没有半分留力，一手君子剑使出浑天霸气，让江祝颇有些意外。
　　不过，也就只是在五十招之内，赵齐陆可以与江祝一敌。李来去在边上看着，嗤笑一声扬高声音：“赵齐陆绝对不是江祝的对手，你不出面，百招不出他必死无疑，江祝不下手，他自己也会为了保你自绝，你还要继续装死下去？！”
　　他话音未落，赵齐陆一剑横劈过来：“你找死！”
　　不过，这一剑没有劈实，李来去一个纵身避过，在江祝惊异的目光中抽出腰中软剑：“你真以为点得住我的穴？”
　　李来去一直没有用过兵器，屋内那把剑自从被宋平常讨去，就算是以一敌二时也是空手以对，如今软剑在手宛若游龙，掀起凛冽杀气直扑赵齐陆。
　　“既然你不好意思露面，我就再帮你一把！”
　　本就处在下风的赵齐陆狼狈的闪避着突然加入战局的李来去，不同江祝出手是为了逼他就范，李来去几乎每招都是毫无余地的杀意，哪怕是江祝已经收了手，也全无收敛之意。
　　“李来去！”江祝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刚开口，赵齐陆就被一掌拍到堂柱上，跌在地上时承受不住的一口血闷吐而出。可持剑的人攻势未停，回身一剑直刺赵齐陆心口。
　　但是下一刻，李来去和江祝同时感到后心涌来排山倒海的内力，两个人分散闪开，只能隐隐看见堂外窜进一道黑影，带着强劲的掌风，被他们二人避开的那一掌打向墙壁，飞尘落去后，墙壁上骇然留下一个坑洞。
　　赵齐陆脸色惨白若纸，就算心中已有所感，还是无法相信面前所立的，真的是他心中怀疑之人。
　　“……爹。”